凡煙小說

第五章 無情有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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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門的聲音叩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門並沒有被誰打開,是風吹開的,門開一線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很平靜的站在了門外。這是個很年青的老人。為什麽說他是很年青的老人呢?因為他的確還很年青,但,頭發已經全都白了,也不知道是愁白的,還是天生的。這人肩上背著一個包袱。看到屋裏的人看他時,就把頭擡了起來,大家這才看清他的臉,一張發白的臉,臉上有五處刀痕,每一刀都很深,這人的眼角每跳動一次,就好像是整張臉都在笑,但,這種笑的確比哭還難看。這人把包袱丟下來,轉過身就走。

但人們想再去叫他的時候,他已經走的很遠了。

“你認識這個人吧?”靜水問道,也不知道他在問誰,因為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誰也沒有看。

沒有人認識這個人,因為沒有人說話。

“你猜這包袱裏是什麽?”楊勝對著陸海風說道。

“你說是什麽呢?”齊江南很認真的看著楊勝問道。

“我不知道。”楊勝回答。

“那麽誰來打開這個包袱呢?”楚零站在一個很冷的角落裏冷冷的說道。

“我來吧。”慧遠說。

慧遠已經向包袱走了過去,他感覺到一種血腥的味道在他的面前搖動,他知道這包袱裏一定是他不想看到的東西,但是他已經向包袱走了過去,他的心很沈重,包袱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並沒有打開,他就這樣的站在哪裏一動也不動。

“你為什麽不打開呢?你在怕什麽呢?”葉劍從後面走了過來,一直走到慧遠的面前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慧遠並沒有說話,他的手已經向包袱伸了過去,可是他突然就閉上了眼睛,包袱還是並打開了,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沒有說話,沒有人說一句話。

因為包袱裏是手,人的手,還有血在滴,鮮紅的血,似乎是剛從人身體上砍下來的。

“怎麽會這樣,這是誰的手?”陸海風大叫道。

“你還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嗎?”楊勝問道,很冷的問道。

“我知道。”葉劍又走到了陸海風的面前說道。

“你知道什麽?”柳含香問道。

“我知道這是些什麽人的手。”葉劍說道。

“什麽人的手?”楚零問道。

“壞人的手,讓別人死的手。”葉劍很輕聲的說道。

陸海風面色已經變了,他突然大叫一聲,“開”可是他到底說這個字是什麽意思呢?

陸海風剛說完這句話,就笑了,一面笑,一面說:“你們就等著死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一直過了很久,還是沒有一個人死,陸海風不笑了,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怎麽沒有人炸寺啊?”陸海風好像是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你真得還不明白。”楊勝說道。

陸海風低下了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淡然的看著那個包袱,還有包袱裏的手,有血的手。

所有的人似乎都明白了。

“殺,給我殺,我討厭這裏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陸海風大叫道。

話剛說完陸海風的人就如風一般的從地面上躍起,他看準了一面窗,他想跑,但是他的身子剛剛飛到窗口,就看到了窗口處站著一個人,是葉劍,葉劍很冷的看著他,一個字也不說。

大廳裏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你不讓。”陸海風直直的看著葉劍說道。

“我只是想站在窗子下面不可以嗎?”葉劍說。

“現在不可以。”陸海風說。

“為什麽不可以?”葉劍問道。

“因為我現在想從這面窗子飛出去。”陸海風說道。

“飛出去,你想跑嗎?”葉劍問道。

“飛出去就是跑嗎?”陸海風反問道。

“現在沒有一個人可以從這裏走出去,這裏是凈土,你們要尊重這裏的每一寸土地。”葉劍很認真的說。

“你真得要逼我動手嗎?”陸海風問道。

“沒有人要逼你動手,如果你留下來,等一切都弄清楚了,你可以走,沒有人會攔你,但我希望你還是從大門出去比較好一點。”葉劍說道。

“你說什麽,你這個年青人啊。”吳天剛說道。

“你知道他是我大哥嗎?”王老二說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們都很厲害。”葉劍說道。

“知道還不讓開。”白露說道。

“你們想走,還是想跑,為什麽要從窗子裏跳出去啊。”葉劍問道。

“我大哥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齊江南說道。

“只是這裏不是你們的地盤,你們說了不算,要靜水大師說了才算。”葉劍說道。

五青年,一直冷冷的站在一邊,不說話,更不動,他們似乎已經被這場大雪冰封了。

陸海風突然轉過了頭,一直走到靜水大師的面前問道:“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靜水低垂著的頭,一下子就擡了起來,說道:“可以。”

門已經被打開,人一個個的走了出去,從老和尚身邊走了過去,本來要殺老和尚的陸海風走到了最後,陸海風的腳剛跨過門檻,就突然側身飛了進來,他的腰一彎,一把軟劍已經呈弧形飛了出來,劍已經在他的手上,沒有人能形容這樣的一個轉變,劍已經向一個地方刺了出去,還帶著陸海風淩厲的話:“你管的太多了。”

劍是向葉劍刺去的,葉劍本來正低著頭看地面上的老和尚,怎麽也沒有想到陸海風會有這樣的一手,劍來的很急,就向一道光一樣直刺葉劍的心口,葉劍的臉白的嚇人,他看到這劍光的時候就看到了陸海風一張似乎在微笑的臉,這微笑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就像是幽靈的微笑一般,帶給人得只能是死亡。

但就在這時,有一道光在空中躍起,是劍光,葉劍的劍光,劍光一閃,只是一閃,然後葉劍說冷冷的看著地面上的陸海風。

劍已入鞘,可是陸海風卻倒在了地面上,他的劍剛要刺進葉劍的心口的時候,葉劍的劍已經刺進了他的心口,只到死,陸海風還是怔怔的望著自己心口上的那把劍,這是把什麽樣的劍,沒有任何人能夠形容。

葉劍一臉的茫然,癡癡的說道:“我並不想殺你,可你為什麽不懂珍惜自己的生命呢?難道你不知道劍如果全力刺出是不可以有退路的嗎?”

雪在飄,還在飄,葉劍行在風雪之中,他不知道他應該往哪裏去,所以他只有不停的走,不停的走,走到死,走到他不能在走的時候。

老和尚已經消失在了大廳的門前,這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應該走的人都走了,可是到底都還留下了些什麽呢?

是孤獨,是冷漠,還是走不完的一段路。

雪,曠野,再一次看到老和尚的時候,老和尚正坐在雪地上,他低垂著頭,沈思著什麽,然後他就慢慢的站了起來,一面走,一面說:“到底是誰的錯,到底是誰的錯呢?是我無情,還是你無情,是我有恨,還是你有恨。”前面已經沒有路了,是個崖,一個很深的山崖,老和尚停在崖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雪,然後就縱身躍進了山崖。

雪在飛,似乎是一種悲傷。

雪在飛,似乎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雪沒有停,永遠也不會停,因為雪已經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可是有些恨可以忘卻,忘卻的代價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當一個人心中有愛的時候,雪就停了。雪不停,只因為人心中的恨無法停止。

雪在飛,似乎是一種預言。悲傷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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