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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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白頭騷更短,混欲不勝簪。

我可以恨誰,我誰也不能恨,我只能恨我自己。我為什麽要恨我自己,我明明是恨著別人的,在這個時候,在這樣的夜裏,在這樣的風裏,我為什麽要恨自己,我做錯了什麽,我能做什麽?一切好像都是問題,但是一切又都不是問題。可到底是什麽呢?

夜狼在哪裏?夜狼在黑夜裏,他已經立在了廢舊的木石廠門口很遠的一個地方,靜靜的看著裏面的那盞發昏的燈看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了,可是他的腳步還是沒有動,在黑夜裏我們看不到他的那張臉,但是他的臉上去有汗,可是風很大,他的身子是怎麽了,為什麽會有汗,汗是從哪裏來的,沒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在自己心裏知道,因為他在自己的心裏已經害怕了。他已經走不出一步了,他這個時候立在一叢很深的青草裏,想:君子狼惡毒的眼神,想這群狼的狠辣,想很多別人永遠也不會想的問題。燈在亮,一直在亮,他在草叢裏,一動也不動,像是一個木雕,也像是一個死過的冰體,可是他還活著,他還有心跳。

昏暗的燈光下,風輕輕的吹過空無一物的窗臺,燈輕輕的碰在墻壁上發出輕絲的聲響,四個人臉直直的望著窗外,可是他們什麽也沒有看到只是看到了無盡的黑暗。他們在等待,很著急的等待,可是他們在等什麽呢?我想他們應該是在等待一個人,一個他們認為是死人的人,可是死人是不會來的,來的一定是活人。風輕輕的吹動著四個人的頭發,四個人靜靜的看著窗外,其他的什麽也不再留意,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靜,燈還在碰著墻壁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音,可是他們完全聽不見,他們連風的大聲也聽不見,他們只能聽見黑夜裏的腳步聲,可是現在他們並沒有聽見。因為窗外什麽也沒有。連人的心跳聲也沒有。四個人,四條狼依在黑暗裏等待著獵取自己的食物。可是他們的食物在哪裏呢?他們並不知道。

:“媽媽的,他小子怎麽還不來。”殘狼忍不住等待的滋味叫了起來,滿臉都是不奈的表情。

:“你怎麽老是改不了自己的脾氣啊,我說你要是再不改,我就殺了你,聽見了嗎?”君子狼身為大哥狼,這個時候也說出了這樣的話,殘狼看了他一眼還是低下了頭,不再說一句話,他很服這只讓他不再說話的狼嗎?也許在心裏一點都不服,但是面子上還是要給的。

:“君子狼老大,你說夜狼他會來嗎?咱們等的時間不短了。”月狼很小心的說,有種低聲下氣的味道在裏面,這個時候殘狼的眼睛向月狼看了過來,滿是一種看不起的眼光。但是月狼並沒有看他,他只是直直的向君子狼看了過去,君子狼這個時候眼睛並沒有看他,他在看著窗外,聽到月狼說話的時候他轉過了頭,他只是對著月狼說了兩個字,只有兩個字:“閉嘴。”然後轉過頭直直的看向了窗外。只有天狼沒有說一句話,他明白這個時候不應該說話,所以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只是像君子狼一樣的看著窗外,甚至連眼都沒有眨一下,他們追夜狼太久了,好幾次了都沒能完成任務,上面的已經給了他們最後的通知,這一次君子狼也是因為這個才特別的緊張,可以這樣說。不能再失敗了,一次也不能了,追蹤數月終於算是找到了夜狼的下落,但是如果今天他不來,一切就都完了,他們有要重新開始,所以他們都很緊張,完不成任務的人,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他們都不想死,所以他們都很急,只是他們表現急的方式不同而以。

夜中,有風在吹動,夜狼還是立在草叢深處,他一動也不動,他只是看著那盞在他很遠處的一盞不太亮的燈,他在想什麽呢?他沒有動,好久都沒有動了,他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啊。他眨了眨眼睛在這黑夜裏,他眨了我們都無法看清的眼睛,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他低下了頭,沈思了一會兒,然後就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沙沙,沙沙,是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夜狼走的很小心,他的汗一直流了下來,他在看著窗裏的光,很昏暗的光,可是窗裏是什麽樣的情況呢?

有腳步聲響起的時候,結果四個人臉上都有了喜悅的表情,他們為能殺死一個想殺的人而高興,但是有人會不高興,因為那個人站在黑暗裏在為他祈禱,那個人就是我,我走在黑夜裏走了一路,也為他祈禱了一路。四張臉開始為勝利,不還未到嘴邊的勝利高興了,他們很冷靜的聽著沙沙的腳步聲,好像很專心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他們要殺人的時候會更專心,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是一個很大的廢舊的房間,大大的房間四面都是洞,風從哪裏都能刮來,所以當夜狼走進去的時候,陰冷,陰冷的感覺就出現在了空空的房間裏,燈是在頂樓亮著的,樓梯已經在他眼前了,可是沒有光亮,他也沒有火源,他只有一雙眼睛,可是這已經足夠了。他開始走上了樓梯,樓梯是用水泥做成的,每上一階就發出空空的聲音,久久的在大廳裏回蕩,可是回蕩的聲音是如此的無力,好像是死亡來臨前的無力。可是這一切夜狼都知道嗎?他聽到了嗎?

夜狼首先看到了那盞燈,昏暗的燈。然後就看見了四盞不同,但有相同的臉,因為他們臉上都寫著一種味道:死亡的味道。他們看著夜狼,四個人,四張臉,八只眼睛一起望向了夜狼,在他們眼中,好像夜狼只是個死人,他們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夜狼,夜狼就立在他們的眼前,夜狼也在看著他們,他的眼神突然變的如此的陌生,讓誰也無法看懂了?

窗外什麽也沒有了,只有風,窗裏什麽也沒有了,只有一盞發黃的燈,房間裏什麽也沒有了,只有要樓頂上黃光裏立著五個面無表情的人,他們彼此對望著,用眼睛也不知在說著些什麽樣的話,但不管是什麽樣的話?我們都聽不見了,因為他們每個人的手裏都多出了一把刀,三十厘米長的刀。他們眼睛裏只剩下了血,沒有血他們無法生活,他們只能生活在死亡裏,在死亡裏不停的掙紮,掙紮著把別人殺了,然後再掙紮著逃避被別人殺,難道不是這樣的嗎?他們沒有語言了,只剩下拼殺,四個人對一個人的拼殺。四把刀對一把刀的拼殺,誰能勝好像已經看到了,但是結局是什麽樣的呢?你不看你永遠也不可能知道。

想著昨天的一切早就過去了,想著未來的夢想還是太遙遠了,想著朋友們已經離去了,想著月色已經沈睡了去,想著別人的寂寞,想著自己的徘徊,想著一切不應該想的,做著自己不能做的,還有什麽能讓我好說的,所以我不說話,我沈默,但我並不為我的沈默而快樂。我應該在沈默中死亡。

死亡。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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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id=1909901,bookname=《千年愁殤獨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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