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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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逃了出來,跳墻逃了出來,我只帶了少許的東西,父親臨死前留給我的玉和幾件衣物,夜還深,深的讓人看不見一絲絲的希望,天飄著淋漓的冰雨,我被凍的像一只在秋風裏的寒蟬,是的,我是沒有想到,這夜如此的平淡而淒美,這雨如此的刻骨而寒心,還有這風如此的迷離而婉約,是的,這種冰冷來的是如此的濃重而深沈,這種氣息來的是如此急促而蒼涼。

我找了一個角落,在身上補了幾件衣物,然後認準了一個方向,向前走了去,天還沒有亮,風還在不停的嘲笑,雨還在不停的戲弄,我在走,一直在走,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我的母親,是的,她這個時候應該是在睡的,她很美,她的白發也很美,因為那都是愛,我離開她的時候愛她,我在她身邊的時候愛她,她罵我的時候我愛她,她安慰我的時候我愛她,無論何時我知道我會就這樣一直繼續的愛下去,天枯了會愛,地陷了會愛,因為母親的懷裏有我的靈魂,母親的眼中有我無法彌補的溫存。我走著,眼中沒有色彩,但我真的很想形容一下母親,是的她在我的眼中是這樣的,從小時候就是這樣,從我出生的第一秒就是這樣,我清清楚楚的記得她在我靈魂裏的樣子,不變,永遠不變。

還記得

小時候一大早

背著精巧的小布書包

去上學

一路上

有鳥兒歡樂的歌唱

到學校

會得到同學們的讚賞

可有誰知道

這是母親的傑作

還記得

小時候一次又一次的摔倒

長褲上戳穿了一個又一個的洞

過後神奇出現了

它們上面變成了

一朵朵美麗的花

讓我在大街上

盡情的玩耍

誰知道

這也是母親的傑作

還記得

小時候偶爾也會看見她哭

她似乎總在有意的躲

而我卻總在無心中碰到

不懂她的眼神和淚

色彩調配著我的心情

遺忘了她的夢

還記得

小時候迷戀她的歌聲

總是沙啞的跟著學唱

疲憊了她的喉嚨

她卻顯的很高興

做夢也會被她的歌聲驚醒

我錯失了她的寧靜

只能在下輩子等候

一定有一天

我會帶上能讓她高興的禮物

親手送給她

看她的笑容

若能讓她有一刻的快樂

我將快樂

若能讓她有一生的快樂

我將會有永生的快樂

是的,在這條沒有方向,也不知道通往哪裏的路上,我用心給母親寫了這樣的一著歌,我想念她,在離開家,逃出來,跳過墻的那一秒就開始想念她了,希望她能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不知這夜是誰的眼睛,能看到誰的傷痛,我平靜的走著,只到看見東方的白光開始凝結,只到看到一絲絲的昏暗開始散去,我知道我的今天來了,它帶著太陽的光和力量來了,是的它在向我揮手,我在向它走進,走進,然後就消融在了它的眼神裏。我走著,從冷走到熱,從平靜走到祥和,從有風的痛走到有風的不能,從有雨的冷,走到無雨的冷,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反正很累了,我找了處無風的溫角躲了起來,一閉眼就什麽也看不見了,是的,我累了,是的,我睡了。

遠處有河流的聲音,我跳了過去,卻不知道這水如此的深,我在水裏無奈的叫喊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在附近,我在水中拼命的掙紮,卻再也叫不出一絲絲的聲音,我快要窒息了,是的,我快要死了,畫面沖激著我的大腦,我猛然被驚醒了,發現頭上出了汗,我用力的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點,但覺得頭疼的厲害,我用手撐著地站了起來,才發現眼中一切都變了色彩,天這了,看這樣子應該是下午了,陽光如此的明媚,空氣如此的清新,到處都有悠然的花香,到處都有田野的氣息,我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回味無窮這自然的美麗,我回過頭,看著自己走過去的路,遠遠的望著家的方向,望著,望著,望眼欲穿,望眼欲穿。。。。。

當晨寒過後,小村的油燈一盞盞的亮了,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母親搖晃著起了身,她走到兒子的門前敲了下門,裏面沒有動靜,她思索了一會,還是走了進去,空空的房間,裏面沒有一點人的氣息,她的眼神有些驚慌,她的容顏有些憔悴,她安靜的有點沈,呆在了原地,她無奈的搖頭,嘆息著,發現了桌上的紙條,她看到紙上只有一行字:

明年的今天我會回來。

她雙後緊緊的合上,念了句:阿彌托佛。然後身影就消失在了這個空空的房間裏,只留下殘存的一絲清愁在桌上搖動。

天空的心跳是誰的琴聲,遠去的步伐是誰的春天,這風雨的來去像人一樣的無蹤,玩著心跳,然後看見一個個孤獨的人跳進了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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