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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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男的,據說是她的男朋友。

月茹覺得奇怪,她來就來,代表廠裏來也沒問題,可帶著男朋友一起來算是怎麽回事?

不過月茹並沒有多說,那女的把單位裏交待她要賠付給貓貓的三個月的醫藥費給了月茹,說是單位裏的關愛,月茹感謝著接受了。

由此可見,月茹是一個多麽粗心且大意的人啊!

同樣一個女人,而且是在浴室裏與她對話過的人,只不過在浴室的時候,大家赤誠相見,孫惠茵把長發盤了起來,而今她上門來,把頭發披在肩上,就是這麽一個差別,月茹竟然沒有看出來!當然,也難怪她看不出來,孫惠茵今天的表現大方得體,和那天怯懦呆滯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

孫惠茵按照今天的話說就像機器人一樣,可以隨便切換模式的。

月茹和霭芬就這樣完全受到了蒙蔽。

霭芬還熱情的把人家請進來坐下喝了點茶,泡了麥乳精又唯恐招待不周,只能一個勁的沒話找話說,例如什麽謝謝單位照顧我們靜江之類的……

期間,方靜江一直在外面和這位‘團委’女士的男朋友聊天,月茹左等右等不來,她又和這女的沒話說,便起身去催促方靜江了。

只留下霭芬老夫婦,和貓貓一個人睡在靜江他們的臥室。

孫惠茵對霭芬很客氣,還買了許多禮物,一一呈上,道:“這些都是我代表單位送給孩子的補品,希望她早日康覆。”

霭芬道:“唉,讓你們破費了,真不好意思。”

“她現在人怎麽樣了?”孫惠茵關切的問霭芬。

霭芬道:“好多了,就是疼啊,夜裏疼的睡不著,看的我們大人都心疼。”

“我能去看看她嗎?”孫惠茵提議道,這是最好的機會,家裏除了老人,靜江和月茹都不在,錯過這大好時機她就有可能露餡兒。

其實她當真是多此一舉,因為貓貓數日來一直昏昏沈沈的,哪裏想得到去對付她?

所以後來的事純屬孫慧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借口探病的名義一個人走進了靜江的臥室,四處打量。

她心裏有一種難掩的興奮,她知道,一旦她把白月茹趕走,這間臥室就屬於她了。

尤其是那張月茹和靜江的結婚照,她恨不得現在就砸了它!

最後她把目光轉到床上,適時貓貓沒有留意她,她腳步輕巧,而貓貓兀自在想著心事,直到貓貓感覺到那灼熱的帶著恨意的視線直沖自己而來,她一看,孫惠茵正站在她的床腳之處!

她驀地一驚。

孫惠茵如虎狼一般盯著她,惡狠狠的恐嚇道:“不許說出來。”

怕暴露給霭芬聽見,故此說的很輕。

“什麽?”貓貓聽不見。

孫惠茵又道:“你聽到沒有,不許你說出來,否則我就掐死你,掐死你。”說著,她走到貓貓的床側邊。

貓貓‘啊——’的一聲大哭起來,嚷嚷道:“奶奶,救命啊,奶奶,救命啊,有人要害我,她要害我!!!!”

“爸爸——媽媽——救命啊!”

霭芬在屋外聽見了,忙道:“怎麽了怎麽了?這孩子今天怎麽凈說胡話了!人家阿姨是來看你的。”

“叫她滾,滾——!”貓貓發脾氣。

霭芬只得尷尬的向孫惠茵賠不是:“對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她平時不這樣,今天可能是太疼了,她有點迷糊了,真對不起,你來你來,我請你吃點心,這裏有我們從外地帶回來的雲片糕。”

霭芬以‘招待客人吃東西’的名義把孫惠茵給請出來,因為她知道貓貓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瘋。

最後靜江和外面的男人似乎是談妥了什麽,信步走了進來,月茹跟在身後,見到孫惠茵,彼此打了聲招呼,靜江道:“我送她出去。”就又出了門。

月茹還要跟出去,靜江道:“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麽,你給我留在家裏好好看著孩子。”

貓貓知道,他爸一定是和那個男的說了什麽,現在又去和孫惠茵溝通了。

她拉住媽媽的手道:“媽媽,真的有人害我,你相信我,你不要離開我,你陪著我好不好,我慢慢告訴你。”

月茹嘆了口氣:“你呀,你這個孩子,要我說多少遍,沒有人要害你,真的,爸爸媽媽都在你旁邊,我們不會讓人害你的,你爸爸那麽寶貝你,誰要是害你,他會殺掉人家全家的。你放心吧,好嗎?”

貓貓一個勁的流淚,她不相信爸爸,她再也不相信爸爸了。

既然媽媽願意相信,那麽她只有另找出路了,她必須找到自救的法子。

☆、找出肇事者

第二天,月茹上班去了以後,靜江走到霭芬的屋裏去說悄悄話,貓貓側耳聽著,聽到他說:“媽,你覺得那人怎麽樣?”

“嗯?”霭芬莫名其妙,“誰怎麽樣?”

“就是昨天來的那一個。”靜江的聲音輕細而溫吞。

“哦——”霭芬恍然大悟,“就是來看貓貓的那一個啊,人還可以,挺秀氣的,話也不太多,怎麽了?”

“我只是想聽聽您的意見。”靜江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張椅子坐下,“她對貓貓很好,我也覺得她對貓貓不錯,月茹……”他倒抽一口氣,“我覺得她這個媽當得太不稱職了。”

“你什麽意思?”霭芬一驚,“你想幹什麽?我跟你說你別給我多事,現在已經夠煩的了。”

霭芬有女人天生的直覺,當然,她更了解自己的兒子。

“你呀你!”霭芬氣急,“你要換人了是不是?我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給我生事端了。”

“不是我要生事端,我剛把她接回來,是我親自去接的,我是真的想和她好好過日子,可是您看呢?這日子怎麽過?孩子三天兩頭的受傷,媽,您心裏不難過呀?我一個男人要上班要搞事業,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圍著女兒轉吧!我娶老婆回來為什麽?可結果卻是我一直在替她收拾爛攤子,收完一個又一個。”說道這裏,靜江一臉的疲憊,“她說她很累,其實我也很累啊,我多想可以毫無後顧之憂,每天工作完回到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我,女兒和老婆可以出來迎接我,而不是我出差半夜回到家孩子燒的已經迷糊了,我一眼紅血絲的帶著孩子去醫院通宵看病,而她壓根覺得這沒什麽,好像是我應該做的。”

靜江說的這些事霭芬都曾一一看在眼裏,難道她對月茹就很滿意嗎?可人無完人,不滿意不代表著就得完全關閉掉溝通的機會,直接奔著離婚去啊。

霭芬道:“你想好了沒有?”

靜江搖頭。

霭芬說:“你看,你爸也經常說我,我們還不是過了一輩子嘛!以前我們最苦的時候,他賭錢,剛剛收完租,回來的路上就和人賭牌九全部輸光了,你說我能怎麽辦?我難道上吊自殺嗎?你老太太說我沒用,你老太爺也對我不滿意,可我和你爹也就這樣一輩子過來了,他有錢沒錢的,我也都跟著他。孩子,你再好好想想吧,照我說,翻來覆去,不管是誰,都是差不多的。”

“再說,我們家就這點兒房子,她願意嗎?”霭芬問。

靜江道:“我剛才在外面和他哥談過了,他哥當然希望他能有個好歸宿,我一個結過婚得男人,房子不大,只有工作還可以,他哥覺得只要我對她好就行。她從小爹媽死的早,是哥哥一手拉扯大的,所以一直想有個人照顧她。只要對她好,房子就沒有問題。”

霭芬沈吟道:“那也就是說,她哥同意了?”

靜江點頭。

孫惠茵家裏沒有長輩,便意味著長兄如父,她把她哥哥帶來,自然就是來和靜江談‘正事’的,顯然此刻已有了眉目。

霭芬知道,兒子從小有主張,只要他不闖禍,她真的是管不住她了,是以除了嘆氣,她也不知該說什麽。

母子倆在屋裏悄悄的說完,靜江就要回臥室去看貓貓,豈料貓貓把他們的對話大致都聽清楚了,就算沒有聽到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如今是嚇得魂不附體,因為她知道若是方靜江休了她媽而娶了那個女人,那她以後還有活路嗎?貓貓遺傳了方靜江多疑的性格,此時有一種更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形。那就是誠如她爸所言,媽媽固然是傻氣笨拙,可她沒有害人的壞心,那爸爸呢?

方靜江曾經如此鄙夷的評價過徐志摩,而如今不也是重蹈覆轍,幹著與徐志摩一樣旗鼓相當的勾當,預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老婆給一腳蹬了?!

這一系列環環相扣,孫惠茵的出現又恰好掐的時間點上,使得聰明的貓貓不得不懷疑,是否他腳上的傷是他爸爸和孫惠茵聯手的合謀呢?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壞了,以至於方靜江才一踏進我是的房門,她就放聲大哭,嚷道:“奶奶——奶奶救命——奶奶——奶奶救我——救命啊——!奶奶我要死了!”

靜江看著她呆了,問道:“…寶貝,你…你怎麽了?”

她哭的更兇。

現在,在她的眼中,父親和孫惠茵一樣,是披著羊皮的狼。

她不顧腳上的傷一下子從床上翻起來,由於不能走路,徑直滾落到地上,跟著一邊爬一邊一瘸一拐的躲到了冰箱和沙發形成的夾腳裏,在那個塞不到兩個椅子的狹小空間,她才稍微覺得安全。

她嚇得渾身發抖,覺得爸爸要害死自己了,於是雙手握拳,哭著朝他揮舞:“你走開,你別過來,你走開,救命啊——救命!”

靜江的心在那一霎那糾結的疼起來,他想這是後遺癥嗎?這個孩子是被燙的嚇壞了,所以得了癔癥?

他站在臥室的門口不敢再踏進去一步怕刺激到貓貓,直到霭芬出現擋在了他們父女中間,貓貓才從歇斯底裏的狀態裏恢覆稍許神智。

霭芬問:“你怎麽了?你怎麽突然這樣呢,爸爸對你這麽好,你這樣多傷他的心啊!”

“他要害我——!”貓貓淚水長流。

靜江看不下去了,他大踏步走出去,到單位裏一一去詢問當時在浴室內的女同事。

看到靜江走後,貓貓才肯從角落裏出來,她隨霭芬到了奶奶的屋裏,抱住霭芬的大腿淒厲的哭道:“奶奶,救命,你要救我,你不救我,我就要死了,爸爸不相信我,媽媽也不相信我,沒有人相信我。”

霭芬被她哭的眼圈也跟著發紅,抱起她道:“好孩子,你告訴奶奶,你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不對勁呢!”

貓貓哭訴道:“奶奶,就是她燙的我呀,就是她用開水燙的我。”

“誰,你把話說清楚。”霭芬皺起眉頭。

“就是昨天來的那個女人。”貓貓抹幹淚道,“就是她呀,爸爸媽媽都不在,留我一個人睡在床上,她走到我旁邊來,說只要我說出來,她就要掐死我,奶奶,我嚇死了,她是個壞人,她是個壞人啊。”

“啊!”霭芬大驚,“你說什麽?你沒騙我,沒搞錯?”

“沒有,奶奶!”貓貓的口齒特別清楚,“就是她拿開水燙的我,她老在我爸爸面前說我媽媽的壞話,我不讓爸爸和她好,她就記住了,我進浴室前,她還來問我誰給我洗澡,專門跟著我媽媽,到了浴室裏面,她澆了我兩次,第二次才燙著的,我記得特別清楚,她現在還上門來找我算賬,奶奶——她還跟我爸爸說是我媽媽故意弄傷我的,爸爸相信了,怎麽辦啊,我要死了。”貓貓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別提多可憐了。

霭芬恍然大悟,難怪呢,她家的孩子性情她最清楚,那天貓貓突然大發脾氣她就覺得不正常,怎麽跟發瘋了一樣!原來如此!

“這女的好狠的手段!”霭芬正色道,別看她一個婦人,按她的說法,沒念過什麽書,是個文盲,可半輩子的人情世故,她一聽貓貓簡明扼要的一說,心裏就大致有了數。她按住貓貓的手道,“別怕,這事交給奶奶處理,我一定不會讓那個女的入門的。”

當晚,霭芬就打電話把桂芝給叫來了。

同一時間,靜江也在單位裏四處找當時在女浴室裏的目擊者,希望能從她們口中探聽出事情的經過。

在這當中,他最相信的是琴芳和瑞香,可兩人都道:“我們當時不在現場呀,我們洗的早,不過大家都說是孫惠茵,她一個勁的搗鼓鍋爐裏的熱水,很多女同事都看見了。”

“孫惠茵?”方靜江楞住,隨即搖頭道,“不可能吧!她昨天還來看過我們貓貓,也沒說什麽啊,而且我老婆也說是一個幼兒園老師。”

“幼兒園老師?”琴芳和瑞香楞住,隨即道,“不是,當然不是,人家那個幼兒園老師是好心,給你們貓貓塗藥膏的,當時孫惠茵都躲起來了,嘁!”

靜江心裏一沈,想起事發後第一個對貓貓表示關心的就是孫惠茵,他為此還覺得特別感激,而且對他說行兇者是幼兒園老師的也是孫惠茵,當時她在浴室裏,因此靜江毫不猶豫的相信了她。她表現的尤為痛心,對他道:“靜江,不是我要說你老婆的壞話,我知道我說了你一定覺得不中聽,但是事實上,你老婆當母親真是不夠格,我在進浴室之前就看到你老婆在打貓貓,到了裏面也不好好給她洗澡,兇的要死,把她從桶裏往外面隨便一拎,結果就出事了。”

迄今為止,他一直以為肇事者是幼兒園老師,甚至是哪一個老師他都沒有頭緒,而現在大家居然告訴他,他搞錯了,真正的肇事者是孫惠茵,且說的人不止一個。

為了搞清楚真相,適當的謊言是必須的,所以他才會說月茹告訴他,是幼兒園老師燙的貓貓。

未承想,琴芳和瑞香一起否認了,且找來了好幾個當時在浴室裏的女同事,大家都說是孫惠茵。

靜江決定回家問一問貓貓。

☆、姑姑來救命

說實話,在家裏見到桂芝,靜江一點也不意外,他以為姐姐是來看貓貓的。

豈料桂芝一上來就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這個畜生王八蛋!虧得我之前還幫你,老覺得是小白的不是,好啊,誰知道是你在外頭軋姘頭惹的禍,人家找你女兒算賬來了,把你女兒的腳給燙傷,你他媽的居然還有閑心思讓人上門來看房子,還要跟老婆離婚,你是瘋了吧你,我看你是被狐貍精迷了心,難怪孩子說你要害他,說的一點兒也不錯!!!你個混賬東西!”說完,就舉起拳頭對準靜江的手臂咻咻的兩拳。

“嗳——姐!姐!”靜江見桂芝不由分說,當即便握住了桂芝的胳膊道:“姐,你幹嘛吶,我說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啊?我什麽時候軋姘頭了?姘頭在哪兒呢!”

桂芝雙手叉腰:“喲,現在不承認了是吧,你不是帶回來給媽看了嗎!”

靜江無語,楞了半晌隨即道:“我那就是隨便跟媽一說。”

“隨便一說?你隨便一說,你女兒就要被你害死了,他媽的,你這個混球!”桂芝用手指著靜江的鼻子,“你瞞的好啊,啊?瞞天過海,外面的野女人把你女兒的腳都給燙傷了,你還瞞著家裏人,不讓她告訴我們,孩子被她燙的皮開肉綻….”說道這裏,桂芝的眼底含著淚,“都這樣了,你還要和小白離婚,把那個女人弄回家來,你這是要逼死孩子嗎?我問你,你讓她怎麽辦?”

貓貓嚇得躲在霭芬背後,靜江問她:“你都告訴奶奶了?”

桂芝擋在貓貓身前:“幹嘛,你不要恐嚇她我跟你說,貓貓,你說實話,這女的都幹了什麽!”

貓貓拉住桂芝的衣擺壯膽道:“這女的當著我爸的面對我可好了,陪我唱歌還和我跳舞,等我爸一走,她就變臉了,她和人家男的說不喜歡爸爸,還說我很討厭,老是去煩她,我就自己走了。然後我告訴了爸爸,爸爸生氣了,她就趁帶我去浴室的時候打我,抽我耳光,還擰我的耳朵,說我講她的壞話。”

貓貓才說道一半,就被靜江立刻打斷道:“那你是不該說人家呀,你說人家閑話幹什麽,人家只是同事,你一個孩子什麽都不懂能胡說嘛!”

“我沒有胡說。”貓貓看著桂芝。

桂芝道:“你別打斷她,你讓她說。”

貓貓繼續道:“她還老說我媽媽的壞話,說這都是我媽媽打得,我媽教我賴在她頭上,其實根本就是她打得,還跟爸爸哭,說我媽媽教壞我了。”

靜江指著貓貓:“你不要胡說,我跟你說。”

“我沒有。”貓貓大吼,“我討厭死你了,你每次都幫那個女的,她說什麽你都信,你瞎了眼啊!”

“那是因為你不好,你先敗壞人家的名聲,人家才不喜歡你的。”

“我要她喜歡幹什麽,我實話實說。奶奶教我的,做人要誠實,這女的撒謊,你也撒謊,我討厭你們,你們都不是好人。”貓貓對靜江一口氣喊完這些,轉而對霭芬道,“奶奶,我真的看見她和兩個男的在抱抱,她還叫那個男的趕緊離婚,至於其他他們在幹什麽我就不懂了。”

“你看看!”桂芝指著貓貓,“你當孩子傻呢?孩子看的清清楚楚,撒謊是撒不出這樣的謊話來的,你呀,你就是被狐貍精迷了心。這樣的女人根本就是婊*子。”

“你聽她胡說。”靜江嗤的一聲,“這些話都是她媽叫她說的。只有她媽這種人才會跟人去公園搞不清楚,弄得差點被人□,人家小孫是很正經的姑娘,很老實的。媽也看到過本人。”

“你——”貓貓用手指著靜江,氣的哭了,跟著大喊道,“你說是我媽媽教我的,那等會兒回來我們問媽媽,你敢問嗎?媽媽根本不知道你和這個女的事,你敢當著她的面說嘛?你敢嗎?”貓貓連珠發炮似的一連串的質疑他。

靜江不由有些汗顏。

貓貓轉頭向桂芝道:“姑姑,我媽媽很傻的,爸爸說什麽,她都相信,到現在還搞不清楚這女的是誰呢!爸爸騙她說是幼兒園老師燙的我,媽媽就信了。”

靜江道:“的確是幼兒園老師燙的你,我都去單位問過了。”

“不可能。”貓貓道,“那天在浴室看到的人不止一個,你再去問。”

桂芝冷冷看著靜江:“你他媽的老實跟我交待,你是不是包庇這個女人?”

“你要知道你包庇這個女人,就是包庇傷害你女兒的罪犯,你對的起孩子嗎?”

靜江的心一沈,看著貓貓。

後者正噙著眼淚,一臉失望的看著他。

“你哦你!”桂芝指著他,“你好意思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你對的起你老婆嗎,賣了她,再叫她給你數錢,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你個王八羔子,一開始我還覺得是小白不好,現在才知道這女的在裏頭搞三搞死,要知道對孩子做這種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她如果是有心的,根本防不勝防,你讓小白從哪裏預知這人為的‘飛來橫禍’去?!你說呀!”

“真的不會。”靜江蹭的站起來,“她真的不是那樣的人,她絕對沒有拿開水故意燙貓貓,我可以對天發誓,她很喜歡貓貓的。唉,我也沒有和她有一腿,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桂芝指著他:“哦!!!!你終於說實話了,你沒這個心思,你去哪裏寫這個八字,寫這一撇幹啥,寫完這一撇你又要繼續幹嘛?把八字給寫完!我告訴你,你就是一個王八!所以才帶人回家給媽來看了是吧?還看房子!你跟人家沒一腿,你跟人家哥哥談個屁啊!”說著,桂芝轉頭問霭芬:“媽,你不是看過那人嗎,你覺得人怎麽樣?”

霭芬淡淡道:“有什麽好,我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好,要說老實,看起來也就那樣,她不說什麽話我怎麽看得出她老實不老實,我只知道她長相一般,也沒特別好看,還不如小白呢,怎麽就能跟狐貍精一樣的,把人迷得團團轉,這是得多有手段的女人啊!呵!”霭芬一聲冷笑,“一手抓了幾個男人不算,還給我借刀殺人,一石二鳥,明明是她傷的孩子,還說小白是故意的,賴在小白身上,好厲害的手段,把自己都給撇清了。”

須知霭芬一向人如其名,和藹的很,大半輩子都沒有出口傷過人,當年樓上的麻女人如此欺負她們,她都忍氣吞聲,可為了貓貓,看到孩子的腳到現在都傷痕累累,不免心中愴痛,怒罵道:“這哪裏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啊,她幹完這事對靜江說小白是故意的,要知道孩子是小白親生的,小白就是平時再打她,她能故意拿開水澆自己的孩子,弄得差點殘廢嗎?”一邊指著靜江的腦門,“你自己用腦子給我想一想,這可能嗎?這是她親生的孩子,她當初生這個孩子費了多少力氣,胎盤人工剝離的啊,你還簽了病危通知書你忘記了?你現在說她故意害的孩子,你覺得有誰會相信?就你這個被狐貍精鬼迷心竅了的賤男人會相信這樣的鬼話!”

靜江倒抽一口冷氣,問霭芬:“媽,你現在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和她好了您不同意了是吧?”

霭芬氣的臉色發白:“你覺得我會同意嗎,這種下三%濫的賤*貨想進我家的門,你覺得我會同意?”

“好!”靜江一拍桌子,“所以你就把姐叫來,就是你們三個聯合起來對付我是吧?!”

方靜江從小性格執拗,越是不讓他做的事他越要做,如今指向貓貓兇神惡煞道,“我問你,如果我和你媽離婚,你跟誰?”

“媽媽——!”貓貓毫不猶豫的朗聲道。

靜江氣的咬牙切齒:“你還要跟她?你跟她幹什麽,你嫌你吃的苦頭還不夠多?他們白家重男輕女,連肉都不讓你吃,你媽已經沒地位了,還帶著你個小拖油瓶,你跟她有用嗎?你到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跟著你就好了嗎?”貓貓反問,“我跟你才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吧!”

靜江一窒。

“就是!”桂芝恨道,“這次我也不幫你,她跟著你就有好日子過了?你跟她媽離婚跟那個女人好了,昨天打她,今天拿開水潑他,天知道貓貓要是跟了你,以後指不定怎麽死的呢!”

“姑姑——!”貓貓淚奔著撲進了桂芝的懷裏,因為姑姑說的正是她的心聲。

桂芝輕輕拍著她的背,心疼道:“她才多大的孩子啊,現在腳上還有傷,你口口聲聲的說,作為她的爸爸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如果你真為了她好,你就不會搞那麽多事,她現在路不能走,站也站不穩,你還要到處挑事,你陪她去換過藥嗎?”

靜江無語凝噎。

是的,事到如今,他只顧著工作和調查,還沒來得及沒貓貓去換過藥,一向都是由霭芬和月茹兩個人輪流帶她去的。

說道這事,霭芬頓時就哭了起來。

因為貓貓每天都要去地段醫院換藥。

那紗布揭開來的時候,藥膏和皮肉連在一起,每次揭開紗布,都要掀掉一層新長的皮,貓貓為此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哭的人都麻木了。

月茹和霭芬站在一旁也兀自垂淚,五歲的孩子,誰吃過像她這樣的苦!

雖然貓貓不是桂芝親生的,但是桂芝心疼死了,她道:“你以為孩子小什麽都不懂?我告訴你,她什麽都懂。可憐她才多大的孩子,才五歲不到啊,等過了年才五歲,別的孩子五歲在幹什麽,咱家的孩子五歲都給折磨成什麽樣子了!”

霭芬坐在她的梨花木躺椅上,用手帕掖幹了淚,冷凝著一張臉道:“哼,你這個狗畜生,我今天就告訴你,你要是敢把這個女的娶回家,你就給我滾出去再也不要回來了,我權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霭芬一錘定音。

她知道靜江在外面沒有房子,霭芬不讓他回家,他拿什麽結婚?

但方靜江就是禁不得激,只賭一口氣道:“好,我就結給你看,我在外面租房子,你承不承認都沒用,我結婚證照開。”

“畜生啊——!”霭芬從齒縫裏逼出這三個字,“那你就給我滾,滾——眼不見為凈,我和你爸以後死了就是沒人收屍,我也不要你這種畜生碰我們。我們家沒有你這樣的人,滾!”

靜江又問貓貓:“我在外面結婚,你跟奶奶好嗎?我會給奶奶錢。”

“我不要。”貓貓徑直回絕,跟著回頭看霭芬,“奶奶對不起,不是我不要你,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可是對不起,只要爸爸跟那個女人結婚,我就不會再在這裏了,我會跟著媽媽,她去哪裏,我去哪裏。”說著,轉頭對靜江,“我是死是活都不要你管,你生你的兒子,就當沒生過我好了。”貓貓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他爸既然這樣說,她已經絕望。

靜江紅著眼:“你——你這孩子怎麽!”他為之氣結。

桂芝嘁了一聲道:“她說的沒有錯啊,孩子當然跟媽媽,你都跟別人結婚了,你還管她幹什麽。過你的小日子去吧。”

“那如果我不結婚呢?”靜江看著貓貓,真誠的問,“我不和這個女的結婚,你跟不跟我?”

貓貓仔細的打量他爸爸的神情,目光在他的臉上一寸一寸的移動,良久,還是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不跟你。”

靜江沒有想到,瞳孔驀地放大。

貓貓道:“你是想騙我,我知道的。你跟我說不和這個女的結婚,先和媽媽離婚,然後讓我跟你,到時候我媽媽走了,你就可以帶著這個女人回家了,爸爸,我不是傻瓜,你也別把我當傻瓜。”貓貓已經不哭了,因為她知道哭根本不能改變她的命運,所以一言一行帶著漠然,她已經學會接受絕望,然後從絕望的縫隙裏開出花兒來。可見她人雖小,卻很堅強。

倒是桂芝,用手不斷地推搡靜江,潸然淚下道:“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孩子逼成什麽樣了!她才五歲啊,五歲的孩子應該很活潑的,她好好地,小時候多可愛,生生被你們這對爹媽搞成這樣!”

桂芝哭著拉住貓貓的手道:“實在不行,你就跟姑姑回家,姑姑養你,姑姑雖然沒有很多錢,可以給你吃一口飯總歸是可以的。乖孩子。”她溫柔的撫摸貓貓的頭。

姑姑掌心的溫度,貓貓一輩子都記得。

所以在她長大以後的日子裏,無論誰說她姑姑的不是,她總是第一個跳出來站在姑姑的這一邊,所謂雪中送炭情意深,無非如此。貓貓愛著姑姑,愛著奶奶,就是從哪個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是一輩子的事。

靜江在那一瞬間沈默無語了,孩子的話,就像寺廟的鐘聲,一下子敲入他的心房,喚醒了他的清明。

他想起她小時候不滿周歲在他的身上亂爬,見到他的肚臍眼,覺得新奇有趣,就用她短短的小手指摳啊摳……

他還記得讓她騎在自己的頭頸裏去四川路看燈會,結果她半路來不及尿尿,全都尿在他脖子裏,濕了他一身……

他還記得那個天真的拉著爸爸耳朵的小姑娘,坐在自行車前座的小木凳上,一路高歌:千年等一回……

這個小姑娘,就是她的女兒。

如今,他要失去她了。

永遠的失去她——這想法讓他從心底裏湧出一陣無法言語的悲傷,像生生割掉了他心上的一塊肉,他不再吵架了,一個人叼著香煙跑到門口去抽。

外面下著大雨,月茹撐著一把傘一路奔進來,頭發還是微微的淋濕了。

見到她回家,所有人全部噤聲,絕口不提剛才發生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大家看的挺憋屈的,可是這裏不寫好,後面月茹和靜江的行為就不合理了,爆發的點也拱不起來,大家就忍忍吧,風雨過後才會有彩虹,哦不,風雨過後會更虐的,哈哈哈哈

☆、發瘋的爸爸

可月茹還是發現了她們個個都紅著眼眶。

桂芝只好道:“小白啊,我說了你可別生氣,你也是不對,你要時時刻刻的看牢孩子呀,不能讓人有機可趁。”

月茹點頭,她無言反駁,自事發的這段時間以來,她為人千夫所指,只能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責難,眼淚往肚子裏吞。

貓貓見她回來了,一頭紮進她的懷裏,哭的像個被遺棄的小孩,聲音悶悶地,如同打在塑料雨棚上的回響,她已經在拼命的壓抑,不去告訴媽媽真相,因為媽媽會傷心,她只能淚眼模糊的擡起頭:“媽媽,我們去外婆家好不好?你帶我走吧。”

霭芬道:“孩子啊,你不要奶奶了嗎?!”

貓貓搖頭:“奶奶,我一輩子都要你的,可是貓貓在這裏活不下去了呀。”

她的話只有他們四個人懂,月茹莫名其妙的摸著她的腦袋道:“你又怎麽了,老是胡說八道的,我覺得是不是我以前給你看的片子太多了,搞得你老愛胡思亂想,還是又和爸爸吵架了?”

靜江踱步進來,道:“明天我帶你去單位一趟。”

“我不去。”貓貓徑直拒絕。

“跟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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