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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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起來,已明白來人是誰,頓時像個娘們兒一樣抽抽搭搭道:“哥…哥…你饒了我吧。”

“哥?”那人道,“誰是你哥?你認識我嗎?”說著,用三角刀在他的下腹部輕輕劃了一下。

相信如果不是因為小四尿褲子的話,那人會很樂意幫小四把他的泌尿器官給卸掉,從此讓他再無後顧之憂。可對付小四這種人,還真是臟了他的手啊!

小四自然是嚇得渾身呱呱抖,知道此時絕不能再說錯半句話,他能不能保住小命全看此刻了,立即道:“不不,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是誰!”

暗夜裏,傳來一聲冷笑,那人低聲問:“說實話,你這人著實是太惡心,我想,我就不親自動手了,但你說,你到底是哪只手碰的?左手還是右?”

“我沒碰,哪裏都沒碰,根本不敢碰。”小四打死不從。

“那就是右了。”話音剛落,便是銀光一閃,小四的右手被齊根斬斷,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只手掌心和一根粗短的大拇指。

那人道:“你是死是活就看天意吧。”說完,便踩著優雅的步伐離開了,像一只叢林的獵豹已經喪失對獵物的興趣。

小四終於成功的昏過去了,他想,這次要是死了,一定要在死前懺悔,有些女人碰不得,有些人你更是惹不起,他當時真是鬼迷了心竅,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等第二天一大早,群眾發現小四的時候,他正躺在一團血泊裏,手上的血已經自動凝結了,但觸目驚心的是他腦袋旁邊那四根被斬斷的手指頭,而且褲子也被褪到一半,□一片青黑淤泥,慘不忍睹。小四本人也是氣息微弱,恐怕離見閻王不遠了。

好在發現的早,群眾趕忙將他送醫救治,總算撿回了一條命來,但他本人受到的打擊實在是太大,據說人傻傻楞楞了好幾天,一句話也不說,見人就躲起來,害怕的直發抖。

警察前來找他做筆錄,問他:“知不知道是誰幹的?”

他直搖頭:“不,不,不知道。沒看見,天太黑了。”

警察當然也曉得卓小四是彩虹老街出了名的地痞無賴,被人尋仇是件很平常的事,也懶得管,隨便稍微問了幾個問題,完成任務就離開了。

整件事由此傳的沸沸揚揚,有人說,現在市面上有一種人是專門強¥奸男人的,怕是小四夜路走多了終遇鬼,被男的給那啥了吧!否則脫他的褲子幹什麽?!嘻!

說完,一陣陣的亂笑起伏綿延,半分同情心也沒有。

倒是有幾個會下象棋的老頭子平時裏總是悶聲不吭的,關鍵時刻,關起房門來對自己的孩子叮囑道:“在彩虹老街,惹誰都不要惹方靜江,知道了嗎?!”

☆、孩子的懷疑

月茹當然也聽說了這件事,她心裏雖然覺得手段有些過分殘忍,但一想到有人替自己出了口氣,又覺得十分痛快,只是她更擔心的是,這個替她出頭的人到底是誰呢?

她假裝不著邊際的在靜江面前提起此事來,靜江冷冷道:“活該,老天爺長眼,也省的我親自動手收拾他,真要感謝那人。”

月茹暗地裏松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是你呢!”

方靜江笑道:“假如我說真的是我呢?”

月茹道:“你不要嚇我!”

“好啦好啦。”靜江拍了拍她的臉,“不是我,我這人直接用刀捅,不脫人褲子,他那麽臟,碰一下我洗十天手都不夠。再說,真要是我,警察早上門了。”

這話是方靜江無心脫口而出的,卻不想狠狠地刺痛了月茹的神經。

她知道方靜江最嫌棄女人不幹凈,如今自事發以來,按照方靜江的脾氣一定會追究到底,可他偏就此事避而不談,月茹心中有點怕,她想到了盧麗華,那個深愛靜江,為了靜江幾乎可以連命都不要的女人,靜江在當時也確實考慮過她,可就是因為知道她曾經被人玷汙過,而遭到了無情的淘汰。

她無法不擔憂,等待她的命運會是怎樣,她都不敢細想。

她只能每天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過,愈加怕做錯事,下了班就往家裏趕,但凡是晚了點,靜江的臉色就會很難看,問長問短的質疑她到底去了哪裏。以前她還敢和單位裏的小姐妹一起去逛夜市,現在則是徹底取消了。

連續數月下來,他們之間看上去也的確很和睦,但不知為什麽,月茹總覺的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有一天,聽說小四又出了一場事故。

那是在他出院後沒多久的事,起因是他傍晚的時候去公共廁所解手,哪曉得剛拉開拉鏈,後面就有個男人用□撞了他屁股一下。

小四起先以為是不小心,結果回頭一看,一個長相十分陰柔的男人正對著他拋媚眼不算,一邊還把手放到了他的屁股上。

小四腦子‘轟’的一聲,剛要罵*娘,就見那男的盯著他那只斷掉的右手看了一眼,接著目光又移向他的敏%感¥部位道:“你手不方便,要不然,我幫你掏?!”

“我#操¥你媽!”小四終於反應過來,暴跳如雷,上去一把揪住那男人在廁所裏一頓毒打。

那人單打獨鬥是不夠小四揍的,可問題是人家有組織有背景啊,自成一個幫派,隔天呼朋喚友的號召了一群人把卓小四堵在了地下賭檔裏,關上門幾十個人圍毆他一個。

小四抱著頭哀哀叫,罵道:“他娘的,這年頭同性*戀還有組織啊,那麽猖狂,我要去舉報你們!”

那個被小四打過的男人跑出來用蘭花指點著小四的腦袋,‘呸’了一口道:“還舉報我們呢,你自己不就是同性¥戀,要不然大半夜的被人脫了褲子露天玩!要說舉報,你身上可以舉報的東西比我們多的多呢!”

小四還想開口反駁,但由不得他,緊接著他又被人拖到了廁所,腦袋狠狠的摁在糞池裏,組織的頭目冷笑道:“舉報?你丫的還敢舉報,給我叫他吃屎,看他舉報不舉報!”

小四只覺得眼耳口鼻一下子全是糞便,連死的心都有了,強忍住惡心,悲憤道:“哥,我哥是方靜江,你們還這樣對我,有你們好看的。”說完,又有深黃色的糞水湧進他的嘴裏。

安全起見,有人問了一句:“方老三是他哥?”

組織的頭目怕得罪靜江便現場差人去問了一下,結果收到了回覆說,方靜江講的,從來沒有什麽弟弟,也沒罩過這個人。

小四哈哈大笑,一邊哭一邊笑,頗有癲狂之態,他幹脆豁出去了,舉起斷手來對那群人道:“看見了吧,看見了吧?知道我這只手咋會斷的?就是因為我他媽的強&奸了方靜江的老婆,哈哈哈哈哈——他老婆還說很爽,說他不如我呢,我比方靜江不知好了多少倍,要不然他能恨得斬了我的手,踩我的卵?!那是氣急了丟面兒才幹的。”

眾人一楞,隨即有人道:“我呸,你吹吧,你就吹吧,要是方靜江幹的,你幹嘛不報警。”

“江湖事江湖了。”小四裝的跟真的一樣,“他媽的,老子只愛女人,也只操*女人,你們這群死同性戀以後看見我可繞著點兒,否則見一次舉報一次。”

“真他媽的,女人多好,你們這群不懂欣賞的癟三。”小四說著,狠狠啐了口嘴裏的痰。

“嘁!”那波人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他狠狠的往死裏打。

反正小四經常是被打得皮開肉綻,他連十指連心的痛苦都熬過來了,這點皮肉傷算什麽,咬咬牙就過去了!

倒是那個頭目,頗有幾分城府,聽了小四的話,點起了一根煙來兀自沈思道:假若卓小四說的是真的,那今次何不就送方靜江一份大禮,以後好讓他欠我一個人情?

邊想著,邊對小四露出一個‘和藹又可親’的笑容。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群眾又在四角花園裏發現了卓小四,他被人用繩子綁住手和腳,捆在了一棵棕櫚樹上,身上的衣服褲子全都給扒了,除此之外,嘴裏還塞了兩只臭襪子。

群眾一看他屁股上的傷,懂行的人說:“哎喲,真是造孽哦,卓家老兩口怎麽生出這麽一個畜生來,好好地媳婦不要,成天嚷著要離婚,結果一天到晚玩野外,還玩的這麽兇,屁股都給操(爛了,我看得趕緊送醫院吶,否則這一輩子算是完了。”說著,搖了搖頭,嘆口氣走了。

卓小四則在群眾的又一次熱情歡送中,送醫救治。

經此事之後,彩虹老街傳言紛紛,再也止不住了。

有人說卓小四是真□了白月茹,白家為了保住面子所以才一直不動聲色,不追究;

也有人說時白月茹和卓小四是背著方靜江偷情,被女兒發現了,才賴在卓小四身上,說被他□了;

還有人說卓小四確實是□了白月茹,但目的不是為了白月茹,而是為了方靜江,他是個同性*戀,從小愛著三哥,無法接受三哥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因此要毀了那個女的。

總之,各種版本的都有,各種離奇的版本層出不窮,緊接著充滿了魔幻主義色彩的都出現了,說卓小四乃是中了邪,要請法師來跳跳大神就沒事了。

可憐的是白月茹,無論傳言怎麽轉來轉去,她總歸是中心的那個,逃不掉,最倒黴。

這些個版本的故事就像病毒一樣以一種超強的覆制速度在人群中蔓延,自然不免也傳到了方靜江的耳朵裏。

就連貓貓都整天被人逼問:“餵餵,你媽媽是不是和小四有一腿啊?”

貓貓歪著頭:“什麽是有一腿?”

“就是很要好,經常出去玩,對了,我們以前就經常看到小四帶著你和你媽出去玩的呀!”

貓貓道:“是小四要來找我。”

接著,就輪不到貓貓插嘴了,幾個女人自說自話道:“難怪呢,其實小四除了人不正經一點,游手好閑沒工作之外,賣相還是可以的,也就只有這一點,可以和方靜江比一比。其他都是一塌糊塗,也不知道白月茹怎麽想的。”

“怎麽想?我跟你說,現在有些女人是很要的呀,別說長得好的,就是醜八怪,她都要,更何況,他們家男人三天兩頭不在家,她難道不空虛,不寂寞?念頭起來的時候,忍也忍不住的好伐!再加上卓小四一湊上去嚒,剛好,天雷勾動地火。”

“什麽天雷勾動地火,要我說是騷¥包遇上脂粉客。”

接著,幾個女人便湊到耳朵邊上說話了,貓貓太矮了聽不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

但偶爾刮到幾個單詞,例如寂寞啊什麽的,令她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想起小四每次帶她出去玩,她媽媽都讓她自己一個人到旁邊玩去,那麽她和小四在幹什麽呢?還有假山那次,她從頂上看的挺清楚,聽的也挺清楚。公園那次,小四更是強抱著媽媽問,你寂寞不寂寞,她媽媽為什麽不打他?為了這個,她還差點被人給拐走了。就因為她媽當時並沒有看著她。

她心裏湧起一陣憤怒,把自己差點被人拐走這件事歸咎到月茹頭上,認為是她的疏忽。

而且孩子的世界很單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只有是非黑白,沒有灰色地帶。她不會考慮月茹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亦或者其他糾結的東西,她只是聽了幾個女人嚼舌根,就猛然覺得自己當時在樹林裏的行為或許並不是救了媽媽,反而是壞了媽媽和小四的好事?

那個試圖拐走她的男人的聲音又乍然的在她耳邊想起:“你看,你媽媽不要你了,她在和男人幽會,你跟我走吧!”

這聲音就像環繞立體聲,在她耳邊越來越響,由此愈加肯定了她的懷疑。

☆、我們離婚吧

她回到家就找月茹吵架,月茹正理床單,不知怎麽回事,就見貓貓指著她罵:“騙子騙子,大騙子,媽媽你是個大騙子!你害的我差點被人給拐走了。”

月茹莫名奇妙,一陣火氣:“你發什麽神經?!”

貓貓大哭;“媽媽壞,媽媽壞!明明就是你自己要被別人強¥奸,還說是我拖累的。”

月茹的臉一下子慘白,忍住想哭的心,啞著嗓子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什麽叫我自己要被別人□!”一邊舉起手來,作勢要抽她耳光。

貓貓哪裏管得上這些,盡顧著大哭大鬧,靜江聞訊而來時就見到月茹正哭著一頭撞向墻壁道:“我不要活了!”

靜江攔住哭的跟淚人似的月茹,道:“怎麽了怎麽了?剛才還好好地,怎麽一下子兩個人吵成這副德行!她一個小孩子說了什麽你要搞這麽大動靜!”

月茹指著貓貓:“你問她自己!”跟著眼淚如洩閘的洪水,“她竟然說我活該被人強#奸!怎麽有這樣的臭小孩,我白生她了!”說著,捂住臉嚶嚶的哭泣著,淚水從指縫裏流出來,嘀嘀嗒嗒的如涓涓細流。

靜江聽了火直冒上頭頂,大聲對貓貓說:“你就是這樣跟你媽媽說話的嗎,你媽媽都是為了你,你竟然這麽說她,你有沒有良心,要不是你,你媽媽會以為你被人綁架了追出去,你媽媽要不是為了你會被人帶到那種地方去!”

“什麽是綁架?”貓貓問。

靜江說:“把你強行帶走就是綁架,小四硬要帶你走,讓你哭著把你媽媽喊出來,你媽媽以為你出事了,曉得吧?小四說要殺了你。”

“可大家都這麽說,大家都這麽說。”貓貓把外面聽來的話覆述了一遍,接著道,“而且媽媽回來的時候連內褲也沒有穿,小四也是這麽說的。”

她記得很清楚,小四說:貓貓,你把你媽媽裙子掀開來看看,你媽媽連內褲都沒有穿。

接著她媽媽就罵了小四兩句。

而回到家以後,媽媽便沈著臉,默默的把那條裙子放在盆裏燒了。

當時她看到媽媽脫裙子,訝異的問:“媽,你怎麽沒穿內褲?”

她想,小四說的是真的嚒!

她無法分辨媽媽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月茹聽到這些,撲到床上去哭,已經哭得快要斷氣了。

靜江漲紅了臉,他不想聽這些細節,更不願意去想,但孩子的質疑他不得不面對,怒道:“那是因為你媽媽的褲子被小四給撕破了,這麽說你明白了吧!你這個孩子怎麽這樣,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跟你說,你媽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只有你對不起她!”

貓貓頓時噤聲了,爸爸說的話她都聽懂了,她的確是聽到了撕衣服的聲音。

她抹幹了眼淚,趴到床邊,小貓似的弱弱叫了聲:“媽媽…”跟著拉了拉月茹的手指,結果被甩掉了。

“媽媽,媽媽,對不起,貓貓知道錯了。是別人告訴我的。”

靜江居高臨下的指著她道:“你也知道是別人告訴你的,既然全世界的人都說你媽媽,你更不能說,否則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爸爸的眼睛瞪起來,貓貓想起爸爸的耳光,嚇得一哆嗦。

月茹翻過身去,無聲的流著眼淚。

貓貓小不懂事尚且聽到那麽多閑言碎語會心生疑竇,更何況靜江呢?她想。

他該聽到多少呀!

果然有一天晚上吃飯,靜江突然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好啊?”

月茹‘嘁’的一笑,“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不過說實話,你呀,你不發脾氣的時候什麽都好,你一發起脾氣來呀,就不是人了。”

靜江沈默著,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回答,洗碗的時候,手卻死死捏著一只茶杯,直到生生捏爆了為止,頓時掌中鮮血四溢,流到水槽裏,氤氳開來,像清晨的薄霧中徐徐盛放的牡丹花,觸目驚心。

月茹驚呼道:“你怎麽了?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呢?”說著,要搶過他手中的茶杯。

靜江道:“別動,都是碎玻璃渣,剛才泡了洗潔精不小心手一滑,你別動,省的也弄傷,我來。你替我拿張膠布來就行了。”

月茹於是依言匆匆進屋,沒有留神靜江痛苦到幾近扭曲的神色,有時候人對身體的殘酷是為了麻痹心理上的疼痛,此時靜江覺得這樣的行徑一點沒有起到作用,反而讓他有一種更加無力的感覺。

月茹回來了以後,手裏拿了兩塊雲南白藥,小心翼翼的輕柔的替他貼好,看著月茹在燈光下溫婉的神情,靜江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搗了一拳,透不過氣來。

他們在這種彼此壓抑,互相逃避的拉鋸中度過了很長的一段日子。

大家表面上似乎都與過去無異,但偶爾電視裏出現一些暴力鏡頭,尤其是日本兵對待婦女的惡行時,靜江會立刻轉臺,一來是自己承受不住,怕胡思亂;二來也是怕月茹看了會心理難受,回憶起當日的情景。

可愈是絕口不提,並不代表那個傷疤不存在,亦或者結痂,從此痊愈。相反,沒有處理過得傷口,痛苦就像細菌一樣,使得傷口發膿,然後便有了水蛭一般的效果,疼的一路直往心裏鉆,在那裏打上一個大大的結。

終有一天,隨著俗世的纏啊繞啊,這個結會越來越大,等到再想解開的時候,恐怕就要費好一番功夫,亦或者,只有用剪刀,一刀兩段了。

而打破平靜的這一天很快就到來。

那是在某一天月茹下了班以後,由於她白天曾經送過雞翅膀到同濟大學,在同濟大學的食堂遇見了彩虹老街的鄰居,龔琪,就住在201號,也就是他們這一排弄堂的第一戶人家。

龔琪一見是月茹,便給了她和她的同事許多餐券,讓他們卸完貨以後可以到同濟的食堂吃午飯。所以當天晚上下班,在家門口又見到了龔琪,月茹便和他打了聲招呼,除了多謝他一聲之外,龔琪還說了,他們同濟的夥食是出了名的好,每天吃什麽,餐牌上都寫的很清楚,隨便點就可以了。

就是那麽一會兒談話的功夫,便讓方靜江雷霆震怒,不顧眾目睽睽之下,拉起白月茹就往家裏走,等到門嘭的之後關上之後就罵道:“你怎麽這麽不要臉,是個男人都要勾搭?”

月茹徹底呆住:“你說什麽?”

“你說我……”她頓住了。

“女人要懂得自愛。”靜江痛心疾首的說,接著劈頭蓋臉對她就是一頓教訓,“你看弄堂裏哪個女人像你一樣,整天沒事就找男人說話的,你懂不懂避嫌啊?怎麽,這次輪到龔琪了?我說你要搞你也給我跑遠一點兒,你老在家裏門口找是怎麽回事?”

月茹被他說的就要瘋了,似乎一個脹滿了的氣球,終於爆發,歇斯底裏道:“方靜江,你這個王八蛋!我跟人說一句話都不行嗎?說一句話就是不自愛了,就是破鞋了!你到底什麽意思,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我想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明白!”靜江回吼。

“我不明白。”月茹坐在床沿,使勁拍著,“你今天給我說出來,我要你說,你說不說?”

“好!你不說是吧?”月茹痛哭流涕的喊道,“你不說我替你說,你就是嫌棄我,嫌我被人碰過了,覺得我臟,不幹凈了,不想要我了是吧?!”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每天晚上睡覺都趁我睡著了,偷偷的從我頭頸下面把你的胳膊抽走,你以為我沒感覺?方靜江,你一定覺得我惡心死了,竟還和你睡一個被窩裏,你是說不出的恨啊!”

靜江沒想到她會有此一說,且一口氣說了那麽多,他確實是偶爾在她睡過去以後挪開她的頭,但那是…他說,“那時因為…手酸了。”

他的解釋在白月茹耳朵裏聽來如此牽強。

月茹流下失望的淚水,“你何必還要假惺惺,自從卓小四出事以來你碰過我嗎?”

這是最直指人心的指控,她作為一個女人,已經豁出去不要臉把這種閨房之事拿到臺面上來說了。

“你沒有。”月茹抽泣道,“那麽久以來都沒有,你除了出門裝裝樣子會牽我的手,平時你都不肯抱我一下,你還記得上次親我是什麽時候嗎?你還記得上次同房是什麽時候嘛?”

靜江啞然,他無言以對。

貓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邊,探著腦袋低聲說:“爸爸,你親媽媽一下吧。”

小孩子總以為親一下就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靜江呆呆的站在那裏,一時找不到話說,他覺得月茹說的並非全無道理,他完全無法反駁,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服往外面走。

不用想,自然是要到白家去。

他一把拉住她:“不要動不動就回娘家,我們有話好好說,先把事情解決了。”

月茹低垂著眼道:“好,你說,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

“我要聽你的解釋。”

“關於?”

“龔琪。”

月茹一臉的無奈,接著只得把在同濟大學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他,末了道:“你不信可以找龔琪問問。”

靜江‘嗤’了一聲:“你是呆子嗎,人家要勾你,難道還要明說出來?一個男人幹嘛隨便無事對一個女人獻殷勤,你究竟要上多少次當才會學乖。這年頭有幾個男人是好的?”

月茹苦笑道:“你究竟知不知道龔琪比我小多少歲啊?十歲?還是八歲?人家剛剛畢業分配到食堂裏上班。你——你不要凡事都想的這麽邪惡好不好!”

“我邪惡?”方靜江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那小四呢?小四不是也比你小四歲,怎麽說?”

“我告訴你男人都是一樣的。”

“那你呢?”月茹擡頭直勾勾的看著方靜江的眼睛,“你平時在單位裏和女同事說話,嘻嘻哈哈的參加聚會我從來不說你,敢情照你的意思,你對人家也都心存歹意,因此最清楚你們男同胞齷齪的心思。”

“你——!”方靜江被氣得啞口無言。

盡管如此,他還是奪下了她手中的行李,態度放軟道:“貓貓不能沒有你,不許走。”

其實他想說的是,我不能沒有你,不許走,但他從不會說出口。

月茹就這麽一直坐在床沿,該吃飯吃飯,該餵女兒吃飯就餵女兒吃飯,簡直就是行屍走肉,做無聲的抗議。

夜裏,為了軟化生氣的老婆,方靜江決定溫存一番,權當做用實踐來證明自己沒有嫌棄她。

因為誠如月茹所言,他意識到他們之間緊張的氣氛可能是來源於他們近來太過於疏遠彼此的身體,於是就想要拉近一下距離,最好直接負距離,那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只是他想的容易,當貓貓當天晚上被強行塞到他奶奶和爺爺的被窩裏去了之後,他捧著月茹的臉,竟是感慨萬千,遲遲落不下一個吻。他一下子覺得自己老了很多,他撫摸著她的眼眶,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的鬢角,還有她的嘴唇,翻來覆去的,就是無法像過去一樣,唇舌激%烈的交*纏。

他在想什麽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月茹的眼神越來越昏暗,眼淚水越積越多,最後全都沖出眼眶,布滿了整張面孔。

她說:“我知道,我就知道。”

還有什麽比真相更殘忍呢?!

假如不曾嘗試過,他們還可以自欺欺人,找借口說是最近大家都太累了,以後再說。可現在人在懷裏,一切就緒,他卻下不了手,仿佛與她之間橫亙著千山萬水,就是再也跨不過去了,他覺得無比悲傷。

月茹哭著收拾好東西,站在那裏良久,似乎是下了無比的決心後道:“靜江,我們離婚吧。”說完,還不待他來得及給出什麽反應,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靜江如同一座雕塑那樣,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竟也忘了去追,他在想,她說什麽?

離婚?

她怎麽能那麽輕易的說出口!

那一晚的月亮,真是白的嚇人,亮的嚇人。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明晚休息一天,累死了。。。

☆、章節

月茹離開以後,方家開了一個小型的家庭會議

桂芝和雙吉對於事情掌握的情況比較豐富,所以和霭芬,明忠老夫婦倆基本處於同一陣線,勸著靜江道:“老三啊,你可千萬不能離婚啊,去把月茹給找回來吧,孩子不能沒有媽,更何況,她都是為了孩子,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她啊,太沒良心了。”

霭芬道:“她就是千不好萬不好,她好歹是無辜的,發生這種事她也不想,別的人不信她,咱們家裏人不能不信。”

明忠也道:“月茹脾氣是急了一點,可做人沒有壞心,人還是很老實的,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上當受騙,你不能不要她啊!”

靜江道:“爸媽,不是我不要她,現在是她要跟我離婚。”

“那還不是因為……”霭芬欲言又止,“唉,真是的…你們倆結個婚就三災五難的,好不容易婚結好了,又沒有幾天太平日子過。我都替你們著急。”

桂英今天也來了,聽了靜江的話嘁的一聲冷笑道:“幫幫忙好伐!她居然還敢跟我哥提離婚?就她那個土包子的樣子,哥你要了她是她八輩子攢的福氣,現在還給我們蹬鼻子上臉了,照我說,離就離唄,誰怕誰啊!俗話說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我哥沒了她,分分鐘都可以再找個更好的,她呢,倒是她~還能不能再嫁得出去都成問題呢!”

卞剛一直坐在桂英旁邊,不出聲不開口,看起來似乎全無意見,但同時他也不阻止桂英發表意見。

桂芝打岔道:“好了好了,別胡說,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你對月茹固然可以有意見,但也不能勸你哥離婚呀!”

“是啊!”雙吉道,“從來都是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勸人和莫勸人分。再說貓貓也那麽大了,孩子懂事的,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離婚了,從此不再一起了,心裏該有多難過呀!”

桂英被她姐姐和姐夫堵了兩句,不滿道:“你們倆這對夫妻就是愛做老好人,一天到晚一副和事佬的樣子。可也要看情況啊,看事情的性質啊!現在老街這裏為了這事街頭巷尾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你們顧慮過哥的感受沒有?你們讓他面子往哪裏擱!我們方家的面子往哪裏擱呀!而且,這裏有還有一個原則性的問題。”

桂英有些幸災樂禍道:“她是不是真的被強迫,是個受害者?這恐怕還有待商榷吧!我聽老街好多人都在傳,說她和小四本來就有一腿,經常趁我哥不在家的時候出去。”說著,擡起頭看向靜江,“哥,你難道就一點懷疑都沒有?”

靜江不語,這無異於助長了桂英的氣焰,愈加煽風點火道:“嘁,她本來也不是什麽正宗的女人。”說著,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氣,“沒進我們家門前就把肚子搞大的能是什麽好女人,可見作風原來就有問題,一早打算靠著這個來黏住我哥呢!這樣的女人要說她和小四有一腿,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貓貓一直在前屋,也就是月茹和靜江的房間,大人們講話不許她參與,但她全都聽的一清二楚。小姑的聲音那麽尖銳,刺痛了她的心。她於是擅自打開門,站在門邊看著大人們問道:“爸爸,我媽媽不正宗嗎?什麽是不正宗?她在和你結婚前和別人大過肚皮?”

桂英的臉色很難看,她沒想到這些話一字不漏的全飄進貓貓的耳朵裏了,霭芬怪她道:“你就曉得瞎胡說,你看,現在怎麽跟孩子解釋!她哪裏不正宗了,她再不好,當時肚子裏懷的也是你哥的孩子。”

霭芬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讓貓貓聽到。

靜江走到貓貓跟前,摸著她的腦袋道:“沒有,你媽媽沒有和別人大過肚子,你小姑不知道,所以瞎說的,你別聽她的。”

貓貓看向桂芝,自從桂芝打過卓小四之後,她就一直很信任大姑姑。

桂芝和雙吉同時搖頭道:“沒有,你孩子不要想太多,沒有的事,你小姑她根本不清楚。”

桂英只得噤聲。

家庭會議之後,一連幾天,月茹都還沒有回來。

貓貓問起,靜江就說:“你人也大了,爸爸實話跟你說,爸爸媽媽打算先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貓貓真是一頭霧水,什麽叫冷靜一下,而且還要分開冷靜,她天真的問道:“難道你們在一起就很熱嗎?”

靜江忍不住笑了,他想,無論何時何地,她的女兒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安慰。尤其是在月茹不在的日子,他們兩個互相陪伴,感情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假如有一天,只是說假如,他和月茹真的走到了無法挽回必須要離婚的那一步,那麽貓貓的撫養權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他這麽想著,每天下了班以後依舊到白家去繞個彎,希望能和月茹見上一面,談一談。

但是月茹不是借口上班,就是說到外面買東西去了,靜江知道,她其實一直在樓上,只是不肯下來見自己而已。

他騎車回家去照顧貓貓,第二天照舊如此,日覆一日。

在方家,由於靜江要工作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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