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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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來玩手指頭。

霭芬看不過去,走進來拉了靜江一把,有點生氣道:“嗳,我說你不要作孽了可以吧?老婆孩子現在都好好地,你折騰什麽!”

靜江怒道:“你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連你也幫她。”

霭芬嘆了口氣:“我不是幫她,這日子你到底要不要過了,天天吵!”

靜江沒法忤逆母親,只得氣哼哼的出去,當晚也沒有在家裏吃飯。

以後的日子,當然也還是吵架,有時候月茹一口氣吞著,想咽下去算了,畢竟她在上一次的離家出走中沒有得到任何好處,最後不也是灰溜溜的回來了嗎?她已經徹底的想通了,靜江有沒有她是無所謂的,他是不愛她的,雖然她是老婆,但老婆這個名字,只是一個名字,只是他在一堆各有瑕疵的蔬菜裏挑選出來的比較完整的,還算過得去的,能給他傳宗接代的‘東西’而已。所以她現在對他已不抱有期望,期望他會對自己有一丁點,哪怕一丁點兒淺薄的愛,她知道自己要不到,也就不乞求了吧,大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只要不吵,就算了。她想著。

可方靜江說話是出了名的毫不顧及他人的感受,這也是他在單位裏的一個比較顯著的問題。

大家談論到方靜江,都會說,人是好人,技術也好,就是脾氣壞的一塌糊塗。

所以月茹偶爾真的會忍不住跟他嗆聲,屆時又是一通天崩地裂的爭執,只不過這一次月茹學乖了,她把貓貓抱走了。

抱到了白家。

她不是要愛的主動權嗎?

雖然她得不到,但沒關系,她已經找到了方法,那就是貓貓。

只要貓貓在誰的手裏,誰就有主動權。

就像她知道貓貓在方家,她就算再不想回去聽方靜江的羞辱,她也得回去。反之亦是同理,方靜江就算再不待見自己,再不願意來白家,只要女兒在這裏,他的血脈在這裏,他能逃得掉嗎?

月茹聰明的學會了給方靜江織一張網,一張名為親情的網。

如果你不來,就是你不要貓貓。她對方靜江如是說,“到時候你女兒哭,你自己跟她解釋去吧。”

而貓貓住在白家,其實並非不快樂。

因為有白小冬的陪伴,日子過的很快。

媽媽每天準時上班,傍晚就回來吃飯,吃完她們一起睡覺,媽媽把她夾在胸前,媽媽有軟軟的胸脯,嘿嘿,還有媽媽的呼吸,吹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讓她很舒服,很快就睡著了。

至於在白家睡,還是在方家睡,哪怕是在天橋底睡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媽媽在哪裏。

而當白月茹氣急把貓貓抱走之後,無論抱走多少次,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方靜江總會追到白家來。

這是必然的。

去的多了,陳菊苼自然有意見,她對於自己的女兒現在能自由的掌控她的老公這一點雖然感到很滿意,但是月茹帶著貓貓在白家一住就是十天半個月,這飯錢怎麽算?

月茹於是將自己一半的工資交給她,菊苼知道她的工資全額數是多少,拿到手點了點,冷笑了一聲道:“哼,這點錢,你們一大和一小?”

月茹皺著眉道:“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我要是把工資全給你,小方又要說了,你別再給我惹事。”

菊苼想了想也是,好壞要到了點兒,便沈默的收下了。

貓貓剛開始,也真心挺喜歡外婆的。

不管大人們之間有什麽矛盾,總歸不應該轉移到小孩頭上,這是一個人做人做起碼的修養。陳菊笙這點還可以,對貓貓從來不會太苛刻,當然了,也有白小冬在裏頭的緣故,白家的人都需要貓貓陪著冬冬玩。否則冬冬就哭。

冬冬那麽喜歡貓貓的理由大概和全天下的小朋友都一樣——小的喜歡跟著大的,崇拜大的。

然而蹊蹺的是,貓貓無論走到哪裏,玩到哪裏,都有一群小朋友跟在她屁股後頭聽她號令,月茹覺得這點可能遺傳自方靜江,是出於天生的威信。

哪怕貓貓看起來那麽乖,那麽小,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竟然還能成孩子王,實在叫人不可思議。

或許也正因為此,菊苼對貓貓有種難言的怪異的心情,她總覺得貓貓是個大人。

菊苼在與貓貓相處的時候,給她一種感覺就是她似乎是在和方靜江對話,貓貓就像是一個迷你縮小版的方靜江,對此,菊苼不敢像對月茹那樣對她,想來也很好笑,她一個大人怎麽會怕一個孩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爸爸是大王

所以當貓貓住在白家的時候,菊苼會教她包餛飩。

一張餛飩皮內塞一丁點兒肉,然後放在手心裏緊緊一握,餛飩就此成形,就那麽簡單。

貓貓玩的開心死了,孩子到底是孩子,她一口氣包了兩百多個餛飩。

月茹見她開心,自己也就放心了,對菊苼比過往都要和顏悅色。

當天中午,菊苼就特別煮了一碗小餛飩給貓貓嘗嘗,貓貓吃完之後,鮮的把湯也喝光了,然後眨著眼睛問月茹:“媽媽你不吃嗎?”

月茹搖頭道:“媽媽不吃,你吃。”

只不過後來一連五天,早午晚三頓貓貓吃的都是餛飩,貓貓受不了了,對外婆說:“外婆,可不可以不要再吃餛飩了?”

菊苼道:“你不是最喜歡吃餛飩了嘛!”

貓貓扁著嘴:“都吃了那麽多天了,可不可以換換,我不想吃餛飩了。”

是個人吃那麽多天的餛飩都會吐吧,更何況孩子?

她一天三頓,連續一周吃的都是小餛飩,都快吃出神經病來了。

菊苼道:“誰讓你包了兩百多個,不吃會壞掉的,多浪費啊!你以為你媽給我多少錢,夠你大吃大喝的?在我這裏要求不要太高,要想吃好的,找你媽媽去。”

貓貓沒說話,只得又忍氣吞聲的又吃了兩天的餛飩。才去找月茹。

適時月茹正好上夜班回來,聽到貓貓說的話,氣的把餛飩丟掉一半,還剩下的那些她自己煮了當宵夜吃。

這下陳菊笙沒話說了吧?

事後陳菊苼懶懶的用眼角瞇晞了月茹一眼,甕聲甕氣道:“有種呢,就別回家裏來住,否則就得守這裏的規矩。”

月茹完全當她放屁,背起包上班去了。

也正因為如此,她無法時時刻刻的盯著貓貓,看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時候想想,在方家的時候,哪怕方靜江再不濟,起碼霭芬將孩子照顧的是很好的。唉!

由此,她對於菊苼將貓貓幾乎當做童工用的這件事幾乎一無所知,孩子是天真的,只要說些好話誇獎她,譬如:“嗯,貓貓真乖,貓貓真聰明。”

貓貓就會傻乎乎的為了得到外婆的讚美去幫她掃地,幫她洗碗,幫她擦桌子,順便菜買回來了還可以支使她一起剝個毛豆。

平時順便再給貓貓灌輸一些概念,告訴她,女孩子就是應該做這些事的。

而弟弟生來就是可以翹著腳,不用幹活的。

比如弟弟吐得瓜子殼你來收,弟弟丟的香蕉皮你要趕緊拾起來,以防他跌倒,弟弟如何如何……

小孩子哪裏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還幹的挺起勁。

不過有意思的是,冬冬什麽都喜歡跟貓貓學,只要貓貓要幹的活,他都搶著要來幹。

菊苼氣的跳出來打斷他,從冬冬手裏一把抽掉掃帚道:“你這個笨蛋,你不要動手。”

貓貓想,他動手他就是笨蛋,那我一直在動手,我豈不是笨蛋中的笨蛋?

她看了一眼菊苼,開始有了自己的疑惑。

哪知道冬冬不依,嚷著我要我要我要和姐姐一起掃地。

菊苼無法,只得由著他們去。

後來有一次吃午飯,只有德輝在家,已經在外頭吃過了,便到樓上去找白俊聊天。

樓底下菊苼便鋪了一張小桌子,給冬冬和貓貓一起吃飯。

貓貓喜歡吃甜的,濃油赤醬,比如紅燒肉,咕嚕肉之類的,見到其中一個碗裏有一塊紅燒排骨便將筷子伸過去,結果筷子剛碰到碗璧,就被菊苼反手一擱,擋住,攔下了那塊排骨,接著塞到了冬冬的碗裏,道:“冬冬喜歡吃肉,來,多吃點。”

冬冬顯得有些莫名,呆呆地低頭看著碗裏的排骨。

貓貓就是再傻,隱約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說:“幹嘛搶我的排骨?”

菊苼道:“他是男孩子,要長力氣的,肉給她吃。”末了又補了一句,“你是女孩子,無所謂的,你如果實在要吃,去問你媽多要一點錢來給我。”

這話剛好讓下樓來的德輝聽到,德輝趕忙將菊苼拉到一旁,低聲說:“媽,你怎麽能這樣,跟小孩子講這種話,要是讓月茹和小方知道了是要生氣的。”

菊苼讓他別管:“放心,她不會說的。她膽子小。”

貓貓一直沒有放過聽他們的談話,至此,她瞄了一眼菊苼,一言不發的站起來,而後沒有再繼續吃飯,而是上樓去坐在沙發上等月茹回家。

那天月茹上早班,下午三點就回來了,菊苼一見她就先發制人的告狀道:“你女兒不得了,脾氣真是大的很,跟我生氣了,連中飯也不吃。”

“哦?”菊苼想貓貓一向很乖,不會做沒分寸的事,不過就是偶爾脾氣又臭又倔,跟方靜江一樣。

於是上樓去,一邊道:“我說說她去。”

貓貓彼時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指頭,外公帶著冬冬在看打仗的片子,轟隆隆——一個戰士倒下了。

冬冬問:“爺爺,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

白俊便對冬冬說了一通。

貓貓在一旁聽,聽完了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插嘴問道:“那麽意思就是說共(產&黨是幫助窮人的好人,國6民¥黨是壞的?”

白俊頭也不回,只道:“跟你說了也是白說,女孩子不懂的。”

貓貓沒有再問,擡頭正好看見月茹,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月茹佯裝不悅道:“聽說你今天和外婆鬧矛盾了?”

貓貓搖搖頭,說:“媽媽我餓。”

白俊道:“小孩子長個子正是吃的時候,你帶她出去買點吃的吧。”

月茹便帶著貓貓到東宮對面的清真館。

那裏的肉包子很有名,是整個海城第一家用精致面粉做的包子,蒸出來以後皮薄又香,咬下去口感還有點甜甜的,貓貓一直最喜歡吃,這一天竟一口氣吃了三個。

月茹看著貓貓:“中午沒吃飽嗎?”

貓貓悶了幾秒鐘才道:“媽媽你再給外婆一點錢吧。”

月茹眉頭皺起來:“幹什麽?”

貓貓低下頭:“外婆不許我吃肉,她說媽媽給的錢不夠,讓我來問你要。”

月茹站在大街上,看著自己只有四歲的女兒,被欺負的連東西也不敢吃,一時間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同時也覺得自己這臉不知道該往哪裏擱。

良久,她愧疚的拍了拍貓貓的腦袋說:“住在別人家裏是這個樣子的,媽媽不在,你受委屈了。”

貓貓點點頭,表示理解,可她還是有不解的地方,擡頭看著月茹,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可是媽媽,外婆不是你的媽媽嗎?”

是你告訴我,她是你的媽媽,你愛她,所以我也要愛她。貓貓想,可是外婆好像不怎麽需要我的愛。

月茹有些自嘲的輕笑了一聲,看向遠處的晚霞嘆息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貓貓一邊在揣摩這句話的意思,那邊月茹又道:“我們不會再給她錢了,不單我給過她,你住在這裏,你爸爸每個月也貼給她五塊錢。”

聞言,貓貓驀地楞住。

片刻後道:“那媽媽,我們回家吧,貓貓想家了。”

月茹也點頭。

貓貓扁著嘴:“我想奶奶,我想吃她做的燉豆腐,奶奶從來不會問我們要錢。”

“是啊!”月茹紅著眼,自己的媽居然還不如婆婆,呵!“你兩個姑姑運氣真好,能有這樣一個媽媽。她們比我好命多了。”

當天晚上方靜江到白家,每次他一到,白俊就歡快的把圍兜移交到女婿頭頸上。

太好了,他終於後繼有人了,伺候白家的這一幫猴崽子一輩子,他老人家也累了,難得輕松,只有委屈女婿了!

於是趁著煮飯只有他們夫妻倆的時候,月茹把她回家的事跟靜江說了,但略去了貓貓被克扣夥食的部分,方靜江道好啊,本來就是你吵著要來,你想家。不過恐怕得等這陣子過了。

“為什麽?”月茹傻楞楞的問。

方靜江湊過去小聲說:“你媽那個小腦子,你每個月工資交給她不說,還要我貼錢,貼了錢不算數,還要我天天下班買菜過來煮飯,我成什麽了?當我天字第一號傻子嗎?真是…誰要做你家女婿啊…我真是打著燈籠找來的老婆。”

月茹搖頭他的手臂撒嬌道:“算了嘛~唉~算了嘛!”

方靜江寵愛的看著她,道:“現在是月頭,剛給過錢,等混到月尾再走。哼!”

“噗!”月茹笑出來,用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倒不肯吃虧。”

方靜江道:“就你傻!”一邊還嘆了一口,“你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吶…”

這等於是變相的情話了,月茹聽了心裏泛起一絲甜蜜,她其實很好打發,只要方靜江肯給她一點甜頭,就足夠她樂上好一陣子了。

於是兩人很快便在廚房裏忙完了一桌子的菜,貓貓在弄堂裏皮的滿頭大汗,和冬冬跑回來見到桌子上的魚,悄聲問媽媽:“我可以吃嗎?”

月茹道:“外婆怕爸爸,這魚是你爸爸煮的,呆會兒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放開肚子吃。”

貓貓捂著嘴樂了,爸爸兇,果然全世界的人都怕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偏心不偏心

事後,月茹當然也找過菊苼去對質。

菊苼對此佯裝無奈道:“我有什麽辦法,兩個孩子一塊肉。你哥那天正好和我們一起吃飯,你也知道,這個家現在一直都是你哥在負責的,你哥每個月給我多少錢?!我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虧待了冬冬是不是?就委屈貓貓一次吧。”

貓貓看了一眼外婆,她知道外婆在撒謊,舅舅那天明明沒有和我們一起吃飯。

月茹道:“這是什麽話,說交錢我們也交錢了,你總不能為了不虧待冬冬就虧待貓貓吧?一塊排骨難道就不能一剪二?我說孫子和外孫女在您這裏差別能有這麽大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以後可以不回來的。”月茹撂下狠話。

菊苼一時無言,一來月茹是她女兒,要是從此以後不往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二來她需要月茹的錢。

其實長久以來,月茹一直不解和不滿的一點是,她媽和她爸的工資那麽高,又不缺錢,犯得著這麽急吼吼的從她兜裏挖鈔票嗎?若說起先是為了他哥結婚,那現在是為了什麽?

她想方靜江說的對,她就是太好欺負了,才會讓他們得寸進尺,連帶著小孩子也要一樣受委屈。

月茹忽略了一點,有些人生來就是貪婪的,他們斂財的目的可以是任何理由,也可以毫無理由。

這件事月茹很久以後才懂得。

後來有一天月茹休假,故意看著陳菊笙是怎麽對待貓貓和冬冬的。

同樣是午飯時間,這一次整整一大碗的紅燒肉,菊苼拼命的往冬冬的碗裏塞,貓貓沒有說話,自顧自低頭啃著飯,她已經學會看人臉色,外婆不讓吃的,她就不動好了,省的麻煩。孰料,月茹突然出現在菊苼背後,對貓貓道:“寶貝,你也多吃點肉,否則長不高。”

菊苼沒料到月茹的意外出現,一時間很尷尬,賠笑道:“呵呵,是啊是啊,多吃點。”

月茹冷冷的睨了菊苼一眼,不說話,站在那裏。

德輝見狀,知道菊苼肯定又做了與之前相同的事,趕忙出來打圓場道:“都多吃點,都多吃。”

然後轉過身去對月茹道:“你別怪媽,媽和我說了,這件事怪我,那天我和他們一起吃飯,是我要冬冬吃排骨的,以後多照顧他一些,他男孩子嘛,長不高以後很難看的。”

貓貓詫異的擡頭看了一眼舅舅,外婆說謊不算,舅舅也幫著說謊?

她琢磨出一些味道,低頭不語。

月茹悶悶不樂的板著臉,貓貓看她媽媽的樣子,舉起筷子揀了一塊蛋到碗裏,說道:“我吃蛋,我喜歡吃蛋的。”

菊苼松了口氣,連忙道:“對對,吃蛋好,吃蛋很有營養的,再說也是葷菜。”

月茹哼的一聲,轉身走了。

菊苼與德輝對視一眼,心想還好有貓貓解圍,德輝用眼神示意菊苼對貓貓好點兒,於是菊苼真揀了一塊紅燒肉到貓貓的碗裏道:“來,你之前不是說你也喜歡吃肉的嘛,吃吧。”

貓貓笑的露出幾顆牙齒:“不了,我今天就想吃蛋,謝謝外婆。”

貓貓的脾氣果真隨靜江,她不要別人的施舍,但也沒有像別的小孩那樣哭鬧,接下去她便用番茄炒蛋拌飯把一整晚飯都吃幹凈了。

菊苼覺得,嘿,貓貓這小孩兒雖然笑嘻嘻的,可怎麽好像往自己臉上刮了一巴掌似的。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德輝在一旁看見了,感嘆道:“她可比我們冬冬懂事多了。”

菊苼沈默的深深地望了貓貓一眼,良久道:“是啊,她懂得看門道呢。”

之後,菊苼就不敢再隨意的對待貓貓了。再加上,在白家長住的這最後一個月,方靜江幾乎每晚必到,他情願來給白家當‘煮夫’,也要護著自己的老婆和女兒,所以有爸爸坐鎮,貓貓那些日子過的很快活。

那一天,剛好是周四,為了配合月茹休假的日子,方靜江特地調休,早早的到了白家。

月茹正幫著菊苼做家務,像個傭人一樣,靜江看著就來氣,便對貓貓說:“走,老爸帶你出去玩兒。”

貓貓頓時兩眼放光,點頭點個不停。

靜江於是將她帶到了對面的東宮游樂場,貓貓嚷著要玩旋轉木馬,方靜江道:“那東西多傻,不刺激,走,爸帶你去坐碰碰車。”

貓貓在碰碰車的場外看了一下,苦著臉道:“爸爸我怕。”

靜江道:“老爸開車的技術你還不放心啊?你當我是你媽啊?走!”

接著不由分說的把貓貓帶進去玩碰碰車,靜江玩的那叫一個開心啊,全然一個大孩子一樣,按霭芬所說,靜江三歲的時候,就拿一根繩子拴在凳子的一角上,拖啊拖,一邊喊:“嘀嘀叭叭唔——!”直拖壞了三張凳子,被明忠打了幾回都改不了。最後便與車子結下了不解之緣。只是現在苦的是貓貓,她個子太小,安全帶完全綁不住,靜江一個急剎車之後,貓貓便沖出去,頭一下子撞到了方向盤,鮮血從鼻孔裏直直的流出來。

貓貓捂住鼻子,酸疼的話也說不出,只會默默流眼淚。

靜江內疚的不行,帶她站在東宮的門口站了許久,直到她的鼻血不流了,才允她回家,還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叮囑貓貓撒謊替自己掩蓋:“呆會兒可千萬不能告訴你媽,否則一定要吵架的。知道嗎?”

貓貓乖乖的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數落他:“爸爸壞,我要媽媽,哇——!我不要你!媽媽對我很好的,會帶我去坐小羊拉車,還買包子給我吃,我跟你說了我不要玩碰碰車,你非要帶我去,爸爸壞——!!!”接著哭的眼淚鼻涕分不清。

靜江有點吃味的問:“你媽對你很好?比我對你好?”

“嗯。”貓貓點頭,“比你好多了,你只會欺負我,睡覺還把我從床上踢下去……”

接著,貓貓就站在東宮的門口,不管周邊的行人,把她親爹的劣跡給一一數落個通透,比如說睡覺的時候一不小心一翻身把她給擠下去,結果導致她面部向下,和地面親密接觸等等……

“咳!”方靜江被她女兒說的尷尬不已,猛然驚覺他家的閨女還真是非一般的記仇啊…

還有貓貓一直放在心裏沒有說出來的事,她和媽媽約好的,不再提起。

那就是有一次冬冬在他的外婆家住了一個禮拜,他的外婆不知是東北還是西北哪裏的人,說話喜歡動不動就加上一個‘操’字,冬冬覺得好玩兒,就學來了。

然後和貓貓玩了幾天,就把這個壞習慣過給了貓貓。

有次吃完晚飯之後,和冬冬玩捉迷藏的貓貓,兩個人都玩的興起,一口一個‘操’字,還比誰喊得響,結果被靜江給聽見了,直接沖過去對著貓貓就是一記耳光。

貓貓哭的泣不成聲,月茹心疼的把貓貓拉進自己的懷裏揉著她的臉對靜江道:“她是小孩子,你怎麽能這麽對她,你瘋了是不是!不過就是一句切口,她跟著冬冬學,又不懂什麽意思,你不會好好說話啊!”

靜江怒道:“一個耳光下去她才會記得住,以後才不敢說。”

貓貓哭的把頭埋在月茹的懷裏回嘴道:“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壞,冬冬也說得,你怎麽不管他?”

靜江被她氣極:“兇,你敢再跟我兇,才多大就知道跟我頂嘴了,以後還得了,你信不信我再給你一個耳光。”

貓貓仰天大哭大喊:“爸爸是壞蛋,爸爸是壞蛋,他就是喜歡男孩子,他就是喜歡冬冬,他不要我——!”

她把心底裏深藏已久的話都喊出來了。

月茹像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沈默無語。

靜江還反過來怪月茹:“她脾氣那麽壞,都是你寵的。”

“反正你什麽都怪我!”月茹氣哼哼的說。

為了女兒,她像一頭母獅子一樣,隨時隨地會爆發,會進攻。

惡狠狠的盯著靜江。

在白家,靜江自然得偃旗息鼓了,想想自己的確是手重了,於是對貓貓說:“過來,讓我悄悄。”

貓貓扯著媽媽的衣角不肯過去,不讓他看,也不想看他,討厭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君求愛撫求撒花,_

☆、暴君啊暴君

只是無論靜江和貓貓佯裝的多麽淡定和無事,月茹還是嗅出了不對勁。

怎麽孩子的眼睛又紅又腫,鼻子也有點發青?

月茹冷著臉質問靜江:“你是不是又打她了?”

方靜江道:“說什麽吶,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壞,天天虐待小孩兒啊?你不信你自己問她。”

貓貓搖頭:“沒打我。”

但和打我也差不多了。她滿腹怨氣的斜了她爸爸一眼。

靜江‘咳’的低咳一聲,好不尷尬。

月茹輕輕撫摸著貓貓的臉,猛的發現貓貓鼻孔裏有幹掉的血塊,於是立刻陰沈下臉來逼問方靜江:“你說!你說不說,方!靜!江!”

適時靜江已經走過廚房,準備偷偷地溜到樓上去了,誰知道被逮個正著,只有又走下來,一臉尷尬道:“幹嘛啊…”

“你說不說實話,她到底怎麽了?”月茹用手指著他。

靜江抓了抓腦袋,嘆了口氣,坦白道:“開碰碰車不小心撞到了,已經叫人家管理人員看過了,說沒事。”

“廢話!人家當然說沒事,把你先打發走,貓貓要是到時候鼻梁骨斷了再去找他,人家還認嗎?”

貓貓一聽,嚇得眼裏含了一包淚:“媽媽,我鼻梁骨斷了?”說著,雙手捂住臉,驚悚道:“那我以後不是會變得很醜?”

靜江聽了也一驚,捧起貓貓的臉橫看豎看道:“不會吧?”

“不會你個頭,你這只豬,只有嘴說人,小孩交到你手上不是也一樣不太平。你滾。”月茹一把將靜江推搡開。

既然事情已經穿幫了,貓貓幹脆倒豆子似的全說出來:“嗚嗚,都怪爸爸,我跟他說我不要玩碰碰車,他非要。”

靜江郁悶的站在一旁:“唉,我….我以後都不玩行了吧。”

靜江見月茹生氣,唬著臉不理自己,伸手拉了一下她手臂,被月茹狠狠甩掉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靜江的音量也不自覺提高,隨即月茹仍是不理他,他便哼了一聲轉身上樓找白俊聊天去了。留下月茹一個人在底下繼續忙活。

貓貓怕礙著媽媽,就自己一個人搬了一張小凳子在家門口發呆,發了一會兒呆看到太陽落山了,便把凳子移到了弄堂口去看斜陽。

暖暖的陽光曬在身上很舒服,貓貓不禁瞇起了眼,但很快就被來人驚醒,是住在隔壁的叔叔,大家叫他小岳。

岳麒麟見了她伸手招了招她過去,想跟她說話。

貓貓沒有動,因為這個叔叔雖然住在隔壁,她見過很多次,可是媽媽不和他說話,貓貓也就裝不認識,岳麒麟想了想便上前,喊她的名字道:“貓貓。”

跟著俯身和藹地問她:“貓貓你怎麽了?臉上怎麽有淤青呢?”

貓貓扁著嘴,氣呼呼道:“我爸搞得。”

不知為什麽,岳麒麟聽了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差,又問:“我聽人家說你爸平時會打你媽媽的。”

貓貓一驚又一呆,他怎麽知道?旋即咬著唇,不知該不該回答。

就這一個表情,岳麒麟就知道傳言是真的。

他顫著聲音問道:“真的……真的打你媽媽嗎?”

貓貓想了一想,嘆了口氣,點點頭。

別人都以為他爸是老好人,比如說誰家的自行車壞了,誰家的電視機不亮了,誰家的燈泡又爆了,他爸一定主動請纓替人去修。對著外人,他爸從來是客氣的不得了的。這倒不是方靜江虛偽,他就是這麽一個人,與他隔著距離的,他看人家怎麽看都順眼,與他近距離的,他怎麽看渾身都是缺點。所以在彩虹老街,上至警察官員,下至流氓小販,都賣他的面子,看到他都要尊稱他一聲‘三哥’。他絕對不會因為對方是菜場裏的屠夫或者賣早點油條大餅的就瞧不起人家。都是一視同仁的。特別是在單位裏,每次方靜江帶貓貓去他的單位,簡直是前呼後擁,受到熱烈歡迎的,而其實他爸的脾氣有多壞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當然,也有見識過他發脾氣的,都會說一句:“三哥發起火來可真是六親不認,怪嚇人的,跟瘋子一樣。”

由此可見一般。

而現在方靜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運輸組調度了,他憑借著自己敢闖敢拼的性格和一身過硬的本領,被提升到了冷凍廠銷售科的股長,是單位裏最重要部門的核心骨幹。

他在單位裏是以嚴厲聞名的,回到家自然也帶著領導的情緒,一時間轉變不回來,有時氣焰囂張的簡直就像一個獨裁者。

用貓貓長大以後的說法,天哪!老爹你那就是一個薩%達¥姆二號啊,假使讓你當我們中華民族的領#導¥人我國13億人口還不被你給殺光啊?!心情不好了,殺!遇事不順了,殺!天氣不好了,也殺!總之,殺!殺!殺!您一定會成為一個戰爭絞肉機的。

方靜江彼時早已年過不惑,正喝酒喝到一半聽見這話,又氣又笑,酒差點噴出來,道:“你這渾球就這麽貶低你老爸,我跟薩達姆那能一樣嗎?”

月茹在一旁悄悄地給貓貓使眼色,拼命的點頭,意思是,就是暴君!暴君!!!

貓貓道:“我跟您說,您現在也老了,這脾氣得收斂收斂,但凡太囂張的人,你看,最後美國赤佬一定會代表全世界人民消滅他的,就跟薩¥達%姆一樣,還是打著正義的旗號!”

可想而知,三十歲左右的方靜江,意氣風發,脾氣是多麽的驕橫霸道,根本是無法收放自如的。

首當其沖倒黴的便是他家的老婆和女兒,有時候甚至對著霭芬和桂芝也是呼呼喝喝,不分尊卑的。

每回桂芝氣不過要和他對吵,霭芬都出來勸住女兒:“算啦,你弟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跟他吵他越來勁,誰跟他比兇比狠能厲害的過他?算了你吵不過他,吵到最後自己受氣也沒有名堂。”

一家人全都忍氣吞聲的。

最過分一次,是有一天在方家吃晚飯。

那天霭芬剛好住在桂芝家,因為小勝強病了,她去幫忙照顧,所以方家只有靜江,月茹和貓貓一家三口。

貓貓平時胃口小,吃不多,經常有剩飯。

靜江覺得她個子已經這麽小了,頭發又蠟黃,就像人家說的黃毛丫頭,這樣下去怎麽會有營養,就硬要她把飯吃下去。

貓貓對著月茹撒嬌,屁股坐在小凳子上還一扭一扭道:“媽媽,貓貓飽了,吃不下嘛。”

月茹探過頭去看了看她的小碗,發現她今天吃的還當真比往日要多,便把碗從她的門前移到自己跟前,道:“算了,吃不下就算了,媽媽吃。”

貓貓陰謀得逞,嘿嘿嘿的笑了。

誰知舀了一調羹還沒放進嘴裏,沖著月茹迎面而來的就是靜江的一耳光,伴隨著他的聲音:“不許幫她吃。”

其實方靜江的動作很輕,他事先想好只做個假動作嚇嚇貓貓,結果手擦過月茹的臉時,大約月茹也剛好有話要和他說,正好側過臉來,於是這一耳光就成了真。

月茹含著淚道:“你打我幹嘛!”

靜江騎虎難下,本來還想給月茹賠不是,但眼看貓貓徹底傻了眼,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對貓貓惡狠狠道:“把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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