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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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奶,玉環就仿佛恢覆了自由身。

過了個因為要照顧孩子而顯得格外省事的新年,她就徹底投進了工作和學習的懷抱。

學習上,因為延遲了一個學期,之前沒聽的課程要找導師要課件和資料,自己補完,然後等九月份新學年開始再跟著低一級的學生旁聽補充。

——因為有些課程這一年有,可能第二年就取消或者換別的內容了,所以還是得靠自己補。

工作上,從去年過年決定保胎生孩子,到現在又是一年新春,除了給南繡傳承人所有的古典禮服品牌拍了新一年的代言廣告,並因懷孕的事情又參加了一期潘潘的訪談,她已經有整整一年的時間沒有深入接觸了。

——曾經接過的其他兩個代言,因為玉環久久沒有娛樂話題的緣故,一年期滿,就另換代言人了。

舞蹈還好,因為做產後訓練的緣故,一直有練習著,器樂這一塊就慘了,不說別的,單單抱起個琵琶撥兩下,就知道自己已手生了很多。

所以開學以來這兩個月,她除了泡在圖書館裏,就是泡在研究室的器樂室裏。

可惜,如今魏元已不會來給她送愛心午餐了,玉環只有自己吃食堂,有時候過了飯點,就幹脆不吃了,反正也不好吃。

魏元天天見她,一時也沒察覺不對。

倒是時不時會過來看糖糖的安容有次狐疑地問她:“玉娘,你是不是瘦了?”

玉環摸摸自己的臉:“有嗎?”

這會兒糖糖正睡覺,魏元正在旁偷空組裝護欄,打算在客廳裏給糖糖圈出小小一片游戲區來,再填充了海洋球,專門給她撒歡兒玩。

糖糖如今已經九個月了,大約是魏元這個當爸爸的一手帶大的關系,寵溺度夠夠的,就也活潑得不得了,摸爬滾打樣樣都會,精力十足。

有時候撒歡過頭,一天下來,連魏元都有點吃不消。

所以如今魏元很熱衷給糖糖買玩具,只要有新玩具,她就能自己樂此不疲地玩上半個小時,很能讓人歇口氣。

要是碰上好玩的或者她喜歡的,比如室內滑滑梯,可以載著她跑的小電動汽車之類的,完全能玩上半天,省很多事。

因此,在聽到安容和玉環的對話時,魏元一時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因為他幹勁十足地幹活兒的同時,也還暢想著糖糖自在徜徉在球海裏‘咯咯咯’地笑得又歡又樂的蘋果臉。

所以,他略反應了兩秒,才回神放下手裏的工具,走上前去,如同以往曾做過的那般,將玉環抱起來掂了掂。

然而,他把糖糖不撒手地抱了九個月,這會兒再將玉環抱在手裏,已完全摸不準到底是輕了還是重了。

魏元不由楞住了。

玉環卻仿似沒有察覺他的不自然,靈巧地從他懷裏掙脫開來,笑吟吟地嗔怪他:“你這人也真是的!”

說著,又推他:“你繼續幹你的活兒吧,別打擾我們說話。”

魏元順著她的力道走了兩步,回頭恰看到安容對他們促狹的笑意。

“哎喲,不秀恩愛不能活啊!”安容吐槽道。

魏元瞧瞧玉環,就見她又推了他一把,與他嗔道:“你看吧,又被人說!”

魏元不好意思地笑笑,乖乖坐一邊繼續幹活兒去了。

那頭玉環與安容讓著水果,笑道:“多吃水果,少說話!”

安容笑哈哈地端起果盤:“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玉環這才道一句歉,去了趟洗手間。

一進洗手間,輕掩了門,剛剛還笑著的玉環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不上心了就是不上心了,隨便一個舉動就能對比出結論。

這天夜裏,魏元忙完了回屋躺下時,湊過來抱住玉環,試探著在她脖子上吻了吻。

仔細算起來,他們已經快一年沒有夫妻生活了。

但並不是因為玉環懷孕才沒有的,而是生產之後,才開始的。

先是玉環要養身體,不敢亂來,接著她又要做產後身材恢覆訓練,每每累得滿頭大汗,自然再沒心情想些有的沒的。

然後就是魏元挑剔跑了保姆,自己忙著帶小孩了,日覆一日地操心,還常常不能保證睡眠,就也沒太多心思。

好容易等孩子大些了,夜奶只用喝一次,不再一夜醒好幾次地折騰人了,玉環又開始忙起來,工作學習要兼顧,也就像今天這樣逢了周末,才能稍微歇口氣,有時間同朋友聊聊天,放松放松。

魏元本來也沒想起來算這時間。

只是之前那麽偶然地抱了抱玉環,才驚覺他對她的身體竟變得這麽陌生了。

而這個認知,也讓他心裏生出一些莫名的緊張感。

這份緊張,魏元不知其從何何起,但他近乎本能地知道,來自玉環的回應肯定能夠安撫。

玉環任魏元的輕吻鋪天蓋地地落在臉上,等他一手捧了她的臉,湊近了想含吻住她的唇更近一步時,她下意識地側頭避開了。

“娘子?”魏元疑惑地探問,因急切而有些不穩的氣息撲在她臉上,帶起一片灼熱。

玉環沈默著,沒有回答。

她想配合的,真的,在他抱住她,試探地親吻她的時候,她就這麽決定的。

她本以為這並不會有什麽難度,畢竟,魏元從來都特別能照顧好她的。

可是,最終,她還是忍不住自己躲避的動作。

她不想接受他的吻。

或許他的吻一如既往地飽含著熱情,可是,她已不能從中體察到那份曾讓她不得不動容的深沈的愛意。

玉環有些艱難地張了張口,才澀澀道:“……有點累。”

魏元靜了靜,嗯了一聲,卻也沒放開她,一徑抱著她輕輕拍撫:“娘子睡吧,我抱著你。”

玉環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好久了,好久沒聽到這句話了。

她忍住鼻酸,在黑暗裏用帶了點笑意的聲音說:“先松開罷,我要去下洗手間。”

魏元就笑著松開手去:“嗯,小心著涼。”

玉環含糊應了聲,就急急忙忙地離了床去。

在這樣一個三月陽春,美好得連夜風都攜帶著暖融花香的夜裏,玉環卻蜷縮在洗手臺邊,無聲地哭泣著。

她哭得太用力,太投入,雖然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卻忘記了在洗手間待的時間過長也會惹人懷疑。

門外隱隱傳來魏元的說話聲:“娘子,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玉環一時有些慌亂,可她收不住眼淚,根本無法如常回答,想著讓他看見就看見吧,她就神經病似的無緣無故躲起來哭了怎麽了,就幹脆不管不顧地繼續哭自己的了。

而最初的驚慌過後,玉環心裏又忍不住開始想,等一下魏元見到她在哭,會不會心疼?又會怎麽安慰她?而她,又該怎樣道她的委屈……

然而,這些終究也只是她自己想想而已了。

因為魏元不待她回答,已又出聲:“娘子,糖糖在哭了,我先去看看。”

玉環:“……”

這一瞬間,玉環心下萬分覆雜,以至於連本在進行的哭泣都忘記了。

上一秒還停不下來的眼淚,因著魏元的這一句話,已然自己停住了。

玉環只覺渾身無力。

她慢騰騰的洗了臉,又一步步挪回床上,再把自己用被子一層層地卷了起來,閉上眼睛跟自己說,睡吧,睡吧,什麽都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

等魏元哄好了糖糖,重回到床上,玉環竟已經睡著了。

果然是累了。

魏元聽著玉環沈緩的呼吸,摸黑在她身邊躺下,心裏記下明天要讓做飯阿姨燉點補湯給她喝。

邊這般打算著,他邊擡手撈了把被子,卻什麽都沒撈到。

魏元:“……?!”

他只好小心地擰開夜燈找了找,這才發現被子全被玉環裹身上了。

魏元無奈地親親玉環額頭,默默地去取了外間小榻上的薄毯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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