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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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月十五,新學期開始,插班生玉環就捧著個還不算太大的肚子開始了旁聽課程的日子,並隨身攜帶保姆一枚——魏元。

對,旁聽,她如今只算預科旁聽生,正式成為學生要到九月份新學年伊始。

正巧她的預產期在農歷六月份,坐完月子剛好開學,也不用請假,什麽都不耽誤。

雖然現在只是旁聽,但玉環也很有做學生的樣子,每次上課都提前到,認真聽講,課後也仔細翻資料看課件準備小論文。

因為是小小班教學,為了不打擾別人,玉環總是坐在小教室邊角靠後門的座位,方便隨時出去上廁所或者稍作休息。

魏元則大多數時候都徘徊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或者待在臨近的空教室裏,不打擾玉環上課的同時,也讓她能隨時找到他。

不過今天,在送玉環到學校後,魏元並沒有多耽擱,又繼續往陸氏武館去了。

因為參加魏元和玉環的婚禮時,並沒有見到新婚夫婦雙方一個長輩親人的陸八虎,在猜測魏元的身份問題上又開了新腦洞:

古武世家的核心弟子愛上不該愛的人,私奔逃出古板的隱居地,隱姓埋名地在都市裏生活。

陸八虎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腦洞開得好,比先前的幾個猜測都要來得正確。

他以前尋摸功法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古武世家的弟子,論氣度論武力,就沒一個能比得上魏元的,所以,魏元肯定是傳說中不輕易示人的核心乃至嫡傳弟子。

而且,當初魏元知道他想學內功心法,所提出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讓他幫忙敲定身份,落戶南都。

雖然他陸八虎自詡活了這麽些年頭,總有兩分看人的眼光,覺得魏元不會是什麽人品不好的人,但本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態,那時他還是特意賣了人情,請人去查了一遍通緝記錄——當然不是普通的通緝犯記錄,而是內部的特別記錄。

魏元果然榜上無名。

也是因此,陸八虎才放心與魏元相交,並趁著人口統計,將玉環兩人的戶籍實實在在地確定下來。

而魏元的第二個條件,所謂的他和陸戰效忠玉環十年,結合這大半年來也無事勞動到他們,且魏元和玉環兩人年節拜訪或日常見面都十分有禮有節,仿佛將他實實在在當成長輩對待的情況來看,就更像是以防萬一了。

——以防萬一有朝一日,魏元終於被他家中長輩找到,押解回山,獨留下無依無靠的玉環無人照拂,生活不易。

至於特別定下十年期限,要不就是十年後一切塵埃落定,魏元家裏人不得不同意兩人在一起,要不就是已經過去了十年都沒找到,那這大隱於市的魏元兩人自然就也不用太擔心被找到了。

不過,這樣想來,如今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魏元到底能不能自主安排別人學習他家裏的功法了。

——萬一不能,魏元沒被家裏人找到還好,要找到了,人家都是自家人沒事,他一個外人,肯定會被遷怒的吧?

因為有了這樣的擔憂,魏元的婚禮過後,陸八虎就想找個時間和他‘開誠布公’地聊聊。

偏怎麽都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先是魏元和玉環新婚,陸八虎當然不好意思打擾,再是玉環巡演,魏元要跟著忙沒時間,然後就是玉環懷孕了,他看魏元忙亂的樣子,想想也就先不打擾他了,最後又是過年,陸八虎自己也要四處拜會應酬,十分忙碌,所以就一直拖延到現在,才終於可以約了時間見面詳談。

因要開誠布公,陸八虎也就直接將他的猜測和顧慮說了,同魏元求證。

魏元想不到陸八虎已經將他的來歷想得這麽‘透徹’,不由楞了一楞,待心下轉了兩轉,漸品出其中的便宜,才端著樣子道:“的確如前輩所想,所謂的十年之約,就是為玉娘找一些照拂。”

接著,魏元又出言安撫,“前輩安心,我魏元無父無母,先前成親,特意安排您坐高位,就是遵您為親長的意思,如果您不嫌棄,自然也是自家人……至於功法,”魏元笑得從容,“既然我做主教授給了您,別人自然無從置喙。”

陸八虎這才放下心來,一時又不免有些訕訕:“親長?……我還以為之前只是幫個忙。”

魏元笑道:“前輩可以這麽想,不過我和玉娘總是依靠著您的好心,才有了如今的安定生活,開始不熟悉時先不說,如今相熟了,自然是要把您當成親長看待的。”

陸八虎不想能聽到這樣一番客氣的話,不由微窘:“這……哪有你說得這麽好,我也是……”

看在內功心法的面子上罷了。

畢竟他要習學的是心法,若不哄著點,要是魏元一個不高興,分分鐘讓他走火入魔怎麽辦?

魏元懂他的未盡之意,卻體貼地攔住了他的話頭,沒讓他繼續說下去,以防傷了人面子:“前輩還跟我客氣上了。”他笑道。

陸八虎:“……”

莫名有種對著玉環的感覺。

——這小子不是一向板著臉沈默寡言的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笑會說話了?!

——還是說,這也是夫妻相的一種?

經由這一場談話,原本難免心虛的魏元和愛腦補的陸八虎各自都安了心,相處之時愈發親厚自然起來。

且陸八虎私心裏也想將魏元這麽個武事上的絕頂人才真正地跟自家武館綁在一起,因此,在又找了陸戰商量過後,他就仗著魏元提過的那句‘尊為親長’,提出要正式將魏元收為義子。

魏元既然把話說出了口,自然心裏也就是那樣看待的,因此,對於陸八虎的提議,他就也配合地去走了個過場,改了口叫人陸阿伯。

然後就繼續當他的武館顧問——當然,礙於身份的轉變,比之從前,要更上心那麽一點點。

可惜,魏小弟沒在,金騰今夏又要高考,來武館的時間少了很多,且即使來了,因怕耽誤他學習,魏元也不好再多‘修理’他,一時就少了很多樂趣。

至於以前常常在武館現身的阿呆姑娘,如今已見不到人影了。

聽武館師傅說,她自去年冬天起就不再來武館了,好像是考上了京都電影學院,離得遠遠地讀書去了。

魏元正閑無聊,聽了這兩句閑話,隨手刪了人電話,就匆匆跑去找玉環,告訴她阿呆離開的消息。

玉環:“……”

呵呵,她還真不知道該給什麽樣的反應呢!

玉環掀了掀眼皮,見魏元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心下想了想,就沒好氣地說:“阿呆阿呆!你跟她好熟哦?她離開就離開唄,還要特意來跟我說一聲,我可不認識她!”

說完,她還特別應景地重重哼了一聲。

魏元忙抱住玉環哄,讓她別生氣,心裏卻是滿足的:哼哼,娘子還是很在乎他的哇,瞧,這就惱了,嘿嘿嘿!

玉環躲在他懷裏偷眼瞧著他眉眼,只覺不忍直視,嘖嘖,瞧這一副又緊張又心喜的樣子,還真是傻蛋一個~

心裏這樣嫌棄地想著,玉環卻又主動環過魏元的頸項,擡首親了親他的下巴,露出眼角眉梢滿滿的笑意來給他看。

魏元:“……?”

魏元楞了楞,就知道自己又被她取笑了。

——娘子壞掉了!居然裝生氣哄他開心!

魏元低頭,惡狠狠地‘撕咬’一番眼前誘人的紅唇,以告誡玉環下次不要再淘氣。

——畢竟,都已經是要當阿娘的人了哇!

……

自玉環懷了寶寶,安容就自告奮勇要當幹媽,時不時地就過來看看,之前回老家過年回來,還特意給玉環帶了張百子被。

那是安容拜托她媽媽做的。

先一家家地收集小孩子的舊衣服,再洗幹凈了,剪下柔軟的布塊,一點點的縫合成被面,然後同柔軟的襯布和年前新收的棉花一起,做成又平展又柔軟的小被子。

正好和李老師送的決明子枕頭配套。

今天是周末,安容閑著沒事又過來,給玉環帶了兩個梅幹菜餅,這是一路過來經過小吃街時順手買的,好讓玉環喝加餐粥時配著吃。

玉環就同她一起吃,兩人隨口聊聊寶寶名字的事。

安容說:“現在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得準備兩種名字。”

“不用啊,”玉環擺手,“醫生說是女寶寶。”

“……醫生不是不會說性別的嗎?”

“啊?有這回事嗎?”玉環懵,“前段時間我聽說懷孕三個月就能知道寶寶性別了,想著我現在都五個月了,肯定能知道了,昨天產檢的時候就問了醫生,醫生就告訴我了!”

安容:“……”

——這不會也是高顏值的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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