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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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的天氣，杜若萱裝扮一番便準備出門。
車子停在門口，司機等的不耐煩，甫一看見她出來，忙打開車門。
車子駛入小東門，蘇記的成衣店就在這一片的犄角旮旯裏。從一大早，這家店鋪裏的裁縫就一直喜出望外。只因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突然就輪到他頭上了。前日裏，有個富貴人家的下人來找他，說是他們家的小姐馬上就要過生日了，雙十的年紀。但是家裏的裁縫卻一時告病回家，家中的老爺十分重視此事，遂決定找個手藝好的，給他們家小姐好好的做幾身衣服，價格方面自不用說，那出手自然是十分闊綽。
杜若萱早知這一切都是杜之晴所說的好時機，跟柳雲偷偷見面以後，就讓他來這家店裏跟她見面，此時正不知柳雲是否已經到了。
金色的陽光落在身後的巷子裏，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柳雲徒步走到這裏，看到門口的幾個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一時間憶起往昔，臉上不知不覺露出了一抹笑意。
孩子們看到突然來到的陌生人，打量一眼那身帥氣逼人的行頭，黑色的燕尾服，黑色的西裝褲，還有那頂黑色的帽子，眼珠子不覺就移動不開了。他們呼啦一下全圍上去，“你是哪來的？”
“你來找誰？”“是大人們說的那些假洋鬼子嗎？”
柳雲笑著看他們，卻不說話。
剛巧杜若萱從巷子的另一頭也走到這裏，看到被孩子們圍住的柳雲，一時間還真沒認出他來。雖然她說了讓他盡量穿的正式一點，但也沒讓他這麽吸引人呀！
看到她，柳雲從孩子們中間穿過去。
“你來了？”杜若萱還在上下打量他，扭頭的時候，看到這家裁縫店的老板不知什麽時候聞聲而出。走過去一點，問：“是蘇老手嗎？”
上了年紀的老人瞇著眼睛看她，哆嗦著一雙枯指，問：“您是哪位？”
杜若萱笑笑，“我是前天來找您的那位先生家的小姐，要做衣服的是我妹妹，現在我來找您是有些事情。”老人家瞇著眼睛又看了看她，再看看身邊的柳雲，許是覺得她們言語可信，轉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柳雲杜若萱方才跟著老人走進了他的鋪子裏。
鋪子裏到處都是布料。只有偶爾的幾件成品，零零散散的掛在墻上，但是卻意外的精致，被外面的陽光照到，就像是鎂光燈下的藝術品。
愛美是美每一個女人的天性 ，杜若萱吃驚之際，忍不住心下讚嘆，這老人的手藝真好。
老人豈會不知自己手藝好，那些讚嘆的眼光就是他自豪的資本。眼珠子轉了轉，問：“小姐來是有什麽事？”
杜若萱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老人笑了笑，“老人家，你這裏還缺學徒嗎？”老人聽此，將手裏的針線打個結，用剪刀剪斷，擡起頭來，又說：“學徒？”
杜若萱點點頭，嗯，學徒。
老人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搖搖頭，道：“不收咯！”
杜若萱有些失望，但卻依舊笑著，“為什麽不收呢？”
老人道：“我年紀大了，說不定沒幾年就躺進棺材裏了。跟著我學手藝，不若跟著一個半死的人學吃飯的家夥，說實話，沒什麽前途嘍！”
杜若萱道：“誰說的，我看老人家的手藝就好，跟著你學這麽一天半月，也會終身受用。”
老人搖著頭笑了笑，“裁縫是個細致活，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的。”
“那要是有人當成興趣來學呢？”
“興趣？”老人道，半晌，又搖了搖頭，“那就更不可能了，誰會這麽無聊跟我一老頭子學繡花樣的手藝？”
聽此，杜若萱有些無奈的看向柳雲，本來還指望他跟著他混進杜之晴在住的地方，現在看來，能不能說服面前這個老人都是問題了？
一直不吭聲的柳雲，知道她視線裏的意思，轉開踱了幾步，看著墻上那些形形□□的成衣，想起小時候那個炙手可熱的蘇巧手。突然開口說道：“蘇老先生在這裏應該幾十年了吧！”見他略微佝僂的背影去夠墻上的一件墨綠色的旗袍，上前一步，幫他取下，緊接著說道：“我還記得那時候趕著趟兒請您老做衣服的人都快趕上上海灘碼頭上的勞工了，說起來，那時候的您還真是一針難求，就是那宮裏，也請人叫過您做過不少衣服吧！”說到這裏，見他拿眼看著他，眸中的那種熱切就像是回到了以前風光無限的時候，心道還是真的。停了停，他開始娓娓道來：“蘇記的店一直承的是祖上的手藝，一針一線都是在用心勾勒，自然做出的東西就與眾各別，好比人心，針尖一樣的細致人，做出的東西自然就細致，心粗的……”
突然說出這樣一篇長篇大論，柳雲真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書都白讀了。
杜若萱看著老人拉著柳雲的手，漸漸地，整個人都在顫抖。不禁為柳雲的口才所折服。
……
離開的時候，柳雲一想到明天還要到這裏來，不禁懊惱的撓了撓頭。……
距離杜之晴的生日還有幾日，杜明仁為了喜上加喜，決定在那一天直接給杜之晴和邢昊天發喜帖。先來個訂婚。柳雲知道後，頗有些等不及。杜之晴知道後，頗有些等不及。杜若萱知道後，頗有些等不及。悄悄去見柳雲，卻被杜明仁發現了。其實有什麽事情能瞞過他的眼睛，他不說，不代表他是老糊塗。杜之晴那點心思還真不夠跟他玩的。但是為了讓杜之晴徹底對柳雲死心，他只有走這一步險棋了。
“老爺，大小姐剛剛好像又出去了？”
“嗯。”杜明仁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手杖放在身旁。
“老爺，你既然知道小姐要偷見柳先生，為什麽不……”“為什麽不直接阻止？”杜明仁打斷他。
老吳說：“是。”
杜明仁坐起來，點了一根煙，緩緩道：“這丫頭跟她母親一樣，不能逼得太緊，既然她想見我便讓她見，只是最終還是要照我的意思來。”
“老爺……”老吳似乎有話要說，看杜明仁看著他，就又沒說出口。
杜明仁緩緩吸了一口，方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嘆口氣，又道：“你也覺得這個柳雲不錯，想之晴嫁給他是不是？”
“老爺……”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柳家當年是怎麽沒的，他若是恨我，又怎麽會不遷怒於我女兒。”
“可小姐……”
“你想說她已經不清白了是不是？”
“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樣瞞著邢子，若以後他知道了，未必就會不生氣。”
“這個你放心，邢子的為人我知道，就算以後他知道，他對之晴，依舊不敢不敬。何況我沒準備瞞著他，這件事情，我會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
咣！小丫鬟端著酒水走進，聽到這裏已經嚇得全身哆嗦，一失手就將手裏的酒水給摔到了地上，瓷片頓時碎了一地。
杜明仁在裏面聽到動靜，剛要起身去看看。老吳忙說：“老爺，我出去看看。”說完，立刻走了出去。
門外，小丫頭一看老吳出來，哆嗦著手腳本來想去收拾，但是一看到老吳的腳，立馬嚇得轉身就逃。老吳慌忙將她拽住，一看是杜若萱身邊的，頓時覺得不妙，冷著一張臉，問：“你聽到了什麽？”
小丫頭咬著舌頭，拼命搖頭，“沒、沒聽到什麽？”
“真的？”
“真、真的。”
看她一臉害怕的樣子，老吳想她不過是個下人，就是聽到了什麽，也絕不敢胡亂說什麽，就又說：“沒有最好。就是有，也給我把嘴巴封勞了。否則我要是聽到什麽閑話，第一個就唯你是問。”
小丫頭的樣子要哭了，慌忙點頭，“是、是。”
老吳一見，方才放開她，擺了擺手，說：“去！”
小丫頭一見，立馬轉身要去，老吳看著地上的瓷片，片刻又將她叫住，“回來！”看著地上，吩咐道：“把這個收拾了。”
小丫頭戰戰兢兢的蹲下，收拾好瓷片，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將地拖幹凈，方才被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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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門口，司機等的不耐煩，甫一看見她出來，忙打開車門。
車子駛入小東門，蘇記的成衣店就在這一片的犄角旮旯裏。從一大早，這家店鋪裏的裁縫就一直喜出望外。只因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突然就輪到他頭上了。前日裏，有個富貴人家的下人來找他，說是他們家的小姐馬上就要過生日了，雙十的年紀。但是家裏的裁縫卻一時告病回家，家中的老爺十分重視此事，遂決定找個手藝好的，給他們家小姐好好的做幾身衣服，價格方面自不用說，那出手自然是十分闊綽。
杜若萱早知這一切都是杜之晴所說的好時機，跟柳雲偷偷見面以後，就讓他來這家店裏跟她見面，此時正不知柳雲是否已經到了。
金色的陽光落在身後的巷子裏，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柳雲徒步走到這裏，看到門口的幾個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一時間憶起往昔，臉上不知不覺露出了一抹笑意。
孩子們看到突然來到的陌生人，打量一眼那身帥氣逼人的行頭，黑色的燕尾服，黑色的西裝褲，還有那頂黑色的帽子，眼珠子不覺就移動不開了。他們呼啦一下全圍上去，“你是哪來的？”
“你來找誰？”“是大人們說的那些假洋鬼子嗎？”
柳雲笑著看他們，卻不說話。
剛巧杜若萱從巷子的另一頭也走到這裏，看到被孩子們圍住的柳雲，一時間還真沒認出他來。雖然她說了讓他盡量穿的正式一點，但也沒讓他這麽吸引人呀！
看到她，柳雲從孩子們中間穿過去。
“你來了？”杜若萱還在上下打量他，扭頭的時候，看到這家裁縫店的老板不知什麽時候聞聲而出。走過去一點，問：“是蘇老手嗎？”
上了年紀的老人瞇著眼睛看她，哆嗦著一雙枯指，問：“您是哪位？”
杜若萱笑笑，“我是前天來找您的那位先生家的小姐，要做衣服的是我妹妹，現在我來找您是有些事情。”老人家瞇著眼睛又看了看她，再看看身邊的柳雲，許是覺得她們言語可信，轉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柳雲杜若萱方才跟著老人走進了他的鋪子裏。
鋪子裏到處都是布料。只有偶爾的幾件成品，零零散散的掛在墻上，但是卻意外的精致，被外面的陽光照到，就像是鎂光燈下的藝術品。
愛美是美每一個女人的天性 ，杜若萱吃驚之際，忍不住心下讚嘆，這老人的手藝真好。
老人豈會不知自己手藝好，那些讚嘆的眼光就是他自豪的資本。眼珠子轉了轉，問：“小姐來是有什麽事？”
杜若萱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老人笑了笑，“老人家，你這裏還缺學徒嗎？”老人聽此，將手裏的針線打個結，用剪刀剪斷，擡起頭來，又說：“學徒？”
杜若萱點點頭，嗯，學徒。
老人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搖搖頭，道：“不收咯！”
杜若萱有些失望，但卻依舊笑著，“為什麽不收呢？”
老人道：“我年紀大了，說不定沒幾年就躺進棺材裏了。跟著我學手藝，不若跟著一個半死的人學吃飯的家夥，說實話，沒什麽前途嘍！”
杜若萱道：“誰說的，我看老人家的手藝就好，跟著你學這麽一天半月，也會終身受用。”
老人搖著頭笑了笑，“裁縫是個細致活，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的。”
“那要是有人當成興趣來學呢？”
“興趣？”老人道，半晌，又搖了搖頭，“那就更不可能了，誰會這麽無聊跟我一老頭子學繡花樣的手藝？”
聽此，杜若萱有些無奈的看向柳雲，本來還指望他跟著他混進杜之晴在住的地方，現在看來，能不能說服面前這個老人都是問題了？
一直不吭聲的柳雲，知道她視線裏的意思，轉開踱了幾步，看著墻上那些形形□□的成衣，想起小時候那個炙手可熱的蘇巧手。突然開口說道：“蘇老先生在這裏應該幾十年了吧！”見他略微佝僂的背影去夠墻上的一件墨綠色的旗袍，上前一步，幫他取下，緊接著說道：“我還記得那時候趕著趟兒請您老做衣服的人都快趕上上海灘碼頭上的勞工了，說起來，那時候的您還真是一針難求，就是那宮裏，也請人叫過您做過不少衣服吧！”說到這裏，見他拿眼看著他，眸中的那種熱切就像是回到了以前風光無限的時候，心道還是真的。停了停，他開始娓娓道來：“蘇記的店一直承的是祖上的手藝，一針一線都是在用心勾勒，自然做出的東西就與眾各別，好比人心，針尖一樣的細致人，做出的東西自然就細致，心粗的……”
突然說出這樣一篇長篇大論，柳雲真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書都白讀了。
杜若萱看著老人拉著柳雲的手，漸漸地，整個人都在顫抖。不禁為柳雲的口才所折服。
……
離開的時候，柳雲一想到明天還要到這裏來，不禁懊惱的撓了撓頭。……
距離杜之晴的生日還有幾日，杜明仁為了喜上加喜，決定在那一天直接給杜之晴和邢昊天發喜帖。先來個訂婚。柳雲知道後，頗有些等不及。杜之晴知道後，頗有些等不及。杜若萱知道後，頗有些等不及。悄悄去見柳雲，卻被杜明仁發現了。其實有什麽事情能瞞過他的眼睛，他不說，不代表他是老糊塗。杜之晴那點心思還真不夠跟他玩的。但是為了讓杜之晴徹底對柳雲死心，他只有走這一步險棋了。
“老爺，大小姐剛剛好像又出去了？”
“嗯。”杜明仁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手杖放在身旁。
“老爺，你既然知道小姐要偷見柳先生，為什麽不……”“為什麽不直接阻止？”杜明仁打斷他。
老吳說：“是。”
杜明仁坐起來，點了一根煙，緩緩道：“這丫頭跟她母親一樣，不能逼得太緊，既然她想見我便讓她見，只是最終還是要照我的意思來。”
“老爺……”老吳似乎有話要說，看杜明仁看著他，就又沒說出口。
杜明仁緩緩吸了一口，方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嘆口氣，又道：“你也覺得這個柳雲不錯，想之晴嫁給他是不是？”
“老爺……”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柳家當年是怎麽沒的，他若是恨我，又怎麽會不遷怒於我女兒。”
“可小姐……”
“你想說她已經不清白了是不是？”
“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樣瞞著邢子，若以後他知道了，未必就會不生氣。”
“這個你放心，邢子的為人我知道，就算以後他知道，他對之晴，依舊不敢不敬。何況我沒準備瞞著他，這件事情，我會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
咣！小丫鬟端著酒水走進，聽到這裏已經嚇得全身哆嗦，一失手就將手裏的酒水給摔到了地上，瓷片頓時碎了一地。
杜明仁在裏面聽到動靜，剛要起身去看看。老吳忙說：“老爺，我出去看看。”說完，立刻走了出去。
門外，小丫頭一看老吳出來，哆嗦著手腳本來想去收拾，但是一看到老吳的腳，立馬嚇得轉身就逃。老吳慌忙將她拽住，一看是杜若萱身邊的，頓時覺得不妙，冷著一張臉，問：“你聽到了什麽？”
小丫頭咬著舌頭，拼命搖頭，“沒、沒聽到什麽？”
“真的？”
“真、真的。”
看她一臉害怕的樣子，老吳想她不過是個下人，就是聽到了什麽，也絕不敢胡亂說什麽，就又說：“沒有最好。就是有，也給我把嘴巴封勞了。否則我要是聽到什麽閑話，第一個就唯你是問。”
小丫頭的樣子要哭了，慌忙點頭，“是、是。”
老吳一見，方才放開她，擺了擺手，說：“去！”
小丫頭一見，立馬轉身要去，老吳看著地上的瓷片，片刻又將她叫住，“回來！”看著地上，吩咐道：“把這個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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