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站在窗口，看外面的天色漸暗，正有些靜止消沈的時候，突然發現室內的某一處投射在面前的窗子上，隱隱有畫面正在清晰。只見那畫面上人影裊娜，動作優雅私密，一張潔白的背脊正對著自己，顯出極細的腰身，如流水一般的婉約動人。他的視線一下子似被燙到了，匆忙別開眼睛，發現身體裏有一股燥人的熱立時湧上來，覺得口幹舌燥，幾乎令他難以自持。

此時，杜之晴穿好了衣服，向著他走過來，將剩下的衣服遞給他，輕聲說道：“我好了，你要不也換一下，穿著濕衣服，很容易病的。”

柳雲不妨她會突然走過來，一聽到她的聲音，整個人都似電到了似的，慌忙退開一步，視線都不敢再擡起來。心底裏也有一種罪惡感，覺得自己居然會對她產生邪念，這是多久以前他都不會產生的非分之想。

難道自己真的變了？

看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杜之晴簡直不敢相信，又見他似乎很害怕自己，心裏覺得委屈，嘴巴張了張，問：“你怎麽了？”

柳雲不說話，氣氛一時又有些尷尬。

片刻之後，柳雲的心靜了靜，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的事情，然後將她手上的衣服接過來，說：“沒什麽，我就這樣好了。”

杜之晴：“那怎麽行，你身體剛好，要是自己不愛惜，誰還會愛惜你？”想了想，又說：“放心吧，我不偷看。”狡黠的一雙眼睛裏微微藏了點笑意。

柳雲見了，也不好再說什麽，又見她猛然捂住自己的眼睛，轉過身去，催道：“你快一點吧。”少不得自去一邊將濕衣服換下。然後走回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剛要說話，看見她轉過身來，手還捂著眼睛，迷糊著道：“你好了嗎？”

柳雲心裏立時一軟，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杜之晴睜眼看到他，端詳了半天，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柳雲的心軟的更厲害，問：“你笑什麽？”臉上的表情也似疑惑。

杜之晴抿唇一笑，張開雙臂，晾了晾身上過於寬大的袖子，說：“你看看，我們兩個都不配這個裝扮，我還想自己能夠仙風道骨，好成仙去呢？不想你比我還不配。”說著，假嘆一口氣，搖著頭說道：“罷了，還是留在地上做一對……”說道這裏，突然詞窮。其實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改口道：“道士道姑吧。”

或許是被她的風趣感染到了，柳雲私以為這樣的杜之晴簡直像個小孩子，臉上不經意的流露出一抹寵溺的神色。杜之晴見了，微微有些羞澀了。柳雲胸口一熱，看的她再久一些，發現剛才的某些畫面此時又來動搖他的心旌，一時覺得可恥，忙斂了神色。杜之晴卻沒看見，轉臉看看外面，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一陣風吹過，她整個腦瓜兒一涼，才發現頭發原來還是濕的。

她轉過臉來，看著柳雲道：“怎麽辦柳爺？難道我們今晚就要在這裏過夜？”

柳雲怔了怔，道：“這也沒辦法，我看秦雄的人應該還在到處找我們，這裏他們來過，所以暫時應該不會再來。”說到這裏，又去看一眼杜之晴，發現她臉上似有不虞，以為她這樣一個大小姐，應該是不習慣在如此破舊的的地方含糊對付。遂整理起心情，只又說：“你要是撐不住就收拾收拾早點休息吧，晚上我來守著你。”

杜之晴默默的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不，我要陪著你。”

見她說的那樣篤定，柳雲心裏說不出是感動多一些，還是憐惜多一些，但無論哪一種感情，都只是困頓時的偶發罷了。若是杜之晴明白，就會知道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像柳雲和賽小雪那樣，深埋著一份至死不渝的感情，至少現在還不是。

兩人找了一些地上的墊子鋪在一起，不過因為距離有些遠，時間有些長，這些墊子看起來有些臟，杜之晴嫌棄它們若是睡上去，恐怕會起一身的痱子，只願意坐著，正好遂了柳雲的意。殿上還有一些蠟燭，矮矮的一段，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燒了。柳雲去找了硝石來，又去將他們點燃，細弱的一段燭光散發出柔和的光，勉強照的堂下還算亮堂。

兩人靠在一起，寂靜的夜裏似乎能聽見對方的呼吸。杜之晴見他都不說話，以為他還在擔心秦雄的人會突然找上門來，安慰他道：“柳爺，放心吧，只要過了這一夜，我們就沒事了。”

柳雲此刻果真是滿腹心事，不過卻不是杜之晴想的這樣。他想起臨走時為了杜之晴將柳軒打暈，只不知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想起自己當年一走了之，扔下這偌大的家業不管不顧，到如今看著這同血相親的家室子弟只剩了他一個，心中難免愧疚。要不是不願意他出什麽事情，也不會這麽心緒不寧了。

就這樣過了大半夜，杜之晴身上漸漸湧上來疲倦，眼皮撐不住就往一塊靠。迷迷糊糊的，歪去了柳雲身上。柳雲見她靠過來，也沒有推開她，只是任由她枕著他的肩，沈入了香甜的夢想。而他臉上帶著一抹笑，連自己都沒發現是那樣的令人溫暖。燭光掩映下，兩人相偎相靠，和諧的似是鏡框下的風景照。

……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大清早，露意深重，空氣裏還彌漫著昨夜的濕涼氣息。柳雲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懷裏還抱著沈睡中的杜之晴，手臂動了動，牽扯出一陣酥心的麻意。

杜之晴被驚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柳雲懷裏，而且還枕著人家的胳膊睡了一夜，趕緊爬起來。之後看到柳雲臉上有些不痛不快，估計他是手臂被她壓麻了，又不好露出難受的表情來，只能自己忍著，所以才更覺得抱歉，想要去活動活動他的四肢，手剛遞出，發現腰間的系帶不知何時松開了，一側的衣襟順著領口滑下來，露出半個香肩來。再往下，再往下便是……

柳雲的視線又被燙到了，傻傻的楞在那裏，隨後，杜之晴啊的一聲大叫，趕緊將襟口攏起來。又趕緊別過身去，手忙腳亂的將衣袋系好。之後，卻再不敢轉過身來。雙手扣著衣服的一角，想想昨晚的情形，覺得似乎沒發生什麽不對勁。

此時卻聽到身後柳雲的急急道：“我沒……”他想說趁人之危。視線一轉，卻發現堂前多了一雙腳，與此同時，聽見了熟悉的一句：“你有最好。”

兩人都被驚到，視線一擡，發現突然出現的人居然是柳軒。異口同聲的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柳軒哂笑，“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要不是四爺派我一路上再走一遍，我可看不到這樣的好戲。”

“你胡說什麽？”柳雲訓斥道。

“胡說？三叔，你不說自己做夠了君子，反倒放著這樣的好機會不要，不若就把她讓給我，我倒想看看他老爹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人吃了後，是什麽反應？”

“你！”

“我什麽我，姓杜的女兒不僅外面長的好，想這裏面也一定令人銷魂蝕骨。”

“柳軒！”

看他一步步走進，柳雲和杜之晴都貌似氣血上湧，這一番話說得露骨至極，若不是看他以前也流裏流氣，只是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杜之晴早就上去踢他了。

“怎麽，惱羞成怒了？三叔，你打暈我的時候難道不是想跟她雙宿□□。現在又裝什麽正人君子？”

“柳軒，你再說一句。”柳雲是真的氣到了，這還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小軒兒嗎？

柳軒突然笑了，停下腳步，冷冷看著她倆，說：“嫌我說話難聽，你們大可以置之不理，不過今天是杜明仁的壽辰，四爺的意思是，讓我帶你們去見識一下，順便送他一份大禮。”說完，眼睛單單只看著杜之晴，又說：“你老爸不知道會怎樣等著我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老爸是真的疼你，要是此次你有什麽事情，他大概會發瘋也不一定。”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有來人的腳步聲。依然是秦雄的手下。

看來他似乎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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