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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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雄丟失了日本人的一趟軍火,本來他自己也有些害怕,但一想到柳雲現在已經好了,跟日本人約定的時間又快到了,想只要柳雲贏了那個嗜愛賭博的日本皇室,或許可以勉強得過也不一定,大不了,生意做不成,再多丟點錢罷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淩晨三四點鐘時,雨漸漸的停了,整個夜色下的城市,薄霧彌漫,水汽氤氳,仿佛掩藏著什麽秘密。

一路上設有關卡,一輛載有日本人的漆黑派克,自進城後,一路暢通無阻,一直開到了金碧輝煌大飯店的門口。

出來接待的侍從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操著一口利索的大和言語。因著車裏的人身份十分貴胄,所以穿戴和服,腰間佩刀,以顯示對來人的尊重。據說,此人是皇室中某個至關重要的大臣的私生子,因為父親的溺愛,生的行為偏僻,性格乖張,喜好更是奇特,千挑萬選似的偏偏喜歡賭博,尤其偏愛那一對可以一手操持的骰子,而且似乎一直難逢對手,所以,他此次來上海,名義上雖是辦公事,私底下卻也是尋找對手來了。

得知了他此次下榻的地點,這一日卯時剛過,秦雄便親自來到了飯店裏。彼時,清水俊一正在飯店的暖池裏沐浴熏蒸,聽說秦雄來了,猜想他是為了先前那批軍火的事情,就讓人放了他進去。

雙方見面後,清水俊一聽說了秦雄的來意,對這刻意討好的老頭子十分滿意,遂承諾他,只要能夠贏了他,那批軍火的事情,他可以既往不咎。

秦雄聽後,心裏十分得意,回去後,便讓人將柳雲提的寸步不離。一直到了午後,清水俊一派人來請他過去,他才對柳雲第一次提了關於此次賭博的事情。

偌大的庭院裏,秦雄坐在紫藤長廊外的一塊石凳上,聽下人說柳雲已經過來了,忙讓人將桌上事先放好的茶水撤下去,轉而換了一些西洋人用的奶酪上來。

柳雲被帶到花園裏,看秦雄十分愜意的坐在那裏,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他一眼,之後,再不管周圍的人,只管視線放平,目不斜視。

秦雄笑笑,看他一副被迫的樣子,揮手讓周圍的人退下,站起來,踱了兩步,開口說道:“ 你的身體都好了?”

柳雲不答。秦雄又自顧自說道:“現在該你報答我的時候了,若是你幫我贏了這個人,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柳雲道:“我沒什麽想要的。”

秦雄笑得愈發意味深長起來,沈吟片刻,才又道:“現在別回答的太早,是個人都有自己的貪欲,你要是不想要,我也不能勉強你,只是……”說道這裏刻意停頓一下,看一眼柳雲,接著道:“杜明仁的女兒我本來就不大歡喜,現在他老子又劫了我為日本人運送的一趟軍火,你說要是把她送到日本人那裏……”

聽及此,柳雲整個人一驚,立刻便問:“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秦雄說著,臉色忽的變沈,“冤有頭債有主,我總不能替她老子背這黑鍋不是?”

“卑鄙。”

秦雄反倒又笑了,“說的好,但是如果不這樣,你又怎麽會盡全力?”

柳雲平生最恨別人威脅他,但此事關乎杜之晴的安危,少不得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順著秦雄的話說,“那好,如果我贏了,你該如何處置她,是否立刻放了她?”

秦雄道:“當然,到時候,她對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柳雲道:“你最好說話算話。”

秦雄一笑,“那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說完,聲音拔高了些許,對著身邊的人吩咐:“去把那丫頭給帶過來。”

“是。”身邊的人答應著下去,不一會兒,就將杜之晴帶了過來。柳雲一見,杜之晴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藝妓的裝扮,身著日本的櫻花和服,頭發被盤起來,走來時,腳上的木屐與地面輕擦,發出那種特有的哢哢聲,似有三弦一般的韻致。

這個季節正是菊花開的好,杜之晴打從庭院裏的那些花草間迤邐而過,仿佛是畫中人拓下來的一般,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但她臉上卻有不虞,眉目低垂間,與菊花的冷清相交映,堪稱冷艷到了極致。見了她這副樣子,柳雲想起剛秦雄說要把她送給日本人,心裏莫名一慌,分明是有一種羊入虎口的感覺。下意識的看秦雄一眼,見他也在盯著杜之晴看,腳步剛一動,卻見其視線一轉,向他道:“怎麽樣?三爺?你也覺得美吧?”

柳雲將自己的視線撤回來,心裏一時起伏。聽此,杜之晴卻小心的擡起頭來,見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就知道她一定是不喜歡她這副樣子,咬著唇,把個心思都郁悶透了。又因沒有哪個女人喜歡被人當做玩物賞玩,遂忿忿的,向著秦雄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秦雄不理,自顧自道:“怪不得當年杜明仁被一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還鬧了那麽大個笑話。”打量她兩眼繼續道:“要是我再年輕個幾十歲,我也舍不得將你送人呢。”

頓頓,“三爺,你說是不是?”

若是平常的女人,被人當眾這樣說道,心裏肯定開心的不得了,可偏偏是杜之晴,她自知心裏只有柳雲一個人,一時惱羞成怒,伸手就將頭上的釵飾拔了下來,揮揮手就要沖上來。旁邊的人一見,連忙將她拉住,又將她手上的釵飾奪下來,兩手背於身後,狠狠道:“老實點。”

杜之晴掙紮不動,眼看著秦雄走上前來,伸手接過去旁邊的人遞過去的簪子,輕輕的插往她發間,嘴裏道:“這麽不懂男人心,倒是單純的可以。”柳雲只在一旁巋然不動,不免有些灰心。

此時的柳雲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忤逆之舉,看秦雄欺負她,卻只悶聲不語,皆因怕他會一生氣,會真的把她送給日本人。

秦雄命人將杜之晴帶下去,又讓人將柳雲帶上。出得大門來,早有車子停在那裏,一見秦雄出來,早有人去將車門拉開。至於柳雲和杜之晴,則被塞往了另一輛車裏。

車子緩緩駛出去,坐在車上,杜之晴忍不住問柳雲:“柳爺,究竟他們要把我們帶去哪裏?”

柳雲答:“到了你就知道了,現在我也不知道。”

杜之晴又問:“你真的要幫他和別人賭?” 似是擔心,接著又問:“萬一輸了怎麽辦?”

柳雲轉臉看著她,知道她的擔心絕不是毫無道理,因而沈默了一回,之後道:“不會。”又想她的命運就攥在自己手裏,自己又怎麽會讓她受到傷害。所以,註定這一局,他只能讓自己贏。

杜之晴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自信,但看他說的那樣堅定,莫名的覺得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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