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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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仗著肚子大就任性。
他軟下聲來說，“阿遙，我去去就來好嗎？我保證馬上回來。”
☆、92石榴半吐紅巾蹙，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十三）
我吧唧了下，舔了舔嘴唇旁的牛奶。
他這時硬聲道，“別鬧。”也許是沒了耐心，被我拖了一早上了。就是不讓他出門。
我笑道，“我要是鬧的話還有今天？”
他甩下背影就要走。我厲聲道，“你走？你走就找不回我！”
他的背影停了下來。頓了頓，說道，“對不起。”聲音不大，我卻聽得一清二楚。
我哽咽道，“我沒那個肚量！”
他還是沒回頭，只是，一步，一步，一步沈重地走向車庫。我是看著他從我身邊，到取了車離開。
他的車加速得很快，出了家門，真是可以說是呼嘯而去。
我手中捏著那個杯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別墅。進了門之後，陳姨就迎來，說，“阿遙，左顏呢？”
我本來是忍得住的。只是她的無心一問，我的手便無力地將杯子掉了去。
一聲脆響。陳姨率先看到的是從我身上流下的水。對，羊水破了。
我看著陳姨，久久才憋出一句，“陳姨，寶寶忍不住要出來了.......”
陳姨一把將我扶住，招呼來兩個傭人後叫了家裏司機開車。還一邊叫著，“左顏？左顏在哪！”
我忍了忍痛，拉了拉陳姨說，“陳姨，如果把他找來，我就不生了。”
她皺著眉說，“傻孩子，我去打個電話他就來了。”
我卻拉得更緊，猛地推了扶著我的人說，“我認真的！”
這時她們沒辦法，才答應了我，陳姨陪在我身邊。臨著要快被抱進車時，我後頭瞪了瞪那兩名女傭。
我相信她們是了解我的。
我扳著車門不進，陳姨看樣子沒辦法，使了個眼色給她們，我這才放心。
我斷斷續續地說著，“陳姨......我......我可以.......自己來的.......”而她只是讓我靠在她身上，邊催著司機邊罵著要穩。
我苦笑。只是額頭，慢慢冒出了汗。
到了醫院，還是那家醫院。其實意識還是很清晰的。只是那疼痛感，漸漸加強。時間漸漸過去。來看我的，聽說只有左爸爸。
我這才放下心來好好放松。醫生說，“找個家屬來陪你吧？”
我笑道，“不用。”
可是後來，我真的快要沒力氣。醫生說，“何遙，你可以的！”
那時候，應該過了7個小時了吧？
醫生說，“很好很好，已經開口了。有些疼，你要加油哦！”
我困難地點了點頭。
醫生說，“你叫出來吧！使勁！”
我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撕心裂肺，胡說八道地罵著左顏！根本來不及思考，把林遠也卷了進來。既然開了口，伴隨著痛我是不輕易松口的。
只是，罵得最狠的，還是林遠。
直到最後一句“林遠你王八蛋！”然後，順利聽到了寶寶的啼聲。
我看到醫生抱了一團皺巴巴的寶寶。聽到醫生說，“恭喜了，是位千金。”
隨後，昏睡了去。
我被送回了看護房。寶寶被左爸爸和阿姨寸步不離地看著。而請來的有經驗的看護，幫我清理好之後，也蓋上被子後悄悄退了出去。
☆、93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一）
渾身的粘稠感消失。只是很累。累得很渴，累得睜不開眼要水喝。
模模糊糊中，好像叫著渴，模模糊糊中，好像被餵了幾口水。長嘆了口氣，又睡了去。只是能感覺，那只手後來被握著的吧？
是左顏回來了嗎？真討厭，我替他生了個女兒呢。
漸漸的，以為這是錯覺。直到清晨，聽了關門的微響，我才醒來。這時，走進來的人，是左顏。
原來是幻覺啊。我還以為是他。想到這兒又覺得好笑。我和別人的孩子，他能來看我？
我翻了個身，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她生了什麽？”
那邊，沈默了會兒說，“男孩。”
我笑著說，“真巧，同一天出生。給你湊了個‘好’字。不知道的人，沒準會以為是龍鳳胎呢。”
他坐了下來。也不說什麽。後來我久久不肯翻身他才出去。他在門外徘徊著。我等到他走後，又忍不住翻過身來看。
看樣子，是要等我。
床邊放了一些資料。
我拿起來一看。是關於左爸爸的遺囑。
上面寫著的意思，說著不管我生了什麽，都會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家產。而那百分之二十五，會給陳元媛的孩子。
我笑著說不必，我的妮娜，可是女孩呢。
此時他又進來了。坐在我的床邊。說著“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說，“你沒錯，畢竟，我們還不算結婚。”
他的樣子有些邋遢。嘴邊的胡渣，冒出來了不少。
我笑道，“人家當了爸爸都歡歡喜喜的，怎麽你愁眉苦臉的。”我看了看窗外。不打算再說什麽。
我了解左顏，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這樣的態度，分明告訴我是真的。不是什麽說不出的原因。所以，連解釋，哪怕連騙我，都不屑嗎？
這個樣子，和林遠還真是像呢。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了沈默。然後，任憑我胡思亂想。可真行，可都真行！
我看了看他又問，“那個孩子叫什麽？”
他楞了楞，眼神已不再我身上聚焦。低下了頭。
看樣子是還沒取。
我說，“妮娜的名字，我自己取。”
他不再說什麽，倒了杯水放在床邊後走了出去。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不能說是不心疼的。
陳姨來了，後來說，“阿遙，我們朵朵早產，得在保溫箱裏待幾天。看著那個樣子，真的可愛極了！”說著，又舀了碗雞湯給我。
那時候，妹妹在上海要中考了，媽媽得照顧妹妹，爸爸，忙著出差，我便打了電話叫他們別來。讓妹妹帶個好成績來當阿姨。所以我的月子是陳姨照顧的。
她變著法煮雞湯給我喝，我竟不膩。幾天下來，身體恢覆得不錯。只是還不樂意搭理左顏。
反正不遠處的那個病房，同樣也住著那麽一對母子。或許對我們來說，她更需要照顧的。
“陳姨，像我吧！”我又喝了口湯。
“瞧你那得意樣！”她看著看著，一時傷感了起來。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瞥了瞥。玩笑道，“陳姨，你看得我心都慌了！”
她笑了笑，罵了句“傻丫頭。”
我知道她知道。好奇怪，既然大家都知道，為什麽還能這般當做從未發生過一樣？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94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二）
因為早產，還加上我的年齡太小，所以前前後後待在醫院的時間有一星期。
回家的時候，是2月10號。
我抱著朵朵，存心一般在左顏旁邊親昵地叫著“妮娜妮娜”，他的臉色並不好看。但還是拿著我和寶寶的東西，靜靜坐在我身邊。
這次，他沒有親自開車了。
陳姨親自幫我照顧妮娜。教我如何做一個母親。
頭兩天，我們還在一個屋子裏。可是因為寶寶少覺多睡的原因，半夜經常驚醒家裏的人。
陳姨每次趕來的時候都說，“這孩子嗓音真大！”
我說，“是呢，都不像她爸爸一樣溫潤。”不過，寶寶除了這個習慣以外，倒真的是很聽話的呢。平常是個安靜的小公主。
特別惹人愛。
我還是堅持用母乳的。那兩天，有時漲得不行了，不好麻煩陳姨半夜再起來。而妮娜，早就吃飽喝足睡大覺了。
我只好拿著擠乳器自己背對著左顏擠。總是那麽磕磕碰碰的，他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接了我手中的擠乳器。
我不看他，他也不看我。
我卻突然說，“她那邊，怎麽樣？”
他輕聲道，“有專門的人照顧，不用管。”
我卻突然半認真地玩笑道，“明天開始，我和妮娜搬到兒童房。”
他的手頓了下，嗯的一聲又開始幫我擠。
好不容易兩人都躺回被子裏，我說，“自己好好休息幾天，去看看她吧。”
他翻了個身，我知道他默認了。畢竟，他們才是肌膚之親。不把她安置在這棟房子我應該千恩萬謝了，還奢侈地幻想著什麽？還不如來個順水推舟。你謝我，她也謝我。
後來，我和妮娜的東西太多了，左顏罷手道，“我搬吧。”
再後來，我笑著抱著妮娜吃奶。
過了一個月。妮娜長開了點。粉嫩嫩的臉，櫻桃小嘴老嘟著，睫毛也是異常的比我們和左顏的長。還長了一頭的自然卷，看起來，精神極了！
我的姑娘，就是好看。
那時候，該考慮取大名了。虧得左爸爸大方，給我機會取名。我左翻右看的，終於決定了叫方爾雅。寶寶一直很安靜，長大後，肯定是個大淑女。
妮娜三個多月的時候，左顏病倒了。
我被左爸爸叫到了書房。妮娜讓陳姨接了去。
我喝了口茶，保持的淡笑，不接什麽。
左爸爸又說，“你對左顏的病情一直是一知半解的。我們不說，你也不提。”
我終於擡起了頭。問道，“還有辦法嗎？”
左爸爸說，“手術。”停了一會兒，左爸爸又說，“但是你知道，拖了18年了，要手術，也難。”
我握了握水杯，說道，“那就像現在坐以待斃嗎？”
一陣沈默後，左爸爸嘆了口氣。
要出門的時候，左爸爸又說，“阿遙，元媛那件事，是我不讓元媛打掉的。畢竟，現在這種情況，多一個人也好。”
我笑了笑，說道，“這樣就多了個抱孫子的機會。也好。”不再停留，磕著門，徑直走了去。
那晚，看完左顏回來的時候，我聽陳姨皺著眉說，“他不肯做手術。”
左顏已經好多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領著妮娜的一天要用的東西，連妮娜擺手都推給了左顏。
☆、95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三）
然後，轉身走了。看都不看一眼他們父女兩一眼。逍遙自在地去附近的百貨逛了一圈。自從有了妮娜，我發覺我連買衣服的習慣都變了。
進了一家母嬰店，買了一套又一套的親子裝。後來看到有家庭裝，索性給左顏也買了幾件。好歹，他是我寶寶的爸爸。
又買了一大堆寶寶的玩具，看到女孩的，又想要男孩的。索性都成套成套的買。畢竟，家裏有兩個寶寶呢。
我一個人出來的，把手機都關了。來的時候吩咐了陳姨不讓她們幫左顏照顧妮娜，就這樣的話，時間不能不說是快的。
還好店員願意幫好搬到車裏。我對著司機無奈一笑，說道，“麻煩了。”
最後還是忍不住去醫院裏接妮娜。
進門之前，陳姨說兩人都睡了。我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問道，“怎麽樣了？”
陳姨笑著說，同意了。又突然想起那些玩具。吩咐了陳姨說，“多買了些玩具，陳姨麻煩您走一趟。就說是左顏買的吧。”
她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我這時才開了門進了病房。還是那間病房沒變。病床上的父女兩，呼呼睡著大覺。妮娜嘟著小嘴好似在吸奶，吧唧了幾下。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們兩，那眉目間的神情，是別人永遠都無法覆制的神似。
我知道，妮娜是有左顏的影子的。只是未曾想過像我的妮娜，也像足了左顏。
本想也躺進被子裏休息一會兒，沒想到，卻把左顏給吵醒了。
我看了看他，拍了拍受驚的妮娜，我們都躺了進去。我低聲說，“累嗎？”
他看著我和妮娜，輕輕說了聲“不累。”
我說，“真的決定了？什麽時候？”
“還不清楚，醫生會決定的。”
我沈默了會，不再回答。看著他的消瘦的臉，不忍心地說，“回家後就回房吧。我們一家三口住一起。”
他也拍了拍妮娜，笑道，“謝謝。”
我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你和妮娜給我勇氣的話，我是不會同意這次手術的。”
我看了眼他。他又說道，“我想好了，我舍不得你和妮娜。我還想看她出嫁。”
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那天以後，我帶著左顏和妮娜回家了。
我跟左顏商量，“妮娜頭發是自然卷，做根胎毛筆怕是不成了。”
他笑道，“也可以做成胎毛繡或是胎毛畫。”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會讓陳姨幫忙安排的。”
妮娜四個月大了，那天我，左顏還有妮娜穿著買來的親子裝，爸爸媽媽也來了。都說我和左顏配極了。抱著外甥女不肯撒手。
因為爸媽的存在，元媛那邊，就沒有過來了。不過這我倒是很開心。至少，沒那麽尷尬。只是還不知道那個男寶寶，長得怎麽樣。是不是也像足了左顏？
那時候，妮娜已經很會爬了。可是每當左顏抱著的時候，妮娜總會口齒不清地咿咿呀呀，手指著方向讓左顏去。只要左顏稍微沒註意，妮娜就會耍脾氣哭鬧。
我真想沖過去打打妮娜的屁屁，想來也只有左顏才能這麽耐心地抱著妮娜任她指揮了。
☆、96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四）
那段時間左顏盡量地在恢覆身體。我看著他的笑容都有寫滿了幸福也就對要來臨的手術不再那麽懼怕。
晚上的時候，一家三口在床上玩耍。左顏躺在一旁，拉著我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擔心道，“左顏，會壓到的。”
他說，“你這點體重我還是能承受得了的。”
我不再拒絕，趴在他的身上聽著心跳。還是找不到節奏。
一個不註意，左顏將妮娜也接了來，轉而趴到了我背上。還沒來得急反應，就看到左顏哢擦一聲，照了一張照片。
我伸手拿了來看，什麽都好，妮娜的小嘴還吮著小手呢！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說，“阿遙，我們沒有婚紗照，只是這張，能不能......”
他還沒說完，我就搶了去，說道，“明天就洗了吧！我看專門去照都不及這張來得好看。”
第二天的下午，那張照片被放大，掛在了床頭。我抱著妮娜指著那張照片說，“妮娜妮娜，那是爸爸，這是媽媽。”
妮娜已經四個多月大了，已經會跟著我的聲音尹尹呀呀的笑著。我在想，她什麽時候會叫爸爸。當然，只是一瞬間的事。
每天我都會陪著妮娜一起練習爬行。她倒是肯堅持，把我都給爬瘦了。我完完全全恢覆了身材。
那時候，妮娜9個月大了，突然左顏逗著妮娜跟我說，“那時候，林遠來跟我找過你。”
我那個角度，是不看不清他的表情的。不過他的聲音，倒是波瀾不驚的樣子。讓我有種錯覺。他是抓準了我不會怎麽樣。
不過確實如此。我有妮娜，我的朵朵在這兒呢。我能去哪。所以我說，“沒見到也好。否則大家一起尷尬。”
他沒有看我，只是將妮娜抱了起來，拋了幾個來回，逗得妮娜咯吱咯吱笑個不聽。我拍打著手，叫著“妮娜妮娜！看著！看媽媽！”
妮娜搖著她的小臉，笑著露出她發出的兩顆小嫩門牙，看我說了一句，“爸爸。”我一楞，看著左顏，幾乎是受寵若驚地看著一臉懵懂的妮娜。
我玩笑道，“白疼了，竟然先叫了爸爸！”
他捧著妮娜的小臉親了親，又來抱了抱我，也親了親我的額頭。後來，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陽臺上一起看星星。像當時妮娜還沒出生那樣。
可是我們沒想到，左顏下個月的離開。
寶寶才剛會叫爸爸。
可是爸爸走了。
那時候，我只是在想，何遙，再也沒有一個叫左顏的人背你了。
我真的不信，昨天還好好的人，會就這樣走了。我還和朵朵在手術室外等著呢。我等著左顏，我想告訴他，我不生氣了.......陳元媛的事我不追究了........我想和你好好照顧寶寶......
我看著被蓋著白布的左顏，罵道，“左顏你這個騙子！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我想著，躺著的那個人應該立馬過來抱著我的！
可是沒有。我不哭不鬧，只是說，我不信。卻把妮娜交給了陳姨，自己躲到了曾經的那間病房睡了一天一夜。
我魔障了，我覺得我魔障了。
☆、97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五）
那段時間，我就是單純的想著，關上門，外面的一切都和我無關。外面的悲樂，外面的黑白相間，外面的喧鬧，都和我無關。
可是，他的死，不能說沒有我的推波助瀾。
如果，如果當初支持他的堅持。如果當初和左顏坐以待斃。可能現在，左顏會安靜地躺在我和妮娜的身邊。
可是，可惜沒如果，只剩下結果。《可惜沒如果》
我看著床頭上的那張照片，說，“左顏，你確實也走了。”
然後蒙在被子裏，好像身體燙得厲害。
再醒來的時候，看著我的是陳元媛。那是我在生寶寶後第一次見到她。只是不曾想過，是這樣一個場合。
我問，“他們呢？”
她答，“去送他了。”
我說，“寶寶叫什麽？”
她眨了眼，說道，“叫方爾皓。”
我笑了笑，不再說什麽。我並不想搭理她。卻突然聽她說，“你放心，我和爾皓不會來搶屬於你的東西。”
我看了看她，笑道，“我也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麽。”
她不顧我的嘲諷說，“爾皓的出生，不是他的錯。那晚他喝醉了。.......以為，我是你。”
我把被子又蒙了起來。顯然是要趕人的意思。
終於，她倒了杯水，說道，“我們不方便出現在外人的面前。不過你還是好好照顧自己吧，爾雅剛剛失去了爸爸，她需要你。”
我聽了關門聲後，拿起了那杯液體旁邊的那個空殼一看。是感冒沖劑。
她說得不錯。妮娜和爾皓被帶去送爸爸最後一程了。我事先就知道了的。為了我們兩人媽媽好，是不許出現在外人面前的。
這不知道是左顏的意思，還是爸爸的意思。只是，我還是沒想通，為什麽進去之前還那麽有活力的人，被推了出來？
他平時和我的妮娜一起運動的。妮娜才幾個月大？我知道左顏是舍不得的。
當一切都安定了之後，我拿著杯茶給了在書房裏的爸爸。卻還是沒有要推出門的意思。看著左爸爸的背影。一夜之間，好像，白了好多根頭發。
他說，“阿遙？有事情嗎？”
我遲疑了一會兒，說，“我還是不相信。”
他點了點頭，說，“已經火化了。有什麽事，也追究不了。”
我說，“果然是真的嗎？”
他雙手撐著窗檐，看著外面的風景。
我閉著雙眼顫抖著說，“是私了嗎？給了你多大的好處！妮娜和爾皓才10個月大！”
他沈默著，不再說什麽。只是咳嗽了幾下。那背影，又落寞了幾分。
只是後來，這個爸爸，我也不叫了。
他的錢，我卻還在用。
我私下找人查了這件事。
只不過，結果很讓我吃驚。那個主刀醫生，因為手術前沒休息好，一個手抖，導管刺穿了心臟，引發了並發癥，而這位醫生，並來不及補救。就這樣，葬送了左顏的生命。
這下，看著床頭的那張照片，我終於相信了，左顏走了。
他死了。
他死了！
我笑著看那家醫院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寫著妮娜的名字。
所以，這就叫做，“家醜不可外揚？”
哈哈，呵呵.......
☆、98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六）
四年後。
妮娜很聰明。比我和左顏都聰明。會講一口流利的英文。也很乖，不會吵著我找爸爸。這個從小就沒有爸爸的孩子。很會照顧別人的心情。
那時候，我23歲了。
那一天。2月2號。妮娜的生日快到了。
“妮娜，我們去百貨超市給你買禮物好不好呀？”我抱著小小的妮娜。她身上穿著的是左顏買的衣服。
“媽媽，我可不可以.......”她眨了幾下那對星空般深邃的眼睛。這點倒像是左顏。
“不可以喲，我們妮娜只可以挑一件禮物哦！還得給爾皓哥哥也挑一個禮物好不好呀？”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媽媽，不是啦，我是想要買一件禮物給爸爸。”
爸爸？
我以為妮娜是不會在意的。
我失了神，笑道，“妮娜，朵朵乖哦，爸爸在一個叫遙遠的地方呢。我們送不到的。”
她吧嗒了幾下，像是要落淚一般。楚楚可憐。
我安慰道，“不過呢，只要我們妮娜願意，我們就將妮娜自己的生日禮物換成給爸爸的禮物好不好呀？”
她開心一笑，拉著我進了那百貨的大門。
看著這家百貨，ME集團的？真巧。掛起的那些橫條？仔細一看，哦，原來今天是周年慶啊。
真巧。
我抱起妮娜，指著二樓一家店說，“朵朵，我們去二樓的那家店好不好呀？”
她開心地點了點頭。
進去選禮物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些心慌。看著妮娜對一個沙漏饒有興致的時候，我拿到了她手中。
“這是要給誰的禮物呀？”
“給爸爸的。”
“那爾皓哥哥的呢？”
她指著一套可愛的熊貓睡衣說，“那個！”
我看了看，實在想象不出迷你版的左顏穿上那個會是什麽樣。
我叫來店員包裝。
那位店員看著一臉淡笑的我，介紹道，“寶貝好眼光哦，這款沙漏是鋼化玻璃做的哦，不會那麽容易壞的哦！”
還未說完，妮娜就撒手滾了去。
我看著一臉認真的妮娜，說道，“妮娜？！”
她說，“我要先替爸爸看看，阿姨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連忙付了錢。轉身一看，沙漏已經滾出了店門。剛要追出去。就看到一雙皮鞋出現在那個沙漏的旁邊，蹲了下來。
這時妮娜已經跑了出去。也蹲了下來。
“叔叔，這是我的。”說著眼睛就望著那人。
那個穿著價格不菲的西裝的男人，單膝跪了下來，只為了和眼前的那個孩子說話。
“是嗎？那能不能先介紹一下你自己呀？”
我楞住，不知要不要走出去。真巧。
妮娜開心地笑了，“我的小名叫朵朵，英文名叫妮娜，我還有一個名字，叫方爾雅。”
接著妮娜又說，“What’s your name”
那人保持著淡笑，不急不躁地說，“My name is LinYuan.”
這時妮娜突然轉過身笑了一下說，“媽媽！媽媽！你的名字叫何遙！這個叔叔的名字叫林遠！那你們加起來，是不是爸爸在的那個遙遠？”
那人猛地一擡頭，看見了一臉呆滯的我.......
☆、番外之左顏
我從沒想過我會死。那時還在麻藥的作用下，幻想著和阿遙還有朵朵的未來.......
如果，手術成功了，我就能陪著阿遙和妮娜一起長大.......
只是夢還沒做完，就感覺到了好像有人扼住了我的脖子，好像血液都要凝住一般，我呼吸困難。然後，模糊之間，慢慢回憶起，和阿遙的從前……
那時候，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真的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蹦蹦跳跳的，好像吃準了沒人認識她一般。
所以也就敢在給了一位拾荒老人一張錢，走了之後，再若無其事地回來取走。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什麽，第一眼看上去，她就不是一個會做壞事的人。
如我所料，她進了旁邊的一家超市，買了很多東西，看得出大多都是吃的東西，她很吃力地搬了出來，拖到那位拾荒者的身旁。然後，若無其事地離去……
再後來，我在爸爸的學校裏又見到了她，為此我跑到了校長室，為的就是能去那個班級。直到後來，我都不抱什麽幻想能和她同桌。因為我遲到得太久了……
沒想到的是，我進去的時候，她身邊還是空位！我甚至是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可是，後來我知道了她是有男朋友的，那個林遠，這所學校的股東之一。
所以，爸爸在知道我有這個心思的時候，把我叫進了他的書房。
"你把心思放在養好身體上！"
我沈默著，等待著他的下一句。
"她是林遠幫忙'考'進來的！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當然知道。他很愛她。可是，我也愛她，愛到想多活一天而已。
是啊，我忘了，我是有心臟病的人，比起林遠，他確實比我適合她。所以，我試著不去接近她，不去註意她。
直到那天無聊的數學課，班主任一直嘮叨著，她不知道看著我嘀咕著什麽，魂不守舍的，但，真的很可愛。
那瞬間，我真的幻想著，如果和她有個女兒該有多好，像她現在咿咿呀呀地嘀咕著……
回過神來，我才覺得這太奢侈了。於是我岔開話題說"你在說什麽？"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第一次和她說話。
我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註意到她微扯著的下嘴唇，只是內心在躁動著，因為，我不僅僅是愛她而已。
我想擁有她。陪著我生，陪著我死......
所以我像一個蠢蠢欲動的偷襲者，每每註意著關於她的一切，因為我確信，我的第一步，就是了解到成為第二個她。
所以我敏銳得如同刀尖上的嗜血。饑餓地嗅著她周圍的空氣。然後發現，她，在一步一步，被周圍的黑暗，推向深淵。
也許並不是深淵？我這樣告訴自己。因為，這也許是我和她之間的轉機。所以我默認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在一個恰當的時機出現，慢慢地，接近這個獵物。我不能不承認，我的這個做法，是有些過激。
但我也毫不猶豫地做了。然後，我就有機會和她共享著一份考卷，有機會和她共享著一份午餐......
甚至為了這份偷來的快樂，和芊涵所謂的“失戀者聯盟”，舉報了爸爸的學校，最後還利用了她的自尊和孝心......
我是胸有成竹地一步一步和她走到一起的......只是眼睜睜看著她的心，一步步有遠……
只是當她的防備一步步瓦解的時候，我的愧疚感，也一步步增加。
我想，欠她的，就算是下下輩子也還不完了。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人。
方方面面。
然後我意識到，這就是真正的心疼.......漸漸消逝，最後隱沒，心情慢慢放松，我脫離了自己。
走到阿遙的身邊，我摸了摸她，無奈，笑著看著手穿了一次又一次。
她罵道，“左顏你這個騙子！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真的好想最後再抱抱她......悄無聲息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最後的這一刻，她的心，終於有了我的名字......
看了眼自己漸漸飄起的身體，又望了望半空中的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步一步將我吸進去。淡笑著，釋懷......
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阿遙。
再見了，
再見。
☆、番外之林遠
我以為我是黑暗的孩子，僅僅是因為我無父無母，卻有資本自暴自棄。直到遇到她，讓我知道什麽是珍惜。
那時筆記說，“阿遠，這學期會有很多外省來的美女哦！”
我饒有興致地回答道，“怎麽說？”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就和西瓜他們說過你不食人間煙火，還不信！”
我瞥了他一眼，他繼續道，“外省的都要回來中考。”
可是我是不曾在意的。
直到後來，一位左邊擦著紫色藥水的女孩闖了進來，徑直坐到了我身邊。我挑了挑眉，心想，“這就是所謂的美女？”
為了留住她向筆記反駁，我沒有像往常一般把坐在我身邊的人趕走。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一個同桌。話說起來，好像真的很久都沒有同桌這種生物。
這時我才註意到她那邊沒有擦藥的臉，不知道為何，卻像是點了紫色墨水的筆，在我心裏畫出了她的模樣。可是還來不及和她聊什麽，下了課之後就匆匆跑了出去，再進來的時候，她低著頭將書包拿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走錯班級了。
再次遇見她，是我和筆記準備步行去家附近的籃球場。
那時候，她蹲在一位失明了的拾荒者的面前，撚起了一張錢。然後急沖沖地跑了。
正打算就揪住她的時候，筆記攔住了。
他笑著說，“看看再說。”
所以，我也難得地耐下心裏一探究竟。果不其然，她回來了。帶著一堆看起來比她的體積還大的大袋子回來。
筆記笑得更猖狂，“這丫頭有意思！”
我看了看那個女孩幹凈的臉。不再多想，拉著筆記就走了。
那天以後，我承認我是關註著她的。那個蹲在地上甩著□□辮子，穿著白色棒球衫的女孩。
碰巧陳雲雲來找我幫忙，她讓我幫她向筆記表明心跡。我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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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軟下聲來說，“阿遙，我去去就來好嗎？我保證馬上回來。”
☆、92石榴半吐紅巾蹙，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十三）
我吧唧了下，舔了舔嘴唇旁的牛奶。
他這時硬聲道，“別鬧。”也許是沒了耐心，被我拖了一早上了。就是不讓他出門。
我笑道，“我要是鬧的話還有今天？”
他甩下背影就要走。我厲聲道，“你走？你走就找不回我！”
他的背影停了下來。頓了頓，說道，“對不起。”聲音不大，我卻聽得一清二楚。
我哽咽道，“我沒那個肚量！”
他還是沒回頭，只是，一步，一步，一步沈重地走向車庫。我是看著他從我身邊，到取了車離開。
他的車加速得很快，出了家門，真是可以說是呼嘯而去。
我手中捏著那個杯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別墅。進了門之後，陳姨就迎來，說，“阿遙，左顏呢？”
我本來是忍得住的。只是她的無心一問，我的手便無力地將杯子掉了去。
一聲脆響。陳姨率先看到的是從我身上流下的水。對，羊水破了。
我看著陳姨，久久才憋出一句，“陳姨，寶寶忍不住要出來了.......”
陳姨一把將我扶住，招呼來兩個傭人後叫了家裏司機開車。還一邊叫著，“左顏？左顏在哪！”
我忍了忍痛，拉了拉陳姨說，“陳姨，如果把他找來，我就不生了。”
她皺著眉說，“傻孩子，我去打個電話他就來了。”
我卻拉得更緊，猛地推了扶著我的人說，“我認真的！”
這時她們沒辦法，才答應了我，陳姨陪在我身邊。臨著要快被抱進車時，我後頭瞪了瞪那兩名女傭。
我相信她們是了解我的。
我扳著車門不進，陳姨看樣子沒辦法，使了個眼色給她們，我這才放心。
我斷斷續續地說著，“陳姨......我......我可以.......自己來的.......”而她只是讓我靠在她身上，邊催著司機邊罵著要穩。
我苦笑。只是額頭，慢慢冒出了汗。
到了醫院，還是那家醫院。其實意識還是很清晰的。只是那疼痛感，漸漸加強。時間漸漸過去。來看我的，聽說只有左爸爸。
我這才放下心來好好放松。醫生說，“找個家屬來陪你吧？”
我笑道，“不用。”
可是後來，我真的快要沒力氣。醫生說，“何遙，你可以的！”
那時候，應該過了7個小時了吧？
醫生說，“很好很好，已經開口了。有些疼，你要加油哦！”
我困難地點了點頭。
醫生說，“你叫出來吧！使勁！”
我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了。撕心裂肺，胡說八道地罵著左顏！根本來不及思考，把林遠也卷了進來。既然開了口，伴隨著痛我是不輕易松口的。
只是，罵得最狠的，還是林遠。
直到最後一句“林遠你王八蛋！”然後，順利聽到了寶寶的啼聲。
我看到醫生抱了一團皺巴巴的寶寶。聽到醫生說，“恭喜了，是位千金。”
隨後，昏睡了去。
我被送回了看護房。寶寶被左爸爸和阿姨寸步不離地看著。而請來的有經驗的看護，幫我清理好之後，也蓋上被子後悄悄退了出去。
☆、93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一）
渾身的粘稠感消失。只是很累。累得很渴，累得睜不開眼要水喝。
模模糊糊中，好像叫著渴，模模糊糊中，好像被餵了幾口水。長嘆了口氣，又睡了去。只是能感覺，那只手後來被握著的吧？
是左顏回來了嗎？真討厭，我替他生了個女兒呢。
漸漸的，以為這是錯覺。直到清晨，聽了關門的微響，我才醒來。這時，走進來的人，是左顏。
原來是幻覺啊。我還以為是他。想到這兒又覺得好笑。我和別人的孩子，他能來看我？
我翻了個身，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她生了什麽？”
那邊，沈默了會兒說，“男孩。”
我笑著說，“真巧，同一天出生。給你湊了個‘好’字。不知道的人，沒準會以為是龍鳳胎呢。”
他坐了下來。也不說什麽。後來我久久不肯翻身他才出去。他在門外徘徊著。我等到他走後，又忍不住翻過身來看。
看樣子，是要等我。
床邊放了一些資料。
我拿起來一看。是關於左爸爸的遺囑。
上面寫著的意思，說著不管我生了什麽，都會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家產。而那百分之二十五，會給陳元媛的孩子。
我笑著說不必，我的妮娜，可是女孩呢。
此時他又進來了。坐在我的床邊。說著“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說，“你沒錯，畢竟，我們還不算結婚。”
他的樣子有些邋遢。嘴邊的胡渣，冒出來了不少。
我笑道，“人家當了爸爸都歡歡喜喜的，怎麽你愁眉苦臉的。”我看了看窗外。不打算再說什麽。
我了解左顏，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這樣的態度，分明告訴我是真的。不是什麽說不出的原因。所以，連解釋，哪怕連騙我，都不屑嗎？
這個樣子，和林遠還真是像呢。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了沈默。然後，任憑我胡思亂想。可真行，可都真行！
我看了看他又問，“那個孩子叫什麽？”
他楞了楞，眼神已不再我身上聚焦。低下了頭。
看樣子是還沒取。
我說，“妮娜的名字，我自己取。”
他不再說什麽，倒了杯水放在床邊後走了出去。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不能說是不心疼的。
陳姨來了，後來說，“阿遙，我們朵朵早產，得在保溫箱裏待幾天。看著那個樣子，真的可愛極了！”說著，又舀了碗雞湯給我。
那時候，妹妹在上海要中考了，媽媽得照顧妹妹，爸爸，忙著出差，我便打了電話叫他們別來。讓妹妹帶個好成績來當阿姨。所以我的月子是陳姨照顧的。
她變著法煮雞湯給我喝，我竟不膩。幾天下來，身體恢覆得不錯。只是還不樂意搭理左顏。
反正不遠處的那個病房，同樣也住著那麽一對母子。或許對我們來說，她更需要照顧的。
“陳姨，像我吧！”我又喝了口湯。
“瞧你那得意樣！”她看著看著，一時傷感了起來。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瞥了瞥。玩笑道，“陳姨，你看得我心都慌了！”
她笑了笑，罵了句“傻丫頭。”
我知道她知道。好奇怪，既然大家都知道，為什麽還能這般當做從未發生過一樣？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94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二）
因為早產，還加上我的年齡太小，所以前前後後待在醫院的時間有一星期。
回家的時候，是2月10號。
我抱著朵朵，存心一般在左顏旁邊親昵地叫著“妮娜妮娜”，他的臉色並不好看。但還是拿著我和寶寶的東西，靜靜坐在我身邊。
這次，他沒有親自開車了。
陳姨親自幫我照顧妮娜。教我如何做一個母親。
頭兩天，我們還在一個屋子裏。可是因為寶寶少覺多睡的原因，半夜經常驚醒家裏的人。
陳姨每次趕來的時候都說，“這孩子嗓音真大！”
我說，“是呢，都不像她爸爸一樣溫潤。”不過，寶寶除了這個習慣以外，倒真的是很聽話的呢。平常是個安靜的小公主。
特別惹人愛。
我還是堅持用母乳的。那兩天，有時漲得不行了，不好麻煩陳姨半夜再起來。而妮娜，早就吃飽喝足睡大覺了。
我只好拿著擠乳器自己背對著左顏擠。總是那麽磕磕碰碰的，他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接了我手中的擠乳器。
我不看他，他也不看我。
我卻突然說，“她那邊，怎麽樣？”
他輕聲道，“有專門的人照顧，不用管。”
我卻突然半認真地玩笑道，“明天開始，我和妮娜搬到兒童房。”
他的手頓了下，嗯的一聲又開始幫我擠。
好不容易兩人都躺回被子裏，我說，“自己好好休息幾天，去看看她吧。”
他翻了個身，我知道他默認了。畢竟，他們才是肌膚之親。不把她安置在這棟房子我應該千恩萬謝了，還奢侈地幻想著什麽？還不如來個順水推舟。你謝我，她也謝我。
後來，我和妮娜的東西太多了，左顏罷手道，“我搬吧。”
再後來，我笑著抱著妮娜吃奶。
過了一個月。妮娜長開了點。粉嫩嫩的臉，櫻桃小嘴老嘟著，睫毛也是異常的比我們和左顏的長。還長了一頭的自然卷，看起來，精神極了！
我的姑娘，就是好看。
那時候，該考慮取大名了。虧得左爸爸大方，給我機會取名。我左翻右看的，終於決定了叫方爾雅。寶寶一直很安靜，長大後，肯定是個大淑女。
妮娜三個多月的時候，左顏病倒了。
我被左爸爸叫到了書房。妮娜讓陳姨接了去。
我喝了口茶，保持的淡笑，不接什麽。
左爸爸又說，“你對左顏的病情一直是一知半解的。我們不說，你也不提。”
我終於擡起了頭。問道，“還有辦法嗎？”
左爸爸說，“手術。”停了一會兒，左爸爸又說，“但是你知道，拖了18年了，要手術，也難。”
我握了握水杯，說道，“那就像現在坐以待斃嗎？”
一陣沈默後，左爸爸嘆了口氣。
要出門的時候，左爸爸又說，“阿遙，元媛那件事，是我不讓元媛打掉的。畢竟，現在這種情況，多一個人也好。”
我笑了笑，說道，“這樣就多了個抱孫子的機會。也好。”不再停留，磕著門，徑直走了去。
那晚，看完左顏回來的時候，我聽陳姨皺著眉說，“他不肯做手術。”
左顏已經好多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領著妮娜的一天要用的東西，連妮娜擺手都推給了左顏。
☆、95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三）
然後，轉身走了。看都不看一眼他們父女兩一眼。逍遙自在地去附近的百貨逛了一圈。自從有了妮娜，我發覺我連買衣服的習慣都變了。
進了一家母嬰店，買了一套又一套的親子裝。後來看到有家庭裝，索性給左顏也買了幾件。好歹，他是我寶寶的爸爸。
又買了一大堆寶寶的玩具，看到女孩的，又想要男孩的。索性都成套成套的買。畢竟，家裏有兩個寶寶呢。
我一個人出來的，把手機都關了。來的時候吩咐了陳姨不讓她們幫左顏照顧妮娜，就這樣的話，時間不能不說是快的。
還好店員願意幫好搬到車裏。我對著司機無奈一笑，說道，“麻煩了。”
最後還是忍不住去醫院裏接妮娜。
進門之前，陳姨說兩人都睡了。我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問道，“怎麽樣了？”
陳姨笑著說，同意了。又突然想起那些玩具。吩咐了陳姨說，“多買了些玩具，陳姨麻煩您走一趟。就說是左顏買的吧。”
她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我這時才開了門進了病房。還是那間病房沒變。病床上的父女兩，呼呼睡著大覺。妮娜嘟著小嘴好似在吸奶，吧唧了幾下。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們兩，那眉目間的神情，是別人永遠都無法覆制的神似。
我知道，妮娜是有左顏的影子的。只是未曾想過像我的妮娜，也像足了左顏。
本想也躺進被子裏休息一會兒，沒想到，卻把左顏給吵醒了。
我看了看他，拍了拍受驚的妮娜，我們都躺了進去。我低聲說，“累嗎？”
他看著我和妮娜，輕輕說了聲“不累。”
我說，“真的決定了？什麽時候？”
“還不清楚，醫生會決定的。”
我沈默了會，不再回答。看著他的消瘦的臉，不忍心地說，“回家後就回房吧。我們一家三口住一起。”
他也拍了拍妮娜，笑道，“謝謝。”
我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你和妮娜給我勇氣的話，我是不會同意這次手術的。”
我看了眼他。他又說道，“我想好了，我舍不得你和妮娜。我還想看她出嫁。”
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那天以後，我帶著左顏和妮娜回家了。
我跟左顏商量，“妮娜頭發是自然卷，做根胎毛筆怕是不成了。”
他笑道，“也可以做成胎毛繡或是胎毛畫。”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會讓陳姨幫忙安排的。”
妮娜四個月大了，那天我，左顏還有妮娜穿著買來的親子裝，爸爸媽媽也來了。都說我和左顏配極了。抱著外甥女不肯撒手。
因為爸媽的存在，元媛那邊，就沒有過來了。不過這我倒是很開心。至少，沒那麽尷尬。只是還不知道那個男寶寶，長得怎麽樣。是不是也像足了左顏？
那時候，妮娜已經很會爬了。可是每當左顏抱著的時候，妮娜總會口齒不清地咿咿呀呀，手指著方向讓左顏去。只要左顏稍微沒註意，妮娜就會耍脾氣哭鬧。
我真想沖過去打打妮娜的屁屁，想來也只有左顏才能這麽耐心地抱著妮娜任她指揮了。
☆、96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四）
那段時間左顏盡量地在恢覆身體。我看著他的笑容都有寫滿了幸福也就對要來臨的手術不再那麽懼怕。
晚上的時候，一家三口在床上玩耍。左顏躺在一旁，拉著我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擔心道，“左顏，會壓到的。”
他說，“你這點體重我還是能承受得了的。”
我不再拒絕，趴在他的身上聽著心跳。還是找不到節奏。
一個不註意，左顏將妮娜也接了來，轉而趴到了我背上。還沒來得急反應，就看到左顏哢擦一聲，照了一張照片。
我伸手拿了來看，什麽都好，妮娜的小嘴還吮著小手呢！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說，“阿遙，我們沒有婚紗照，只是這張，能不能......”
他還沒說完，我就搶了去，說道，“明天就洗了吧！我看專門去照都不及這張來得好看。”
第二天的下午，那張照片被放大，掛在了床頭。我抱著妮娜指著那張照片說，“妮娜妮娜，那是爸爸，這是媽媽。”
妮娜已經四個多月大了，已經會跟著我的聲音尹尹呀呀的笑著。我在想，她什麽時候會叫爸爸。當然，只是一瞬間的事。
每天我都會陪著妮娜一起練習爬行。她倒是肯堅持，把我都給爬瘦了。我完完全全恢覆了身材。
那時候，妮娜9個月大了，突然左顏逗著妮娜跟我說，“那時候，林遠來跟我找過你。”
我那個角度，是不看不清他的表情的。不過他的聲音，倒是波瀾不驚的樣子。讓我有種錯覺。他是抓準了我不會怎麽樣。
不過確實如此。我有妮娜，我的朵朵在這兒呢。我能去哪。所以我說，“沒見到也好。否則大家一起尷尬。”
他沒有看我，只是將妮娜抱了起來，拋了幾個來回，逗得妮娜咯吱咯吱笑個不聽。我拍打著手，叫著“妮娜妮娜！看著！看媽媽！”
妮娜搖著她的小臉，笑著露出她發出的兩顆小嫩門牙，看我說了一句，“爸爸。”我一楞，看著左顏，幾乎是受寵若驚地看著一臉懵懂的妮娜。
我玩笑道，“白疼了，竟然先叫了爸爸！”
他捧著妮娜的小臉親了親，又來抱了抱我，也親了親我的額頭。後來，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陽臺上一起看星星。像當時妮娜還沒出生那樣。
可是我們沒想到，左顏下個月的離開。
寶寶才剛會叫爸爸。
可是爸爸走了。
那時候，我只是在想，何遙，再也沒有一個叫左顏的人背你了。
我真的不信，昨天還好好的人，會就這樣走了。我還和朵朵在手術室外等著呢。我等著左顏，我想告訴他，我不生氣了.......陳元媛的事我不追究了........我想和你好好照顧寶寶......
我看著被蓋著白布的左顏，罵道，“左顏你這個騙子！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我想著，躺著的那個人應該立馬過來抱著我的！
可是沒有。我不哭不鬧，只是說，我不信。卻把妮娜交給了陳姨，自己躲到了曾經的那間病房睡了一天一夜。
我魔障了，我覺得我魔障了。
☆、97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五）
那段時間，我就是單純的想著，關上門，外面的一切都和我無關。外面的悲樂，外面的黑白相間，外面的喧鬧，都和我無關。
可是，他的死，不能說沒有我的推波助瀾。
如果，如果當初支持他的堅持。如果當初和左顏坐以待斃。可能現在，左顏會安靜地躺在我和妮娜的身邊。
可是，可惜沒如果，只剩下結果。《可惜沒如果》
我看著床頭上的那張照片，說，“左顏，你確實也走了。”
然後蒙在被子裏，好像身體燙得厲害。
再醒來的時候，看著我的是陳元媛。那是我在生寶寶後第一次見到她。只是不曾想過，是這樣一個場合。
我問，“他們呢？”
她答，“去送他了。”
我說，“寶寶叫什麽？”
她眨了眼，說道，“叫方爾皓。”
我笑了笑，不再說什麽。我並不想搭理她。卻突然聽她說，“你放心，我和爾皓不會來搶屬於你的東西。”
我看了看她，笑道，“我也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麽。”
她不顧我的嘲諷說，“爾皓的出生，不是他的錯。那晚他喝醉了。.......以為，我是你。”
我把被子又蒙了起來。顯然是要趕人的意思。
終於，她倒了杯水，說道，“我們不方便出現在外人的面前。不過你還是好好照顧自己吧，爾雅剛剛失去了爸爸，她需要你。”
我聽了關門聲後，拿起了那杯液體旁邊的那個空殼一看。是感冒沖劑。
她說得不錯。妮娜和爾皓被帶去送爸爸最後一程了。我事先就知道了的。為了我們兩人媽媽好，是不許出現在外人面前的。
這不知道是左顏的意思，還是爸爸的意思。只是，我還是沒想通，為什麽進去之前還那麽有活力的人，被推了出來？
他平時和我的妮娜一起運動的。妮娜才幾個月大？我知道左顏是舍不得的。
當一切都安定了之後，我拿著杯茶給了在書房裏的爸爸。卻還是沒有要推出門的意思。看著左爸爸的背影。一夜之間，好像，白了好多根頭發。
他說，“阿遙？有事情嗎？”
我遲疑了一會兒，說，“我還是不相信。”
他點了點頭，說，“已經火化了。有什麽事，也追究不了。”
我說，“果然是真的嗎？”
他雙手撐著窗檐，看著外面的風景。
我閉著雙眼顫抖著說，“是私了嗎？給了你多大的好處！妮娜和爾皓才10個月大！”
他沈默著，不再說什麽。只是咳嗽了幾下。那背影，又落寞了幾分。
只是後來，這個爸爸，我也不叫了。
他的錢，我卻還在用。
我私下找人查了這件事。
只不過，結果很讓我吃驚。那個主刀醫生，因為手術前沒休息好，一個手抖，導管刺穿了心臟，引發了並發癥，而這位醫生，並來不及補救。就這樣，葬送了左顏的生命。
這下，看著床頭的那張照片，我終於相信了，左顏走了。
他死了。
他死了！
我笑著看那家醫院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寫著妮娜的名字。
所以，這就叫做，“家醜不可外揚？”
哈哈，呵呵.......
☆、98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六）
四年後。
妮娜很聰明。比我和左顏都聰明。會講一口流利的英文。也很乖，不會吵著我找爸爸。這個從小就沒有爸爸的孩子。很會照顧別人的心情。
那時候，我23歲了。
那一天。2月2號。妮娜的生日快到了。
“妮娜，我們去百貨超市給你買禮物好不好呀？”我抱著小小的妮娜。她身上穿著的是左顏買的衣服。
“媽媽，我可不可以.......”她眨了幾下那對星空般深邃的眼睛。這點倒像是左顏。
“不可以喲，我們妮娜只可以挑一件禮物哦！還得給爾皓哥哥也挑一個禮物好不好呀？”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媽媽，不是啦，我是想要買一件禮物給爸爸。”
爸爸？
我以為妮娜是不會在意的。
我失了神，笑道，“妮娜，朵朵乖哦，爸爸在一個叫遙遠的地方呢。我們送不到的。”
她吧嗒了幾下，像是要落淚一般。楚楚可憐。
我安慰道，“不過呢，只要我們妮娜願意，我們就將妮娜自己的生日禮物換成給爸爸的禮物好不好呀？”
她開心一笑，拉著我進了那百貨的大門。
看著這家百貨，ME集團的？真巧。掛起的那些橫條？仔細一看，哦，原來今天是周年慶啊。
真巧。
我抱起妮娜，指著二樓一家店說，“朵朵，我們去二樓的那家店好不好呀？”
她開心地點了點頭。
進去選禮物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些心慌。看著妮娜對一個沙漏饒有興致的時候，我拿到了她手中。
“這是要給誰的禮物呀？”
“給爸爸的。”
“那爾皓哥哥的呢？”
她指著一套可愛的熊貓睡衣說，“那個！”
我看了看，實在想象不出迷你版的左顏穿上那個會是什麽樣。
我叫來店員包裝。
那位店員看著一臉淡笑的我，介紹道，“寶貝好眼光哦，這款沙漏是鋼化玻璃做的哦，不會那麽容易壞的哦！”
還未說完，妮娜就撒手滾了去。
我看著一臉認真的妮娜，說道，“妮娜？！”
她說，“我要先替爸爸看看，阿姨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連忙付了錢。轉身一看，沙漏已經滾出了店門。剛要追出去。就看到一雙皮鞋出現在那個沙漏的旁邊，蹲了下來。
這時妮娜已經跑了出去。也蹲了下來。
“叔叔，這是我的。”說著眼睛就望著那人。
那個穿著價格不菲的西裝的男人，單膝跪了下來，只為了和眼前的那個孩子說話。
“是嗎？那能不能先介紹一下你自己呀？”
我楞住，不知要不要走出去。真巧。
妮娜開心地笑了，“我的小名叫朵朵，英文名叫妮娜，我還有一個名字，叫方爾雅。”
接著妮娜又說，“What’s your name”
那人保持著淡笑，不急不躁地說，“My name is LinYuan.”
這時妮娜突然轉過身笑了一下說，“媽媽！媽媽！你的名字叫何遙！這個叔叔的名字叫林遠！那你們加起來，是不是爸爸在的那個遙遠？”
那人猛地一擡頭，看見了一臉呆滯的我.......
☆、番外之左顏
我從沒想過我會死。那時還在麻藥的作用下，幻想著和阿遙還有朵朵的未來.......
如果，手術成功了，我就能陪著阿遙和妮娜一起長大.......
只是夢還沒做完，就感覺到了好像有人扼住了我的脖子，好像血液都要凝住一般，我呼吸困難。然後，模糊之間，慢慢回憶起，和阿遙的從前……
那時候，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真的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蹦蹦跳跳的，好像吃準了沒人認識她一般。
所以也就敢在給了一位拾荒老人一張錢，走了之後，再若無其事地回來取走。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什麽，第一眼看上去，她就不是一個會做壞事的人。
如我所料，她進了旁邊的一家超市，買了很多東西，看得出大多都是吃的東西，她很吃力地搬了出來，拖到那位拾荒者的身旁。然後，若無其事地離去……
再後來，我在爸爸的學校裏又見到了她，為此我跑到了校長室，為的就是能去那個班級。直到後來，我都不抱什麽幻想能和她同桌。因為我遲到得太久了……
沒想到的是，我進去的時候，她身邊還是空位！我甚至是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可是，後來我知道了她是有男朋友的，那個林遠，這所學校的股東之一。
所以，爸爸在知道我有這個心思的時候，把我叫進了他的書房。
"你把心思放在養好身體上！"
我沈默著，等待著他的下一句。
"她是林遠幫忙'考'進來的！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當然知道。他很愛她。可是，我也愛她，愛到想多活一天而已。
是啊，我忘了，我是有心臟病的人，比起林遠，他確實比我適合她。所以，我試著不去接近她，不去註意她。
直到那天無聊的數學課，班主任一直嘮叨著，她不知道看著我嘀咕著什麽，魂不守舍的，但，真的很可愛。
那瞬間，我真的幻想著，如果和她有個女兒該有多好，像她現在咿咿呀呀地嘀咕著……
回過神來，我才覺得這太奢侈了。於是我岔開話題說"你在說什麽？"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第一次和她說話。
我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註意到她微扯著的下嘴唇，只是內心在躁動著，因為，我不僅僅是愛她而已。
我想擁有她。陪著我生，陪著我死......
所以我像一個蠢蠢欲動的偷襲者，每每註意著關於她的一切，因為我確信，我的第一步，就是了解到成為第二個她。
所以我敏銳得如同刀尖上的嗜血。饑餓地嗅著她周圍的空氣。然後發現，她，在一步一步，被周圍的黑暗，推向深淵。
也許並不是深淵？我這樣告訴自己。因為，這也許是我和她之間的轉機。所以我默認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在一個恰當的時機出現，慢慢地，接近這個獵物。我不能不承認，我的這個做法，是有些過激。
但我也毫不猶豫地做了。然後，我就有機會和她共享著一份考卷，有機會和她共享著一份午餐......
甚至為了這份偷來的快樂，和芊涵所謂的“失戀者聯盟”，舉報了爸爸的學校，最後還利用了她的自尊和孝心......
我是胸有成竹地一步一步和她走到一起的......只是眼睜睜看著她的心，一步步有遠……
只是當她的防備一步步瓦解的時候，我的愧疚感，也一步步增加。
我想，欠她的，就算是下下輩子也還不完了。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人。
方方面面。
然後我意識到，這就是真正的心疼.......漸漸消逝，最後隱沒，心情慢慢放松，我脫離了自己。
走到阿遙的身邊，我摸了摸她，無奈，笑著看著手穿了一次又一次。
她罵道，“左顏你這個騙子！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真的好想最後再抱抱她......悄無聲息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最後的這一刻，她的心，終於有了我的名字......
看了眼自己漸漸飄起的身體，又望了望半空中的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步一步將我吸進去。淡笑著，釋懷......
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阿遙。
再見了，
再見。
☆、番外之林遠
我以為我是黑暗的孩子，僅僅是因為我無父無母，卻有資本自暴自棄。直到遇到她，讓我知道什麽是珍惜。
那時筆記說，“阿遠，這學期會有很多外省來的美女哦！”
我饒有興致地回答道，“怎麽說？”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就和西瓜他們說過你不食人間煙火，還不信！”
我瞥了他一眼，他繼續道，“外省的都要回來中考。”
可是我是不曾在意的。
直到後來，一位左邊擦著紫色藥水的女孩闖了進來，徑直坐到了我身邊。我挑了挑眉，心想，“這就是所謂的美女？”
為了留住她向筆記反駁，我沒有像往常一般把坐在我身邊的人趕走。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一個同桌。話說起來，好像真的很久都沒有同桌這種生物。
這時我才註意到她那邊沒有擦藥的臉，不知道為何，卻像是點了紫色墨水的筆，在我心裏畫出了她的模樣。可是還來不及和她聊什麽，下了課之後就匆匆跑了出去，再進來的時候，她低著頭將書包拿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走錯班級了。
再次遇見她，是我和筆記準備步行去家附近的籃球場。
那時候，她蹲在一位失明了的拾荒者的面前，撚起了一張錢。然後急沖沖地跑了。
正打算就揪住她的時候，筆記攔住了。
他笑著說，“看看再說。”
所以，我也難得地耐下心裏一探究竟。果不其然，她回來了。帶著一堆看起來比她的體積還大的大袋子回來。
筆記笑得更猖狂，“這丫頭有意思！”
我看了看那個女孩幹凈的臉。不再多想，拉著筆記就走了。
那天以後，我承認我是關註著她的。那個蹲在地上甩著□□辮子，穿著白色棒球衫的女孩。
碰巧陳雲雲來找我幫忙，她讓我幫她向筆記表明心跡。我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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