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玉國。

收到前方捷報的龍熠宸頓時眉開眼笑，將信紙隨手放在桌上，很是愜意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朕就說嘛，他們倆個藏著掖著的東西太多，若不在關鍵時刻榨上一榨，實在連朕心裏都過不去啊。”

一旁的血魅聞言，嘴角不由一抽。

主子要是聽見自己老爹的話，會不會直接撂下西北那堆爛攤子跑路？

“誒，血魅啊，西北那邊有傳來捷報，那南海那邊呢？”

聽見龍熠宸的問話，血魅有些跑神的心思微微收斂，仰起臉笑道，“南海那邊雖然已經與倭國開戰，但有血溪護法在那裏輔助燁王殿下，定不會出問題，想來很快就會傳來捷報，陛下放心便是。”

“朕放心，有你們在朕當然放心。”

笑罷，龍熠宸又有些愁眉苦臉，“朕現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晴兒，只希望她不要上戰場為好。”

“陛下這又是說的何種話？主子的武功即便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那些賊寇又怎會傷到主子半分？陛下多慮了。”

血魅擰起眉，想都沒想就為亦晴開口辯解，那誇讚簡直是要把亦晴誇上了天。

龍熠宸知道血魅護主，也就沒多在意她那有些不敬的口氣，有些擔心地敲了敲桌面，嘆氣道，“晴兒的武功朕自是放心，只是……”皺了皺眉，龍熠宸將心中的擔心說出口，“晴兒的體質有些特殊，不同於常人。”

“陛下是說主子不會走火入魔一事嗎？”

“不。”龍熠宸當即搖了搖頭，樣子很果斷，“要是這樣朕應該高興才對……現在朕只希望她能夠像平常一樣不要隨意動殺氣就好。”

他這意思是……不讓主子發飆？

血魅的瞳孔微微一凝，腦海中毫無征兆地浮現當初魔宮被江湖勢力圍剿的畫面。

想當初，主子一襲黑衣屠殺了所有圍剿魔宮的人，可那時她卻是雲淡風輕地笑著，絲毫不見發飆的樣子。而龍熠宸卻是擔心主子發飆……那主子發飆起來會有多恐怖？會是伏屍百萬，流血千裏的樣子麽？

……

鳳麟國。

“廢物！都是廢物！”

鳳傲寧將手中的折子摔到地上，大手怒拍著桌面，雙眸意欲呲咧。

跪在桌前的大臣連呼吸都是一滯，更是不敢大喘氣，生怕激怒這位新登基的帝王。

“首戰就這麽敗了？！軍師死了，將領死了，直接讓龍玉國那群人把中心除了，這仗還打不打？打不打！”

鳳傲寧發著怒火，罵著罵著覺得口幹，喝了一口手邊的茶，緩了緩怒火這才想著要趕緊出對策才是。

望向角落裏跪得筆直的軍將，鳳傲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麽生氣，“柯原，你說，接下來該怎麽辦。”

“回陛下，臣以為應盡快調遣部隊前去對戰。龍玉國兵力強大，但從這首戰看來並未將兵力都放置於邊關之上，我等應速戰速決，一舉拿下龍玉國。”

他這一言，不由令鳳傲寧蹙起雙眉。

“如今鳳麟國的兵力都在邊關，唯有帝都還保留著禁衛軍。要是連禁衛軍都調走，誰來護這帝都安全？”

自古以來，皇帝都是怕死的，即便敵軍攻占到內地，他們也不會想把身邊最後的籌碼擲出去。

柯原自信一笑，顯然是料到了鳳傲寧會這般說辭，於是開口道，“陛下的話的確有理，但若是龍玉國攻進鳳麟國，單是禁衛軍又怎能抵禦龍玉國的大軍？帝都軍力空虛，用臣等府內侍衛暫且充當即可。既能維持帝都安全，又能將禁衛軍調去邊疆保家衛國，兩者皆能做到，陛下何樂而不為呢？”

柯原這話，倒也在理……但如今真的只能走這一步了麽？

鳳傲寧坐會龍椅上，皺著雙眉凝神取舍著，緊接著便聽見柯原說道，“如今吃了敗仗，軍中士氣萎靡，隱隱有敗落之勢，陛下若是將禁衛軍賜以皇家親衛之名派去邊關，想來也可一緩士氣低落之勢。”

一箭雙雕，兩全之策，他到底還在猶豫什麽……

鳳傲寧閉了閉眸子，有些疲憊地捏捏眉心，“來人，擬旨。”

一道皇旨很快擬好，鳳傲寧直接交給柯原，命他帶去給禁衛軍統領，一切就緒今早奔赴戰場。

鳳傲寧本以為最近只有這吃了敗仗的事最讓人糟心，但現實往往出乎他的意料。

“陛下，還有一件事臣不知當說不當說。”

歐陽丞相捋了捋胡子說道，眼睛裏已經不是以往像看女婿的慈善，而是透著一股令人冰冷的敵意。

鳳傲寧心中一噔，以為這位老丈人要說他冷落歐陽茗雪一事，覺得在這麽多人他丟不起這人，於是遣散了除歐陽丞相外的大臣，獨剩歐陽丞相與他待在禦書房內。

“不知丞相與朕有何話要說？”

“事關陛下與清柔公主一事。”歐陽丞相笑了笑，卻是充滿了冷意，“陛下近日來經常到公主府過夜，如今整個帝都都在傳陛下與清柔公主只見有不明的關系，甚至連上前線打仗的士兵都是留有耳聞。軍心動搖，百姓惶恐，難道陛下不該給鳳麟國的子民一個合理答覆嗎？”

鳳傲寧臉色微變，顯然是沒有料想到會帶來這麽嚴重的影響，但說到底他與鳳清柔當真沒有什麽茍且關系，只是因為看上了鳳清柔身邊的一個婢女，心覺得若是不能夠與她多纏綿一會兒就有點空虛，於是便經常到公主府與其私會。

想了想，鳳傲寧顯得有些沈默，緊接著聽見歐陽丞相道，“如今雪兒都嫁您為妻，您應當善待雪兒，爭取為皇家開枝散葉，而不是成天冷戰，如同陌生人一般。陛下覺得老臣說的對嗎？”

“是，丞相說話自然在理。”

盡管心中憤怒不平，厭惡死這個老匹夫，鳳傲寧依舊保持著面上的謙遜，“雪兒只是再鬧女兒家脾氣，我們很快便會和好，丞相不必擔心。至於朕與鳳清柔的傳聞，那絕對是空穴來風，有人惡意造謠蠱惑民心。丞相放心，這立刻派人徹查解決此事，絕對不會讓奸人的計謀得逞。”

“如此甚好。”望著鳳傲寧堅定的神情，歐陽丞相淡淡點頭，彎腰作了一揖，“陛下日理萬機，老臣就不當誤陛下的時間了，老臣告退。”

望著歐陽丞相遠去，鳳傲寧這才扭曲了臉上的表情，雙眸透著焚燒盡一切的怒意，將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摔到地上。

頓時禦書房的氣氛冷硬到了極點，侍人都不敢大聲呼氣。

鳳傲寧咬緊了牙根，心中恨恨道，老匹夫如今他動不了你，但若是將來有朝一日他有能力將你除去，定然殺之而後快！整個丞相府，就算是一只狗他也不會放過！

不過，現在的關鍵卻不在歐陽丞相府，而是找出那個惡意中傷他的人！把民心，軍心先安穩下來才是……

鳳傲寧冷哼一聲，“來人！宣大理寺卿！”

……

歐陽雪像往常一樣坐在庭院裏修建花草，怎麽都沒料想到自己父親會會來找她。

面上一瞬的楞然，歐陽雪屈身彎腰，“見過爹爹。”

“哼！你倒還認我這個爹！”

見到自己女兒這般消瘦的模樣，歐陽丞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啊你，都是做皇後的人了，怎麽還如此心善？要不是綠荷給我說你受了那明妃的氣，你非得等人家騎到你頭上給你巴掌看你才肯開口啊！”

歐陽雪一蹙眉，下意識往綠荷臉上睨了一眼，望見那心虛的神色，不由嘆了口氣，“爹爹，女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哪有那般心善？只是不想與她那樣蛇蠍心腹的人計較，否則她早就被我收拾了。”

“呵，你收拾，你要是能收拾得她哭爹喊娘，我也不必為你擔心。”歐陽丞相冷冷一笑，轉而道，“你自己也要多上上心，成天與他不見面這也不是事啊。莫非，正應了宮裏的傳言，你與龍玉國的夜王有關系，才不肯與陛下親近？”

歐陽雪臉上一僵，沈默了下來。

“你，你不會真的和他有那樣的關系吧！”

見歐陽雪沈默，歐陽丞相頓時急了。

這皇宮可不比外面，要是不守婦道可是會被做成人彘，活不像人死不像鬼的！

“沒有，我和她不是您想的那種關系。”歐陽雪抿抿唇，欲言又止，“只是我和她的關系太覆雜，一時半會兒跟您也解釋不清。……總之，是我欠了她的，如今她來向我討債來了。”

債？

歐陽丞相的臉色一緩，“欠了多少錢我們給他就是，你何必與他拖欠著？”

“不，我欠的不是錢……”

歐陽雪苦澀一笑，有些難忍地捂住了頭，“爹爹，我身子不舒服，先去休息了好嗎？”

望著歐陽雪那副不想提起的樣子，歐陽丞相也不想逼她說，點了點頭，“你休息罷，我就先走了。綠荷，扶娘娘回去歇著。”

“是。”

綠荷垂下眼應道，趕忙扶著歐陽雪回了宮殿。

歐陽丞相站在原地望著歐陽雪離去的身影擰了擰眉。欠的不是錢，那是什麽？雪兒曾經一直呆在鳳麟國，連帝都都鮮有踏出，更別提見過夜王的面了。那他們兩個的傳聞到底為何會出現？雪兒為什麽連否定都不否定？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了……

疑惑地搖了搖頭，歐陽丞相懷著滿心的疑問走出鳳藻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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