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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戳穿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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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晴抿了一下唇,緩緩站起身走向窗邊。負手而立,聲音很是輕緩,“穎兒,你如今已經十六了,按道理也是到了出嫁的年齡。”

穎兒心裏一咯噔,下意識就反駁,“不,穎兒年紀還小,不用那麽早嫁人。我,穎兒還可以為主子主持這迎風樓的事!”

“你……”亦晴不由地蹙眉,沒想到她會這麽抵觸嫁人,“還記得兩年前我給你的忠告嗎?”

穎兒身子一顫,不可思議地擡眸,望進那雙滿是不悅的眼中,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穎兒咬緊下唇,隱忍住眼眶中的淚水。

“不要在行使職責的時候摻雜個人的感情,你答應過的。”亦晴靠在窗欄邊,低垂著眼看著身子輕顫的穎兒,心中更是苦笑連連。

早知道,兩年前她就不該救下她,又或者救下她就該一拍兩散……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當初從血魅那裏知道她喜歡上自己,她就感覺到會有今天,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來過迎風樓。她原本希望趁著這段時間她能夠淡了這份感情,但結果卻是更加深刻了……真是世事難料,何況是人的感情呢。

穎兒長睫一顫,淚水流下,“主,主子,我……”

“紀浩源前些日子還跟我提了你,說是想要娶你為妻。”亦晴打斷了穎兒接下來的話,還是用極為平靜的聲線陳述著,“紀浩源為人忠厚,雖然不會給你轟轟烈烈的愛情,但是纏綿如水的平凡日子也是不錯的。而切你身子還是幹凈的,不愁嫁過去會受婆家人刁難,也算是個好歸宿。”

頓了頓,亦晴還是將最後一句話吐出,“你找個黃道吉日出嫁吧。”

“不!我不嫁!”穎兒倏地從地上站起來,撲到亦晴身前抓住她的衣襟,“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什麽也不要,什麽也不求,你只需要看我一眼就好,看我一眼就好!好不好,好不好,真的……”

低啞的聲線,哽咽的乞求,無疑是叫人心軟的利器,但亦晴卻覺得這次若是不能夠斷幹凈,以後是真的再難斷了她的念想。

咬咬牙,亦晴拉下穎兒的手,看著那雙已經透著絕望的眼,一字一句道,“連穎,你不明白嗎?我不能愛你啊,你為何還要在我身上浪費你的時間!”

“不能……”穎兒雙手無力地垂下,“為何……”

亦晴抿起唇瓣,眸色一沈,“如果你還認我這個主子,就聽我的話嫁了吧。”

“為何?”穎兒執拗地看著亦晴,眼眶通紅,只為要一個叫她心碎的答案。

亦晴張了張嘴,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否會把她打擊的面無體膚,要是一時想不開,她的罪過就大了。

“告訴我,為何!”穎兒抓住亦晴的胳膊,神情頓時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著亦晴,“你是……”

亦晴嘲諷地勾起唇角,“是啊,你終於看出來了。這是我為何不可能愛你的原因,也是我為何這段日子再也沒來過迎風樓的原因。連穎,從一開始我只拿你當我朋友,如果做出讓你誤會的事……我只能說句對不起。”

穎兒臉上的神情不知是哭還是笑,又或許是自嘲。緩緩松開手,不由地後退兩步靠到椅子上。

他竟是她!是個女人!而且她還愛上這個女人!

“呵呵……”穎兒邊哭邊笑,眸中凈是嘲諷,“我愛的人竟然是個女人,到現在你才告訴我!”

那她那刻骨的愛意算什麽?算什麽?!只是一場游戲,還是一場無聊的戲碼?一句對不起,就結束了一切,為何要這樣對她,為何……

緩緩蹲下身,穎兒抱著膝蓋嘶聲竭力哭泣,看得亦晴心裏十分不忍。

這是她的責任……無奈地嘆了口氣,亦晴走出門去,不輕不重的關門聲聽在穎兒耳中又是一陣抽疼。

她離開了,她還是不要她了……

——

“你們先走吧。”

亦晴無厘頭的一句話,聽得司空絕楞了半晌,後知後覺地想起亦晴剛才黯然的臉色,司空絕僅僅是抿了一下唇瓣,“好,別太晚回家。”

“我明白。”亦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司空絕看著亦晴離去的背影,心中並沒有那麽平靜,又有這麽一個人讓她牽腸掛肚,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眸子輕瞇,司空絕已經有了把穎兒調離帝都的想法。

“世子爺,我們現在去哪?”景逸見亦晴走了,這才敢上前詢問。

司空絕瞥了他一眼,冷淡道,“自然是柳府。”

晴兒不是想讓鳳清柔過著悲慘的生活嗎?這樣的要求他又有何不能滿足的?

玄燁點點頭,“那我……”

“你就會府裏吧,她這裏你不能久呆。”司空絕淡淡說道,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就直接扭頭上車。

冰塊,面癱!少主到底看上這家夥什麽了?

玄燁不解地輕撇了一下嘴,翻身上馬,駕馬離去。

——

房間裏,穎兒依舊哭得撕心裂肺,聽得亦晴只覺得是魔音繞耳。

掏掏耳朵,亦晴蹙眉走向案幾,修長的手指撫上琴弦,無奈道,“別哭了行不行?”

穎兒的哭聲一頓,紅著眼睛擡眸看了她一眼,接著哭得更加大聲起來。

臥槽!亦晴眉頭蹙得更緊了,“姑奶奶!我求你了,行不?!別再哭了,我這耳膜都快破了!”

這連穎不是故意的吧,怎麽剛才沒見她哭得那麽大聲?這是要把人都哭來圍觀的節奏啊!

也許是亦晴吼出的話起了作用,穎兒漸漸停止了哭聲,轉為了低泣哽咽。

吸吸鼻子,穎兒嘟著嘴唇看著亦晴,“你,你打算怎麽,賠,賠償我吧。”

亦晴嘴角一抽,合著哭完就來找她要賠償了?哭笑不得地扶著額,亦晴搖頭,“你想要什麽?”

穎兒看了眼亦晴手下的木琴,站起身道,“第一,你要彈琴給我聽。”

“好。”沒有猶豫,亦晴便答應了下來。

“第二,你要陪我喝酒。”

“……好。”猶豫了一下,亦晴還是答應了。

喝酒嘛,又沒什麽,最多是多備幾枚解酒丸的事。

“第三,你今天晚上歸我了。”

“……”亦晴臉上一僵,連忙搖頭,“這個不行。”

還晚上歸她,要是絕知道了,她還有命活嗎?要知道絕向來對待情敵心狠手辣,而且從不分男女!

“那……我要罰你不能再躲著我,不準讓我嫁給紀浩源。”穎兒摸了摸眼角的淚水,口吻還帶著點撒嬌,像極了個在耍小孩子脾氣的頑童。

亦晴神色一滯,“為何不想嫁給紀浩源?”

“……”穎兒抿抿唇,“我現在沒那心情。”

沒有註意到穎兒眼中一閃即逝的神色,亦晴只當她是女的這件事對她造成了太大打擊,一時半會兒沒精力應付男人。

點了點頭,亦晴笑道,“那我今兒就先兌現第一個承諾。”

盤腿在案幾前的軟墊上坐下,亦晴低垂著眸子試著撥動了一下琴弦,“還行。”

沈浸在剛才那溫柔聲線中的穎兒,望著亦晴僅露出下巴的側臉有些失神。

為何知道了她是女人,她還是忍不住心底的悸動?

“你……”一擡眸,亦晴就望見穎兒來不及收回的癡迷。輕抿了抿唇,亦晴索性當做沒看到,撇開眼,問道,“你想聽什麽曲子?”

“高山流水吧。”見亦晴沒有點破,穎兒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就連出聲都變的心不在焉。

她分明看出了她還有那些感情,不點破的意思怕是只想讓她們兩人的關系就此而止吧。

也是時候,徹底斷了這份感情,徹底把他們兩人的關系回歸到主仆關系上。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何況她與這枝花不可能會有那種關系……

亦晴看了她一眼,指尖輕勾起一根弦,落下清脆的始音,然後便用雙手撥動起琴弦,那琴聲時而飄忽不定,像是隱在雲霧中,時而清澈如叮咚的泉水,時而悠揚如水。到此為止,琴聲陡轉,變得如山傾塌,跌宕起伏,緊接著又時而餘波激石,時而旋洑微漚,最後又歸於平靜,餘音繞梁。

琴藝高超,融情入景,一幅自然的畫卷自然而然的展現出來,聽得穎兒一陣沈淪,忘了回神。

忽地,穎兒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就這樣做對知己,對她,於她自己都是最好的。

放下,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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