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覺得，在折騰你的時候，我並不會犯病。”

聽見任間這句話後，喻清歡先是一呆，隨後耳垂慢慢紅了，他偏頭看向病床邊的病歷卡，很小聲地嗯了一下。

任間擔心一直壓著喻清歡會弄到他的傷口，坐起身，問：“糖哪來的？”

喻清歡說：“我爸給我的，每次我生病，他都會買一包奶糖哄我，對了阿姨是不是還沒回去啊？”

任間點點頭：“嗯，在酒店休息，昨晚她和我一起熬夜等你手術結束，估計睡了一上午，等等會過來。”

喻清歡說：“讓阿姨回家吧，我真沒事了，這麽麻煩她我覺得好內疚啊。”

任間揉揉喻清歡的頭發：“知道了，等等我勸她。”

“清歡啊，感覺好點了嗎？”

說曹操，曹操到。

任媽媽拿著一個保溫桶，走進病房：“阿姨給你買了雞湯，你嘗嘗？”

“謝謝阿姨，我沒事了。”喻清歡努力地表現出精神抖擻的樣子。

任媽媽將雞湯裝在碗裏，抱怨地說：“哎呀，在隔壁市就是不方便，要是在家，就能買只散養的老母雞，自己熬湯給清歡喝了，來，清歡喝湯。”

“嗯！！”喻清歡稍稍坐起身，接過任媽媽遞過來的雞湯，大口大口地喝著。

任媽媽笑了笑。

等任媽媽和喻清歡聊了會天後，任間開始勸任媽媽回家，任媽媽反駁，嫌棄任間照顧不好喻清歡，直到任間搬出任爸爸一個人在家肯定不好好吃飯這件事，任媽媽才勉強決定先回家看看，不過說好會五天來醫院一趟。

時間不早，任間給任媽媽買了動車票，又將她送去車站。

任媽媽坐上車就開始嘮叨，說一些照顧病人的註意事項。

任間竟然也不嫌煩，認認真真地聽著。

到了動車站後，任媽媽還是有點不放心，想多說兩句，但車已經開始檢票了，任媽媽不得不動身。

“媽，你到家了記得和我說一聲。”任間揮揮手。

任媽媽拍拍任間的肩膀，又整了整他的衣領：“知道了，你爸會來動車站接我的，放心，照顧好清歡，對了，幫清歡在手術文件上簽同意的時候，我不是說我是他母親嗎？這可不是因為要簽字才那樣說的，你給我好好加油啊，我想聽清歡喊我一聲媽。”

“好，我會的。”任間突然想起什麽，“話說媽，之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麽你這麽喜歡喻清歡呢？”

任媽媽停下轉身的動作，擡頭看向任間。

任間也看著任媽媽，隨後驚詫地發現，她鬢邊竟然有白發了。

任間一直覺得，自己的母親和別人有點不一樣。

她年輕的時候是鋼琴家，雖然一雙手能彈奏出悅耳的曲子，但卻不會做飯，一進廚房就弄得滿地狼藉，所以任間長這麽大，幾乎沒吃過她做的飯。

她端莊、知性，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也比那些操勞的母親，少了一些歲月的溫柔。

可自己的母親，和別人好像又沒什麽區別。

一樣愛嘮叨，會在他房間亂糟糟的時候罵他，對他小時候的糗事如數家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知道他小學到高中每一門科目老師的名字。

“你問我為什麽喜歡清歡？”任媽媽邊反問邊笑。

“嗯。”任間點點頭。

應該是因為喻清歡又乖又懂事吧，任間忽然感覺自己問了句廢話。

“小笨蛋。”任媽媽突然伸手，輕輕掐了掐任間的臉。

“因為你看他的時候，眼裏有光啊。”

將任媽媽送走後，任間開車回到醫院，倒車入庫的時候，一個恍惚，差點剮蹭到旁邊的車，還好任間反應極快，及時地踩下了剎車。

任間停好車，在方向盤上趴了一會，這兩天他幾乎沒合過眼，一時間放松下來真覺得有些累了。

任間閉著眼，在車上休息了五分鐘，稍稍打起了點精神，而後走下車，往病房走去。

任間來到病房前，正要推開門，突然聽見裏面傳來女生的笑聲，任間一楞，推開門。

今天那名給喻清歡檢查傷口的小護士正在和喻清歡聊天，也不知道聊了什麽，倆人都笑得很開心。

任間的突然出現，竟嚇到了那名小護士，她一下收斂了笑意，匆匆和喻清歡說了聲拜拜，然後低頭走出病房，沒有和任間對視。

任間壓下心中的煩悶，看向病床上的喻清歡。

誰知喻清歡竟然也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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