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歡總覺得倆人現在這姿勢，他的手臂稍稍動一動，就可以環住任間。

可他不敢，他甚至因為擔心碰到任間，整個人渾身緊繃，縮在座椅裏。

就在喻清歡不知所措之際，忽然聽見任間問他。

“你知道有個成語，叫肆無忌憚嗎？”

喻清歡一楞：“知道的，我，我記性比較好，初高中默寫詩句都能拿滿分的，不過因為專業問題，大學課程就沒有語言類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水平，所以肆無忌憚這個詞語怎麽了嗎？”

任間在喻清歡耳邊輕輕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撲在喻清歡耳朵和側頸上，作弄得他背脊發麻，心臟狂跳不已。

就在此時，座位上方傳來廣播聲：“各位乘客，歡迎您乘坐本次航班，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在座位上坐好，並系上安全帶。”

任間慢悠悠地坐直，檢查安全帶。

喻清歡暗暗籲了口氣。

“對了。”任間再次開口，語氣輕松，“誰告訴你我有男朋友的？”

“啊？”喻清歡一頓。

他好像沒提過自己知道任間有男朋友的事啊。

“誰告訴你的？”見喻清歡不說話，任間追問。

“Clever告訴我的。”喻清歡回答。

任間冷笑一聲。

正拿手機看電影的顧知曉驀地打了個寒顫，他緊緊抓著身邊的陳漠喊：“臥槽，我怎麽感覺這麽冷呢，這飛機商務艙的溫度也太低了吧。”

陳漠：“……”

顧知曉：“？？？你為什麽一臉看憨批的表情？？？你給我解釋一下！”

飛機開始滑行升空，喻清歡有些耳鳴，伸手揉了耳朵一下，忽然他聽見任間說：“我沒有男朋友。”

喻清歡驀地擡頭看向任間。

任間重覆了一遍：“我沒有男朋友，你別聽顧知曉瞎說。”

這句話，伴隨著飛機的轟鳴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喻清歡耳朵裏。

飛機慢慢升至萬裏高空，喻清歡聽見自己心臟躍動的聲音，猶如喧囂中的重生，花天錦地。

這是不是意味著。

他還有機會？

一瞬間欣喜躍然於喻清歡眼底，他雙目放光，臉上的欣喜根本沒有任何掩飾。

喻清歡的反應悉數落在任間眼裏，任間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一句自己以前是不是瞎了。

“你戴上耳機睡一會吧。”任間將自己另一只藍牙耳機遞給喻清歡。

喻清歡確實有些困倦，他昨晚沒睡好，想著今天能在飛機上補覺，和任間說完話，又卸下了心裏的煩悶難過，整個人放松了不少。

喻清歡點頭接過，戴上耳機和眼罩，調整好座椅開始歇息，任間撐頭看了他一會，隨後找空乘要了件小毯子給喻清歡蓋上。

感到身上多了件毛毯，喻清歡輕輕動了動，隨後嘴角無法克制地揚起。

飛機飛行了幾個小時後，行至黑夜，機艙只亮著應急燈，安靜而昏暗，忽然遇見氣流，輕輕晃了晃。

喻清歡身上的毛毯滑下來了一些。

一旁正看著視頻覆盤的任間收起手機，替喻清歡拉好毛毯。

喻清歡一動不動，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熟。

任間忍不住盯著他看，從眉眼到唇，從鎖骨到頸，

雖然任媽媽肯定地告訴任間，喻清歡是為了追他才加入TKOW戰隊的。

可任間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一場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夢，等夢醒了，他還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無論擁抱誰都會反胃到嘔吐。

這也不能全怪任間，那些年的冷落和無視，是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裏，就算拔出來，也會留下一個無法愈合的洞。

想到自己的生理反應，任間輕輕蹙了蹙眉。

之前任間從來沒想過治病這件事，他甚至覺得這病對於他來說是一種保護，所以他這些年一直在縱容、順應所有生理反應。

可如今……

任間再次將目光投向喻清歡，忽然，任間看見喻清歡的右手手掌虎口的地方貼著創口貼。

應該是最近訓練太辛苦，喻清歡的手被游戲鼠標磨傷，所以才貼了張創口貼。

然而就這麽隨意一看，任間有些收不回目光。

喻清歡的手指既修長又白皙，圓潤的指甲剪得很短，任間忍不住想起他打游戲的模樣，這雙手靈活地敲擊著鍵盤，按著鼠標。

任間擡頭看了喻清歡一眼，見他睡得很熟，也沒被剛才氣流的輕微抖動吵醒，於是任間伸出手，慢慢地握住喻清歡的手，隨後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溫熱，指尖微涼，任間輕輕摩挲了幾下喻清歡掌心的創口貼，隨後像是怕失去什麽一般，緊緊握住。

任間長籲一口氣，默默心想。

等S賽結束，他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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