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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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濃郁到化氣為霧、霧聚結液的暗靈,這對於莊惟而言,是多麽熟悉。

被浮空島外的結界拽進去,周身的空間一轉換, 莊惟便無奈地嘆了嘆氣:為什麽又是水鏡空間?

聽到他嘆息的阿金好奇地出來瞄了瞄, 結果不小心吸了一口暗靈氣, 嚇得它“噗噗噗!”吐氣不止。

莊惟幫它把無意中吸入體內的那點暗靈引出來。隨後讓它好生待著, 別貿貿然探頭探腦,這裏不比別處,它吸收不了暗靈氣, 反而會被侵蝕靈體。

阿金很是聽話地縮回他衣襟裏。

莊惟體內暗靈力一動, 撥開身邊擁擠的暗靈氣,識小心翼翼地放出搜尋某人的身影以及從這裏出去的傳送陣。這裏正是他一進紅蓮海秘境就便直接傳送過來的秘境水鏡空間。算上大音秘境那一次, 他這是第三次被傳進這類空間,也不知是結了什麽樣的孽緣, 老是出現在這種稀奇古怪的地方。要不是他運氣還不錯, 每次都能逃脫,只怕是要郁悶死了。

說起來, 比他更悲催的被困在這裏上百年的紫秀子前輩是否離開了呢,或許他還在?

莊惟身形一頓, 凝於半空,雙腿自然向內交疊盤起,雙手合十於胸前,閉目凝片刻後, 驀然睜眼,眼中清澈見底映照出萬象奇景,隨即化為虛無沈寂下來。他口中沈聲念道:“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伴隨著安定沈穩的嗓音所發出的六字真言,一道被四周的黑暗映襯得尤為明亮的白光從莊惟體內迸發出,穿破暗冥,令暗靈氣無所遁形。

白光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將莊惟顯得一派莊嚴肅穆,心不自覺地安定下來。——這便是慧芳子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感知,看到莊惟出現在此,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心安,緊繃的識一下子放松,過重的傷勢令他倒在水鏡上不省人事。

光靈力一出,周身十步範圍內的景象都出現在莊惟視野裏。驀然一個人影倒了下去,著實叫他嚇了一大跳。心合一的狀態頓時被打斷,六字真言的威力發揮不出來,光靈力一晃便滅了。

莊惟立刻專註地念誦六字真言,不敢松懈。他不是正經佛修,只會這麽一點皮毛,做不到一心多用。於是一邊誦念不止,一邊朝那人飄了過去。

待將人納入自己的結界內,莊惟這才停下來。打量一番這位渾身是血、防禦法袍破爛不堪淒慘得不成樣子的男修,他有些嫌棄地用擼羊劍將對方淩亂的頭發撥開,露出那張熟悉的臉,再次確認了他沒看錯,這位的確是慧芳子。

莊惟撇了撇嘴,郁氣上湧,想著幹脆將這家夥丟在這裏算了,說不準他就得在這待上百年甚至更久,這麽一來,以後就不會再遇上了。

或許是接收到他嫌棄的心思,擼羊劍自動脫手而出,套著檢套的劍尖挨著他的袍角蹭了蹭,像是要蹭掉什麽臟東西。

莊惟張了張嘴,心塞塞地扶額,一把抓緊擼羊劍,笑罵道:“你個小劍劍從哪學來的小動作啊?還敢嫌他臟?——打架你不行,其他無關緊要的點你倒是會玩哈。幸好沒叫人瞧見了,不然丟我老臉。”

擼羊劍一動不動地躺平了任嘲。它看似靈敏如同開了靈智的靈物,但大部分時間只是一柄玄級下品的靈器而已,並沒有什麽突出的能力。莊惟剛買下它時,根不指望能有機會將它重新鍛造,試試能否提升它的品階。現如今,儲物空間資源豐富了,偶爾也會想著可以用什麽材料來熔煉它,有沒有可能助它生出靈智。

莊惟教訓自家小劍,將它收回了儲物玉佩。低頭看了看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幹凈的慧芳子,忍不住水靈力湧出,直接將他包在水球裏。下一瞬,水球順著一個方向飛速旋轉起來!

一呼一息之間,水球便轉了數百圈。黑的紅的紫的綠的,不分青紅皂白將透明的水球染成了一個大染缸。

莊惟一彈指,水球化去,露出洗幹凈脫水烘幹後的慧芳子。他身上甚至還泛出一絲絲清香——因為莊惟聯想到了前一世的凡人生活,便故意往水球裏加了一滴冰霜花精。順便說明下,冰霜花以其獨特的清幽冷香受到眾多女修喜愛,不論是煉制煥顏丹,亦或者為自己清潔身體,女修們會將提煉出來的冰霜花香精加入其中。

讓慧芳子染上類似女修體香的氣味,便是莊惟的一點惡趣味。

這會兒也就莊惟和阿金主寵兩能感受到,慧芳子人不僅肉身有多處傷口,連識都嚴重受損,即便在水球裏高速翻滾了數百圈,仍然沒能清醒過來。

莊惟按了按眼角,哀嘆一聲:既然都把人玩了一遍,再扔下來不管似乎不太好。

他內心掙紮一番,最終還是說服自己為慧芳子治療傷勢,而非將他留在這裏被暗靈氣侵蝕。

莊惟一邊忍著心疼肉痛,一邊顫抖著取出玄級下品回丹、玄級中品回血丹、玄級上品回靈丹。這差不多是他身上最好的丹藥,價值自然不必多說,尤其回丹總共三顆,他已經吃過一顆,餵了慧芳子後,便只一顆備用了。

這回可謂下了血,莊惟暗暗記下來,準備等慧芳子醒來後討要。

慧芳子肉身的傷勢看著嚇人,吃了丹藥後恢覆很快,轉眼間便無礙了。關鍵還在他識上,沒有他人自行療傷,光靠外力作用,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這便導致莊惟不得不帶著他一同尋找出口,而且帶人狀態下,他無法全身心投入在念誦六字真言上。沒有光靈指引,那個自主排出光靈的傳送陣的位置便不容易找到。

當莊惟發出光靈時,一直守在傳送陣旁邊的悲慘男人——紫秀子立即被驚動。

自從莊惟頂著白光一下子被傳送陣傳走後,紫秀子求救無門,便牢牢守在那裏沒有挪窩,勢要將那位置坐穿。在等待無望的救援的同時,紫秀子回想莊惟出去之前的每一個細小動作,一個接一個重覆做了一遍又一遍——這樣的耐性全是困在這裏百年被迫磨煉出來的。

他清楚莊惟是憑借六字真言逃離此處。於是乎,莊惟離開後,他不知念了多少遍六字真言。但是不管念多少遍都沒用,他只能感受到體內有極其微弱的一小點光靈力忽閃忽閃,根不像莊惟那般輕易地光輝四射耀眼奪目。

長期重覆一件沒有結果的事情,非常考驗心性。能在這暗無天日的水鏡空間內獨自待了百年,不僅沒有瘋魔、修為倒退,還進了一大階,紫秀子可謂奇才。他也不清楚自己念了多久,忽然心頭震動,轉過頭一眼望見遙遠的黑暗中爆發出一點亮白。

紫秀子當即歡欣鼓舞地跳起身,靈力飛轉著便要趕過去。身形未動,眼角餘光瞥到底下的傳送陣,他重新冷靜下來。傳送陣在他這裏,相當於他占據了出口,不論來的是誰,要想出去,便得過來。

紫秀子老在在地留在原地不動,等候那倒黴生靈的出現。

莊惟撐著防禦結界,以識牽引慧芳子懸浮著緊緊跟在身邊,保障他在結界範圍內。不時停下來,放光驅暗,感受傳送陣方向。

停了四五次,終於找到了目標。

莊惟激動地直接用手抓住慧芳子的一只腳,一起漂移過去。

傳送陣旁邊還有一人。

四目相對,一人驚喜異常,一人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莊惟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施了一禮,道:“咦,好巧啊,紫秀子前輩竟然在。”

紫秀子雙目圓睜,正要說話,驀然視線一轉,偏向莊惟身後側方,表情肅然,冷言道:“這位是——”

慧芳子雖然被莊惟洗幹凈了,但體內嗜血暴虐的靈力瞬間引起了紫秀子的註意。

莊惟順著他的視線側轉腦袋看了一眼,隨即對上慧芳子面無表情瞪著他的樣子。

莊惟懵了一瞬,猛地一甩手,放開他的腳。

氣氛頓時有些怪異。慧芳子得到了腳的自由,身體一轉,立了起來。他馬上發現身上的傷勢都好的差不多了,連識都恢覆了大半。心知這是得到了妥善地治療,慧芳子收了收氣勢,略為感激地瞄了莊惟一眼。

洗幹凈的慧芳子露出了一張白皙得過分、鬼斧刀雕刻而成的臉龐,看著便不近人情,仿佛隨時能暴起傷人。眼中透著弒殺血性,令人暗生戒備。

莊惟望了望慧芳子,又看了看紫秀子。視線悄然從紫秀子腳邊的傳送陣上掠過,他有種沖動:將他倆扔在這裏,自己迅速傳送走——他可沒忘記自己該進到浮空島內,誰知直接跳到了這裏。那麽這一次傳送是回到進來時所在呢,還是跟上回一樣被扔到某個海域上空?

莊惟暗自琢磨此事,面上為兩人介紹:“這位是上仙界莠與仙宗的前輩紫秀尊者——”話音一轉,指著慧芳子道:“這位是慧芳子道友。”

紫秀子化期的修為在那,慧芳子再怎麽不高興,也得恭敬地行禮。

紫秀子面對他,態度明顯地高高在上,矜持地點了點頭。而後他轉向莊惟,寒冰化雪般露出了一點溫情,道:“想不到還會在此見到璇秀君。你這便要離開了?不介意地話,我和你一起走。”

實際上就是讓莊惟帶他出去。

別的先不說,看在他化中期的修為,莊惟也不會拒絕這事。

這空間內的暗靈隨時都在試圖對紫秀子和慧芳子侵染。故此閑話不多說,莊惟取出一根蛛絲,中間一段系在自己身上,兩頭分別綁住他二人。隨即,六字真言再度誦出。

白光驟起,莊惟眼中精光一閃,一掌拍在紋印於水鏡層的傳送陣上。

一瞬間的高亮暴發出來,兜頭罩住三人,一把拖了下去。

視覺巨變,莊惟迅速睜眼。然後,他震驚地看著眼前一簇簇冰晶石筍和堆積其間的靈物材料,啞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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