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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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屬性靈氣濃烈到有如實質的霧化時, 狀似潑墨般粘稠,不僅全遮擋了視線,更令識凝滯不前,能夠探查到的範圍比平時足足縮減了一半, 莊惟需要走動更遠才能探查到更大的範圍。

濃墨看似緩慢實則飛快地朝莊惟清理出來的空間靠攏, 腳下的鏡面所映射出來的景象被一點點吞噬。

經過之前的一頓猛吸, 此時莊惟體內的暗屬性靈氣容量已趨近飽滿, 他稍加控制一下丹田內府,外界的靈氣便不再瘋狂地湧入體內。

當暗屬性靈氣的吸取速度平緩下來時,夾雜在其中的其他屬性靈氣終於挨個在莊惟面前展現存在感——水靈氣的含量居多。這些不同屬性的靈氣總量上或許比不過暗靈氣, 然則同外界一比, 卻不可小覷。倘若傳送到此地的人不是莊惟,而是其他沒有暗屬性靈種的修士, 但凡能想辦法避開暗靈氣的侵蝕,那麽在此修煉也比直接浸泡玄階品級的靈泉水效用好。

話雖如此, 要想將其他靈氣從這麽多暗靈氣裏抽離、供給自身修煉, 而全避免暗靈氣,可不容易呢。

在所有屬性的靈氣中, 唯有暗靈氣的自主攻擊性最強。也就是說,修士不吸收它, 僅僅身體觸及到,多多少少也會受傷。

這世間除了一些特定區域外,遍布著混雜在一起的各種屬性的靈氣,區別只在於每一種屬性的多寡濃淡。如天媕區和天命區這等暗靈氣含量淺薄的地方, 修士們自身的防禦全能防住暗靈氣造成的微小傷害,也就不當一回事了。

但是在天浮區、天鬼區以及天嫏區等暗靈氣集中的區域,無法修煉暗屬性的修士一旦踏入其中,便要時時刻刻做好防範,隔絕暗靈氣。否則長期接觸暗靈氣,將阻礙修行。

此情此景倒是讓莊惟有些感慨:幸虧體內的靈種變異出了一道暗屬性。不然他這一次突然被傳送到這墨染一般的鏡像空間,只怕不等他找出打破空間的方法,便要叫暗靈氣給毀掉修為。

眼見黑暗包圍過來,他再度出手,暗靈力運轉而出,順著功法的引導化作一圈黑墻,在他的上下前後左右嚴絲合縫地連接成球形,乍然向外推進——

黑球壁壘分明地將以暗靈氣為主的靈氣霧擋在距離莊惟一裏開外,保持不動。隨後莊惟食指輕彈,數點靈光忽地閃現,照亮他所在的一裏地。

在靈光作用下,腳地的情況清楚地暴露出來。

正如莊惟之前判斷出來的,腳下地面光滑如水波,一點即蕩起一圈圈的波痕。摸上去能明顯地感覺到實地,而不是真的有水。

鏡面下所顯示的是一座海島。島外的海面上綠浪連綿微微起伏,幾乎看不見水色,一朵朵紅中帶粉白的花苞隨著波形在水面上畫出嬌艷的弧線。遙望不到盡頭的海面上都是這樣的蒼翠紅顏,令人一見便心激蕩,想要躺在上面感受嬌花拂面的愜意。小島被包圍在其間,反倒顯得很平凡。

島上生長著一片林木,被茂盛的藤蔓緊緊纏繞著,莊惟從上方看不清林中的情景。但是他能看到有兩名修士不知從哪裏飛過來,落到了島外的海灘上。

這兩人一個身穿黃金戰甲包裹嚴實,僅能看出他體形高大健碩,沒有明顯的前凸後翹小蠻腰,應該是個男修。他一落地便腳步踉蹌身形一崴——慌忙一拳呼出,撐住自己沒有一屁股蹲坐在地。而另一個窄袖寬袍顏色淺淡,發絲束起全數盤在頭頂,用一根天青色木簪定住。他看到前者的狀態,手一伸,似乎要上前幫忙,卻猛地把腦袋撇開,轉移了視線——蒼穹之上不見日月,卻明亮如烈日當空,照得黃金戰甲熠熠生輝。

莊惟頓覺好笑:若是沒猜錯的話,後面那人剛剛那一下,是因為差點被黃金戰甲給閃瞎了眼吧。

‘嘖嘖,竟然還有人敢穿這麽一身在秘境裏晃,也不怕招來敵人。要麽此人是個蠢的,要麽就是他的實力強悍,無所畏懼。’

但是這人現在的樣子,應該身上帶傷,那蠢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莊惟嗤笑一聲,隨即註意到又有三名修士出現在海灘上。其中有一男一女從島外飛來,而另外一人則是由島內的林子裏倉皇奔出來的——那是個樣貌柔中帶艷、體形豐滿、穿著一身淺黃飛白色法袍的女修,肩頭位置繡著一朵棕紅色雲霞——

其餘幾人見狀,頓時面露異樣。反而是莊惟以目前的視角無法發現那女修肩頭上的圖案,不知她身份。但看別的修士都生出了或多或少的反應,莊惟暗中揣測她應該來頭不小。

正想著,黃金戰甲和他的同伴兩個一面警惕防禦著後面出現的一男一女,一面悄然拉開距離。他的同伴因此轉了個方向,將臉朝向了莊惟的視野範圍。

‘咦?!’莊惟頓時驚訝地發出聲音,連忙把袖口裏的靈寵掏出來,指著那人問阿金:“你看他是不是忘覺?”

阿金豎瞳一張,驀地瞪圓了。嘴巴發出嘶嘶叫聲,靈識直接鉆入莊惟的識海,歡快地高喊道:“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小忘覺!”

莊惟:“……”

這話阿金居然是唱出來的!而且旋律有些熟悉啊……他心生疑竇,不免古怪地看著阿金,“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沒交代?”

“嘶溜?”小金蛇金峪流傻傻地將腦袋轉過來,昂首挺胸回想了下他的問題,隨即飛快地轉回去專註於下面的情況,在他識海裏高興地蹦跳的靈識小小蛇也‘嗖’地一下跑了,直接開口顫顫巍巍地說:“哪、哪有啊……哎呀,主人你快看下面好像要打起來啦!”

就沖它這樣,莊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家靈寵果然隱瞞了些什麽,而且絕對和他有關!

眼一掃底下,見三方鼎立互相掣肘,戰況一觸即發,莊惟反倒不急。下面幾人看似二對二對一,實則最後出現的豐腴女修可能還有同伴在林中未現身,因此他們暫時不會交手。

莊惟伸手一拍阿金的小腦袋——感受到手下的小蛇陡然打了個顫,便心裏有數。他擺出一副溫柔親和的樣子,雙手卻強硬地將阿金的腦袋給轉回來,笑道:“是你自己交代呢,還是受罰後再交代清楚?”

阿金細痩的小身子當即顫了顫,淺色的獸瞳裏暗金透黑的瞳孔可憐兮兮地撐圓了,擠滿了整個眼部,看起來很是委屈地眨巴兩下,“這兩個選擇有區別麽……有沒有第三個選擇呀?”

“你說呢?”莊惟笑得越發善解人意。

阿金卻哆嗦一下,身子蜷了蜷,小聲辯解道:“那個什麽……我也不是有意的……就當時事發突然,主人和我的契約級別高,所以相當於主人在我面前礻果奔了……”

莊惟臉色驀然一黑,瞪著慢慢蜷縮下去的小金蛇。自家小蛇這次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又著急了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沒有全部看到,只看了一點點哦!”

說一擡頭,發現主人平時春風拂面的俊俏臉龐此時黑紅黑紅,好像即將噴發的火山,阿金兩眼一翻,瞬間暈了過去——

莊惟:“……?!”

他心裏一慌,趕緊將阿金小心地托舉起來,識立即探入它身體中檢查。

‘阿金可從來沒有出現突然暈厥的事情。此處情況未明,難道是有什麽他沒發現的事物暗中傷到了它?’莊惟不免反思自己不夠謹慎,但願阿金沒有大礙。

識迅速地在小金蛇體內轉了大半圈,見由妖丹進化而成的妖嬰安然無恙地在它身體七寸處盤旋,其他部位同樣正常,便接著朝蛇首識海處深入。

便在這時,阿金倏忽睜眼,討好地貼在莊惟手中蹭了好幾下,稚嫩的孩童音甜甜地沖他道:“主人~我沒事啦!謝謝主人~”

莊惟心下一松:醒來就好。只是它暈得太過突兀,毫無預兆,莊惟還是想再檢查一下它識海裏有沒暗藏隱患。

下一瞬,莊惟猛然發覺不對。當即打量阿金一番,隨後一個念頭迅速浮上來:小家夥竟然裝暈!

莊惟氣笑了,伸手將阿金戳了個跟頭,語意莫測道:“什麽時候學會裝暈示弱碰瓷了,看來你瞞了我不少事啊?”

阿金翻跟頭的動作一僵,唯唯諾諾道:“也、也沒多少啦……”它慌忙拖人下水為自己墊背,“雲固子說遇到事要學會適當地示弱,這樣可以減少敵視、引起強者的保護欲……”

“呵呵……”莊惟唇角微微朝上一彎,“我怎麽不知道你和雲固道友還相談甚歡呢。”

‘呀!糟糕!’阿金這才意識到犯了蠢,不經意間暴露了它偷偷溜到雲固子那、而且和雲固子有過深度交流的事。‘主人不會要把我收進靈獸袋吧?!’

結果莊惟笑瞇瞇地告訴它:“我決定了,無限期禁掉你的零食。”

“嘶哇啊!”阿金立馬急了,小尾巴在地上一點,整個身體驀地騰空,‘嗖’地一下飛到莊惟身上,可憐巴巴道:“主人我錯啦!我再也不隱瞞你啦!求別禁口糧!”

“唔~”莊惟摸摸下巴,低頭看著扒拉在他胸口處的小家夥,心情愉悅道:“要是你表現好的話,我可以考慮減少禁期。”

阿金忙不疊地點頭。為了靈果,它一定乖乖的!

實際上,莊惟所謂的懲罰,嚇唬的意義大於懲戒。但是要想管束阿金,用一招比其他法子有用。多來幾次讓它記憶深刻,行事上更謹慎些即可。

至於阿金為何能唱出那麽一句詞——據它說,當日莊惟在大音秘境中,遭受到一株育嬰草的幻術攻擊時,識落入幻境,過往的經歷回溯在識海裏顯現出來,讓隨他一同進幻境的阿金看見了。莊惟上一世的一些奇特片段引起了阿金的好奇心,它便記了下來。這才有了今日它看到好友忘覺時,隨口就唱了出來。

提到好友忘覺,莊惟看著擠壓在他靈力壁上的厚重靈霧,心頭微動。

他即刻放開靈力壁,任由黑壓壓的暗靈霧擁擠過來。同時給阿金罩上一道防禦結界,兩腿雙盤坐下,雙手合十與胸前,口中疊聲稱念道:“南無阿彌陀佛!……”

一連數聲響起,便有一道微弱的無形白光從識海裏向外散發。莊惟面露喜色,一邊快速念六字真言,一邊分心關註那白光透出去,接觸到黑暗——

‘噗。’

好似風吹燭滅般,虛弱的白光投入到黑沈沈的靈霧中便被吞吃殆盡,不起任何反應。

莊惟劍眉微攏,沈思細細回想了下。這六字真言乃是佛修好友忘覺教他的,有別於其他真言——如“南無地藏王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等,沒有特定的用法,可算是萬用之真言,不論處於何種場景,都可持此名號稱念來加持自身佛力——即光屬性靈力。

莊惟自信他沒有記錯忘覺所說的。按理,光靈是暗靈的克星,不管光靈量多量少,都應該消減掉一些暗靈,而不是像剛才那般如石沈大海不起波瀾。忘覺告訴他,佛力來自於修士自身,而非向外借來的,只要清空雜念用心稱念真言名號,或多或少都能生出佛力來。因為正常情況下,除了魔族以外,人族和妖族體內都含有一絲光靈。稱念真言名號使得人身心清凈無垢,雜念盡散,光靈便能大放異彩。與此同時,暗靈會被消融。

如此看來,莊惟要是佛力大漲,體內的暗靈力應該會被消減。但他並未感覺到體內一增一減的變化。

難道是佛力太弱?——莊惟尋思著,所謂清凈、所謂不起雜念,應該要意識心合一、萬分專註才是。

阿金趴在防禦結界裏靜靜地看著他再次合掌凝,快速念起真言,一遍又一遍往覆循環不盡。過了好一會兒,獸瞳裏倒映出一抹亮白乍然而起。阿金登時好奇地昂首凝視,看到那抹亮白不僅射向四面八方,而且朝它所在的結界過來。

不待它有所動作,那亮白便‘呼’地一下熄滅了。

阿金一楞,忙看向莊惟——

莊惟只眉峰輕顫,隨即平覆下去,面容安靜祥和。

他懷疑是因為體內蘊含大量暗靈,自己擔心光屬性的佛力會對自身造成傷害,因而沒能全心全意地稱念六字真言,這才屢屢失敗。

視線一轉,莊惟看著防護住阿金的結界,霎時有了主意——他身體不動,雙手結印,將體內的暗靈收縮起來,並以水靈包裹住。這樣一來,有水靈在外擋著,光靈便不會融化暗靈了。而光靈可以和除了暗靈以為的其他屬性和諧相處。

解決了自身問題,莊惟再度掌心相貼,放空身心識海,凝靜氣,六字真言即出:“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咣——’

冥冥中似有清音響起,阿金驀然用尾巴尖點地,身體直立起來,獸瞳驚奇地盯著一道白中泛金的耀眼光芒自莊惟身體內散出!

嗯?——

水鏡所顯示的海島上,把肩背借給黃金戰甲倚靠的男修——也就是莊惟的佛修好友,法號忘覺的——剎那間感受到一絲異樣,他下意識地擡頭望天,心中莫名地覺得上面有些許不對勁。

黃金戰甲眼緊盯對面幾人的動作,暗中傳音道:“怎麽了?”

忘覺收回視線,掩飾住異樣思緒,只道:“沒什麽。”

在島上眾人無法看見的水鏡裏,淡金光溫和又不失銳利地驅散周遭黑壓壓的靈霧,照透一方空間,如同黑夜裏的燈塔、寰宇中的星辰,雖微弱,卻奪目。

光靈沖淡了黑暗,露出了大片虛無。可惜,遠處依舊是鏡像空間,望不到盡頭,看不見別的事物。莊惟成功地引出了自身的佛力並且放大了,心有所得,對此便沒有多少失望。更何況,這一點佛力的威力可比他的暗靈力或水靈力強,一下便讓方圓十裏開外亮堂起來。他或許能從中找出離開這鏡像空間的辦法。

阿金的驚嘆聲響起:“阿惟,剛剛是什麽?好像小太陽!”

“呵呵~”莊惟被它的形容逗笑了,手一招,便將它連同防禦結界一塊挪到眼前,“那——誰!”

莊惟臉色劇變,左右手一揮,立即把阿金收攏進袖中,孤鳴劍‘噌!’地破空而出,防禦在前——擼羊劍趁機從儲物空間裏跑了出來,雙劍並立。

莊惟當下顧不上擼羊劍的自作主張,識凝望前方昏暗處戒備著。他一來便探過了大片區域,除了靈氣並未發現別的存在。他只當這紅蓮海秘境的水鏡空間和大音秘境的水鏡空間一樣,只有靈氣別無其他。此時卻察覺暗中有異動,如何不叫他驚疑忌憚。

“哎呀呀,”忽然一道男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沒想到在這裏居然還能看到活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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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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