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家李玉陽便喊著說累,回了自己的臥室睡覺去了。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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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項東,她不想再去傷害他妻子。

項東聽後並沒有再去挽留她,只是輕輕的抱住了她。內心裏雖有千言萬語,但終究是明白自己不能再如此的放任這種感情了。

“等你畢業的時候,我再來看看你。”他留下一句簡單的話後,消失了……

04年,塔娜大學畢業了。

項東果然來找了她,並送給她一只手機。

看著銀灰色的摩托羅拉,塔娜的心裏很不是滋味,莫名的竟還總有種想哭的感覺。

因為她音樂的感覺到,自己似乎快要跟他分別了似的。

“走,一起去吃個飯吧?”他看著她說。

“好。”

兩人去了一家酒店。

塔娜,第一次陪他喝酒。

喝著酒,聊著未來。塔娜都不記得自己當晚說了些什麽,只是淡淡的瞎聊。未來?呵呵……我還有什麽未來呢?

“帶你去唱歌吧!”項東提議說。

“好。”

在ktv的包廂裏,項東唱著《在那遙遠的地方》。

聽著那歌詞,塔娜禁不住的潸然淚下。她透過那歌聲,仿佛看見自己當年的模樣,手裏搖著小鞭子的快樂樣子。

項東也流淚了。

也許是喝醉的緣故,他那晚的話特別的多。

“塔娜,你知道嗎?你知道我剛到烏蘭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呵……我剛去的時候,沒想到哪裏會那麽窮,更不知道環境會那麽糟糕,經濟那麽落後。那時候…我就退縮了。可是……可是我遇見了你。我看到你揮著鞭子牧羊時,那樣子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裏!那時候,我就忽然的想到了這首歌!那個時候,你的臉頰緋紅,眼神清澈明亮……我…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

“我也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塔娜淚眼婆娑的說。

項東一把抱住他,骨子裏的愛在酒精的作用下,肆無忌憚的釋放了出來!

“當時,我就萌生了要把你帶出烏蘭的心思,所以我勸你讀書!我覺得你不該在烏蘭察布盟嫁人生子!你這麽漂亮,你這麽善良,你這麽……你不可以留在那個貧窮的地方!”項東緊緊的抱著塔娜說。

……

……

拿著手機,在貼吧上一點點的寫著自己的故事。寫到這裏的時候,塔娜感覺有點累了。從床上起身,又望了望窗外的大上海。

腦海裏那熟悉的項東的樣子,又浮現在了眼前。

是啊……他做到了,他將塔娜帶出了烏蘭,讓她看到了一片廣闊的天地。而他唯一沒想到的是塔娜愛上了他。

從十八歲的驚鴻一瞥到如今的唇齒相依。

時光如梭,造物弄人……

想起那天晚上的見面,她依舊清楚的記得當時那迷離的狀態,那晚他們最後一次抵死纏綿!

翻雲覆雨之中,她忘記了答應過他妻子的事情,也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那種愛讓她忘記了所有,也不想記起所有。

項東輕聲的在她耳邊告訴她,“我會處理好關系的,安心工作好嗎?”

可是,她卻消失了……

想著那些往事,竟還如此清晰……

究竟是接觸的太過稀少,還是那愛始終停在那裏沒有逃跑?

想著那些往事的時候,手機突然的響了起來。

是項東打來的。

“餵?”塔娜有點冷的接起電話。

“在哪?”項東略顯急迫的問。

“怎麽了?有什麽事?”

“今天…今天是阿木爾的生日。能讓我見見他嗎?”項東拿著電話,語氣裏有那麽點懇求的意思。

“還是別見了。就這樣吧。”

掛掉電話,塔娜的心裏又暗了幾分。

“媽媽!”塔娜的兒子阿木爾從外面跑了進來,“媽媽!你答應我吃完午飯去科技館的!不許說話不算數!”

“呵呵,好,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最大!咱們吃完飯就去。”

在科技館的小廣場上,春天和煦的風吹在她的臉上,她看著拿著風箏奔跑的兒子,心裏是滿滿的自責。

這一生,不能讓他傷心了。阿木爾,媽媽會一直守護著你。讓你健康快樂的成長。

晚飯的時候,兩人在家裏下了長壽面,過了個快樂的生日。

晚飯後,哄著兒子睡下之後,她又一次抱著手機半躺在了床上開始續寫自己的故事。

看著貼吧上一個個讀者的留言,那一句句的話讓她的心裏暖暖的。

她繼續寫……

……

畫面又一次回到了04年畢業之後。

塔娜拖著行李箱,在與項東最後一次抵死纏綿之後,離開了上海。

她認真的考慮了很久。

她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年少的女子,她成熟了,她知道了婚姻是一個什麽樣的概念了。

她知道項東有穩定的家庭,穩定的工作,穩定的生活,穩定的日子……

她深知自己留下來只會給他帶來災難!

她是見過他妻子的,那麽理智的一個女人,讓她感覺有些害怕,在她看來,越是平靜的女人越是可怕。

所以,塔娜選擇了北上。沒有給項東透露任何訊息的去了北京。

……

北京的天氣,跟上海的不一樣。

他在南方的艷陽裏,她在北方寒夜裏……

初到北京,人生地不熟,很多用工的單位都不願意用她。

塔娜跑斷了腿的找工作,卻因為沒有工作經驗,又是蒙古人而毫無所獲……

雖說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但現實裏多少還是有些歧視外族的。

無奈之下,塔娜選擇了去街邊巷尾的小廣告上,打通了一個辦假證的電話。

取了一個假名字——蘇藴怡。

就那樣,也是拖拖拉拉的一個多月之後才找到了一份工作,一家食品公司裏的文員。

好不容易穩定了工作,開始了正常的生活。但慢慢的她在工作的時候竟會頭暈嘔吐。

辦公室裏的主管見狀雖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可是生病時會耽誤工作的。一臉不悅的走過去問:“怎麽了?”

“哦,沒事,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水土不服?真是笑話。在北京也能水土不服?你是不是有什麽病?我可告訴你啊!這活能幹就敢,不能幹就主動辭職。這醜話說在前邊啊……如果你要是突發個什麽病的,我們公司可不負責給你治療啊!”女主管毫不客氣的說。

塔娜聽著,只是點頭。

連續兩個月沒來例假,塔娜也不是個傻瓜。她感覺自己可能是懷孕了。

一個周末,她獨自去了醫院。拿過化驗單之後,她整個人就當場石化了。

回到出租屋裏,一個人待了整整一天。

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滿腦子裏都是一句話——我的身體裏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是他的……

那刻,她又想他了……

思念的眼淚,便猝不及防的又一次爬上了她的臉龐……

“項東啊…我懷了你的孩子了……”她喃喃自語的說。

☆、05閃現

如同每個女人懷孕一般,塔娜懷孕後那種歡喜也是有的。每一個孕育過生命的女人都懂得那種感覺。

可是,對於未婚先孕的她來說,那種欣喜是非常短暫的。短暫的空白過後,便是無盡的失落。

眼淚淹沒了眼淚,一汩汩湧出後,傷了的她那脆弱而堅強的心肺。她甚至覺得這個孩子不該如此孤獨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回去上班,肚子卻隱瞞不了真相。

刻薄的主任看出眉目後,一副“善良”的樣子走了過來,“塔娜,你懷孕了?”

看著主任微微笑起的樣子,塔娜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不是孩子,知道平時刻薄的主任此刻的目的。

“哦……”她簡單的回應了一聲。

“咳咳……這個,你是知道我們公司的規定的,這樣吧,我們多付你一個月的工資吧。”主任說著,臉上的“微笑”讓人感覺這個世界都是寒冷的。

挺著已然打起來的肚子,走在北京的街道上,未來一片迷茫。

生活,在苦難的人面前往往不會繁花似錦,更多的是雪上加霜。在北京本是難熬的生活,此刻卻又懷孕。

塔娜深知,如果此刻挺著肚子回到家鄉,會是什麽樣的場景。不說阿爸阿媽會怎麽想,單是鄉親父老的口水就會淹沒她。一個曾經考出來的大學生,不明不白的懷孕,那種代價是她不敢想的。

打掉這個孩子?

那種想法出來的時候,已然五個月的孩子,輕輕的踢了下他的肚子。

那種生命的搏動,讓她默默蹲在路沿石上抽泣。

不可以……

不可以……

這是生命,這是項東的孩子……

她無可奈何的只能找那種純勞動力的工作,哪怕那樣的工作都不好找,最後一位大姐收容了她在飯店裏洗盤子。

雖然特別為她準備了一個高板凳,直接對著池子。可是,依然會難受腰酸背痛!而肚子裏的孩子,那刻卻也算聽話的只是輕輕的踢一下變安靜的讓她工作。

那時候,她常常在想孩子生下來會比價像誰。她甚至期待的用公用電話撥通了一次項東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並未傳來項東的聲音。

失落的放下電話,站在北京的街道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那種淒涼感覺,讓人一輩子都不會忘不掉。那刻,她認為是她自己選擇的這種淒涼。

怪誰?

錯的又是誰?

……

臨產那天大姐陪我去的,一路上她比塔娜還急躁。

看著塔娜那痛苦的樣子,她一陣陣的喊叫。可是,那聲音在塔娜聽起來是那麽的模糊。

她忍受著前所未有的劇痛,模糊中聽見她說:“塔娜,挺住啊!挺住啊!羊水破了!一定要挺住啊!”

羊水破的早!

孩子在體內痛苦的掙紮,她的身子無比痛苦的!陣陣的腹痛,像千萬個爪子撓著她的心!

塔娜那刻瞅著醫院的天花板,心裏想著:項東啊……我要為你生孩子了,你在哪啊……我要,為你生孩子了……

當大姐抱著孩子出現在塔娜的面前時,那種身為人母的感覺沖淡了一切的壓力。看著熟睡的孩子,她心中的母愛泛濫成海……

同時,她甚至自己即將面對的壓力。

她只住了了一天半的院便辦理了出院手續,因為醫院高昂的費用她負擔不起。

回到家,躺了一個星期,便背著自己的孩子去工作了。而那種巨大的生活壓力,帶給她的是日後無盡的腰酸背痛的毛病。

她默默的看著熟睡中的孩子,她給他取名叫阿木爾,意思是希望他一生平安、安逸……

她知道,她再不是一個簡單的姑娘了。她又兒子了,她需要有收入來應對未來種種的情況。

她趁著那段時間努力的學習專業知識,阿木爾也算聽話,在她餵過奶之後,一睡就是好幾個小時。

最後,她的努力獲得了回報,也可是說是獲得了同情。一位老板同意她帶著兒子上班——銷售。

2005年,那時候在北京上的街道上,如果看到一個背著自己的孩子在推銷文具盒的女人,那個人就是塔娜。

沒有任何的勞務合同,沒有任何的基本工資,有的只是績效工資!賣不出去就沒有飯吃。

因為開文具店的大多是女人,上門推銷的塔娜讓她們感同身受的同時,也為塔娜帶來了一些好處。

推銷之路還算順利,在第一個月的時候,塔娜得到了3000元。

日子還算平穩的過著,阿木爾也一天天的長大。

不知不覺中,已經是06年。塔娜迎來了阿木爾一周歲的生日。生日那天,她特別的犒勞了犒勞自己,因為那也是犒勞自己的孩子……

孩子最鬧騰的時候已然來臨。

阿木爾已經慢慢的會走了,常常在出租屋裏跑過來跑過去!讓原本就勞累的塔娜,更是身心疲憊……

一邊推銷文具,一邊照顧孩子,那種極度勞累終是讓塔娜出現了疏忽。

一次,在她不註意的情況下。阿木爾自己跑出了屋子,只聽“砰!”的一聲,她剛忙跑出去!

卻發現阿木爾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血頭血臉的模樣,讓塔娜驚呼一聲後,迅速的抱起孩子去了醫院。

看著懷中一臉是血的阿木爾,塔娜自責不已。

那刻,她又想項東了!

人間的四月天已然溫暖,可那刻,她感覺到的只是寒冷,徹骨的寒冷。

阿木爾啊……

你千萬不要有什麽事啊!

“幸好孩子撞的是前腦,如果是後腦的話這會怕是已經不行了。傷口已經縫合,你陪著看看什麽情況吧。”醫生在一邊說著,言語裏的生硬,讓塔娜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溫暖。

守護在阿木爾的身旁。

阿木爾卻遲遲沒有醒來。塔娜輕輕的在阿木爾身邊呼喊,不斷的找醫生。可是醫生只是皺著眉頭說著一句句的‘理論上說,理論上說……’

那刻,塔娜的心就跟碎了似的。

她無助,她迷茫,她心痛,她自責,她……她多想多想多想多想有一個男人在身邊替她分擔啊!

她跑出了病房,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死都不會忘記的電話號碼!

“餵?”項東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聽筒中!

“項東!嗚嗚……”

“塔娜!!”項東瞬間石化般的感覺不可思議,快兩年了,這個女人他一直牽掛著,可是任由他怎麽聯系都聯系不到她!此刻的一個電話,他的心被瞬間拽住了!

“項東啊……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我們的兒子受傷了……我們的兒子在醫院裏,你快來救救他啊……你快來救救他啊!!!”塔娜崩潰似的說道!

“我們的孩子?”項東腦子裏嗡的一聲,立刻大聲道:“等著!等著我!別慌!別慌!我馬上去!我馬上去!”

當天晚上,項東就乘坐飛機飛向了北京。

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醫院!

當他趕到病房的時候,他的眼睛就被床上那個小小的人兒吸引住了。他像個木頭人一般的生硬的走到阿木爾面前,看著已經昏迷了的孩子,他當時認為孩子不行了。

他死死的抓著被單,瞬間沖起,咆哮:“你為什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一切!你為什麽!你為什麽要一個人帶孩子啊!啊!?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哪?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孩子……孩子……”他一陣咆哮後,一下又爬到了阿木爾身邊哭了起來。

……

第二天。

阿木爾醒了。

楞楞的看著項東,項東向前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阿木爾而還會傻傻的笑一笑。那種天生的父子之間的情感,讓項東的心都快暖化了……

他沒有兒子,此刻竟又有了根。那種感覺,讓他感覺是那麽不真實。

塔娜從門外拎著飯走進來,看著一步都未曾離開的項東照看著阿木爾,那刻她的心情是極度覆雜的。

這一刻,她盼了那麽多年,卻也怕了那麽多年。

項東看著她回來,眼中依舊有怨氣,“你這些年…都怎麽過的?”

“就那麽過……我……”塔娜淡淡的說著,輕描淡寫的隱去了很多苦澀。

“如果不是因為阿木爾受傷,你是不是想一輩子都隱瞞這件事?是不是?”項東說著,內心底裏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原本就覺得自己愧對塔娜,他原本就曾在日裏夜裏的無數次的思念這那個女人。可是,她竟背著自己剩下了孩子。

她真的太倔強了……

倔強的讓他心疼,讓他生氣!

塔娜輕輕的點了點頭,隨機又立刻搖頭,一臉苦澀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說實話,那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麽想的。

這麽多年的苦澀生活,她沒有時間回頭去思念,她的路只在當下,只在未來。她要養活一個孩子的苦,是說不出來的,也是項東所無法理解的。

項東一直到阿木爾病好之後才準備回上海。

回上海之前,他去塔娜的出租屋看了看。哪裏的淒涼,讓他的心都滴出了血來。

“我去上海準備一下!然後我來接你們!”項東眼裏含著淚說。

塔娜生冷的在一邊仿佛沒聽見一般的抱著阿木爾坐在破舊的沙發上。

“你聽見沒有!”項東看到塔娜那猶豫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是害怕,他怕這個女人再一次跑掉!

塔娜見他發火,立刻頭如搗蒜的點頭答應!

項東見塔娜答應,便又是一陣囑咐。可是,塔娜的心裏去是徘徊的厲害。

當項東離開之後,她又一次選擇了逃離。

她為什麽逃離?

她選擇了自私……

曾經無數次想守著的那個男人出現的時候,她的心卻是不一樣的感覺。她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她只覺得自己不該回到他身邊。

她選擇了自私一回,她帶著阿木爾再一次從項東的世界蒸發了……

當項東重回北京的時候,當他看著空蕩的出租屋,當他打不通塔娜的電話的時候,他怒聲狂吼!

“啊!!!”他一下跪到地上,泣不成聲!

☆、06重聚

塔娜帶著阿木爾輾轉去了西寧。

哪裏日光充足,白天有更多的工作時間。她希望用長時間的工作來麻痹自己的內心。

可是,隨著阿木爾一天天的長大,一邊照看孩子一邊工作實在是難以顧及。最後,她不得已的想把孩子送進托兒所。

因為阿木爾不到三歲,所以托兒所不收。不收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年齡問題,而是阿木爾的身份問題。

阿木爾出生的資料都是在北京,而且沒有正式的戶口。塔娜連續跑了很多家幼兒園,都沒有願意收阿木爾的。

最後,塔娜去找了當地的一戶回民,出價一萬來買他們孩子的戶口。哪所回民比較貧窮,也不重視孩子的教育問題,所以很痛快的答應了。

由此阿木爾在06年底進入了托兒所。

07年阿木爾三歲的時候,開始懂得了爸爸是什麽東西。因為在幼兒園裏所有的孩子都會討論爸爸。

而唯獨他沒有。

塔娜聽著阿木爾的問題,心裏非常不是滋味。可是,她能怎樣?

她只能為他編制一個謊言。

她拿出畫冊,為他編制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她騙他說:“爸爸是一個王子,媽媽以前是草原上得公主,有一天媽媽的草原來了一個惡魔,王子為了保護公主,與惡魔打鬥了三天三夜。最後王子實在沒有力氣了,惡魔提出條件,只要王子變成一只青蛙,就不會傷害公主了。王子答應了惡魔,他給公主施了魔法,公主睡著了。等公主醒來,王子就不見了。”

阿木爾問:“那公主想念王子嗎?”

塔娜說:“等你十八歲的時候,王子身上的咒語就解除了。那時候,你就可以見到爸爸了!所以呢,公主不想念王子,因為公主知道總有一天會和王子再見的。”

……

塔娜沒想到07年的時候,項東還是找到了她。

她不知道,其實項東從離開她的那一刻就開始瘋狂的找他。他去了烏蘭問了她父親,知道她在西寧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跑到西寧。

拿著照片問了很多人。

可是,因為語言不通,項東最後沒有收獲。

他不死心的去幼兒園問有沒有叫阿木爾的!可是,阿木爾當時的名字是回民的。

最終,他還是一無所獲的回去了上海。

在上海時,碰見了一個西寧的舊相識李總。李總因為在西寧搞化工冶煉,告訴他自己曾在水井坊見過塔娜,只是沒有追上。

得知這個消息後,項東便派人去打聽。終於最終打聽到了塔娜的公司。

那天他早早的就趕到的塔娜的公司。站在大門口,等待塔娜下班。

當兩人再一次相見的時候。

塔娜正推著自行車往外走,當目光落在項東身上時,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他變老了……

灰頭土臉,蓬頭垢面的,讓他老了很多。

曾經在草原上見到的那個白皙的人兒,竟如此蒼老了。這短短幾年功夫裏,到底是自己對他的折磨,還是上天對我們的折磨……

她就那麽怔怔的看著他,此去經年,多少滄桑在內心底裏翻滾著。

項東看著塔娜,看著這個為自己生下兒子,又選擇逃離自己的女人,心裏也是如刀般一絲絲的刻著。

他走過去,並沒有再問她問什麽選擇離開自己。他害怕,他害怕她再次消失。他這次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

他默默的陪著她,她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兩人來到了幼兒園。

當阿木爾從幼兒園裏跑出來的時候,一下就拽住了塔娜的手,好奇的問那個人是誰。

塔娜那刻覺得基因是個強大的東西,阿木爾的五官已經越來越像項東。但是,她還是淡淡地說:“叫項叔叔,這是你項叔叔。”

“項叔叔!”阿木爾大聲的一叫。

項東挺著阿木爾的喊聲,看向了塔娜那低垂下去的視線。

心裏痛痛的。

……

三個人回到了住處,洗澡、吃飯,玩鬧。項東和塔娜哄著阿木爾睡下之後,兩人走到了客廳裏。

項東摟過塔娜,塔娜則對項東身上的那種氣息依舊是毫無抵抗力。這麽多年了,依舊還是那麽愛他。

項東的手機響了又響,可是每次他都毫不猶豫的掛掉了電話。

塔娜知道,那是他妻子打來的電話。忍者心痛說:“你快回上海吧……”

“這次我們一起回上海!我一定要帶你們會上海。”項東很是堅決的說。

“不要!我不回去,我答應過大姐,我不回去!”

“你瘋了嗎?!阿木爾都這麽大了!他有自己的戶口嗎?不為了別的,為了阿木爾的未來你也要跟我回去!知道嗎?啊?!”

項東拿出了阿木爾的戶口問題作為“要挾”,塔娜也深知,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讓阿木爾過著沒有戶口的漂泊日子。

“如果你不回上海,我是說什麽也不回去的!”項東又一次的強勢的說。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要告訴阿木爾你是他爸爸……”

塔娜之所以那麽說,只是因為不想讓阿木爾長大以後覺得自己是個另類的人,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小三,不想的太多……

她寧願他成長在童話中。

……

回到上海,項東為她們娘倆在普陀買了房子。

烏蘭的母親,還會打過電話來催婚。

塔娜,無奈的告訴了母親實情——她有一個三歲多的孩子了。

母親哭訴的默不作聲,那是一個善於隱忍的母親。可是塔娜的大哥卻不會隱忍,他提著彎刀要來找那個男人!

08年初,塔娜的母親和大哥來到了上海,看到了項東。他們並不知道項東就是阿木爾的父親。而項東也沒有說出實情。

塔娜一遍遍的說著自己現在很幸福,讓自己的母親寬心。而她大哥對小小的阿木爾也是喜歡的不行,還答應送阿木爾一匹小馬。

母親臨走的時候,一遍遍的囑托項東說,塔娜在上海沒有親人,希望項東有什麽事多幫助一下自己的女兒。

項東一聲聲的應著,心裏極其不是滋味。他愈發覺得虧欠這母子太多太多……

08年塔娜照例為阿木爾畫了一本畫冊。

告訴他說:“王子在變成青蛙後,一直在池塘裏待著。雲朵帶來了消息告訴他說阿木爾小王子已經一天天的慢慢長大了!而王子告訴阿木爾,希望阿木爾健康勇敢的成長!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公主。等王子魔法解除的時候,就回來跟我們團聚!”

小小的阿木爾抱著畫冊,一臉的憧憬著……

……

08年奧運會的時候,國人們都相聚在歡慶的氛圍裏……

而普陀區的塔娜的住所裏,兩個人卻滿眼是淚。

一個是項東,另一個便是塔娜。

他們哭泣的原因是——項東的妻子沐晴得了乳腺癌。

後來,項東陪著她去做了手術。割除了一個*。

塔娜想去醫院看看她,可是到了醫院門口,又覺得自己去不合適。想到自己的身份,終是作罷……

……

08年入秋的時候,沐晴找到了塔娜。

當她敲開塔娜的家門,看見阿木爾的時候,她就感覺這個世界在那刻恍惚了起來。可是,心底裏對自己丈夫的愛卻依舊濃重。

“您……”塔娜看著站在門口的沐晴,心裏五味雜陳。

曾經高貴知性的她,此刻已是枯瘦如柴。那種感覺讓塔娜很是難受……

“我來看看……”她淡淡的說。手指卻不由的搓到了一起,她很緊張。

塔娜做了午飯,三人吃過飯後,塔娜去哄著阿木爾睡覺。

等阿木爾睡著之後,她再次面對了相隔數年未見的大姐,認真的談了一次話。

曾經年少的塔娜面對沐晴時,落荒而逃……

此刻,再次見面,卻又濕潤了眼眶……

歲月不饒人,盡是折磨。

……

午後的陽光,那麽舒服的打在她的臉上。可是,沐晴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的舒展。眼神也是那麽的空洞……

手術過後的臉更顯憔悴,陽光照上去,沒有一絲的血色。

她眉頭緊蹙的悠長的說:“前些年項冬心裏一直掛念你,你第一次離開上海,他去你學校打聽你的去向。我勸他不要找了,也許你想開始新的生活。他聽了我的勸,不再找你,我們相安無事過了一年多,我甚至以為日子又回到了從前沒有你的時候,項冬是我跟女兒的了。可是那個電話結束了這一切。”

電話?塔娜知道她說的那個電話就是自己在北京時打的那個電話。

沐晴低垂著眼簾,陷入了沈思。那些歲月讓她疲憊死了。

淡淡的又道:“項冬告訴我要去救兒子的時候我比他還要震驚,我沒想到你居然生下了他的孩子,我憤怒極了,可是項冬心急火燎,如果我攔著他不讓他去,估計我跟他之間就徹底完了。所以我讓他去了北京。你知道嗎?項冬去北京找你,留下我一個人守著空空如也的家我是什麽滋味嗎?”

女人一旦開始訴苦,便是無盡的要一次吐個痛快。

塔娜那刻怎麽會不知道她的痛苦,她依然不是個小孩子了。那種深深的負罪感,讓她羞愧的地下了頭。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傷害面前的這個女人……

沐晴沒有一絲停止的又道:“從始至終,我並沒有對不起你們其中任何一個,可是你們兩個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項冬回來後告訴我要把你們母女接到上海來,他說你受了很多苦,他要補償你。我不同意,我勸他讓你就在北京安家,給你一筆錢。我求他不要把你帶到上海來。可是沒用,他堅持要接你來上海。然而,你卻不辭而別了。項冬發了瘋一樣去找你和孩子。你想過沒有,你們這樣做把我放到了哪裏?我也是個女人,自己的丈夫為了別的女人發瘋,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們有沒有為我考慮過一絲一毫?”

沐晴越說越激動!

塔娜趕緊起身去給她端了一杯水。

做到一邊後,解釋說:“當初我並沒有想讓項冬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可是阿木爾摔了腦子,我沒了主意,我怕阿木爾再也醒不過來,我怕項冬以後知道了會恨我沒有讓他見過一眼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打了這個電話,我當時並沒有想那麽多。”

沐晴聽著塔娜的話,苦澀的笑了一下,轉而看著塔娜比自己年輕太多的臉說:“不重要了,過去的都不重要了,現在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塔娜看著她那含淚的目光,一下又地下了頭。

沐晴激動的靠過去,一拉攥住了她的手,很是悲涼的說:“現在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我求你把項冬還給我,我一輩子都在努力做一個賢妻良母,努力做一個完美的女人。可是我現在快死了,我太累了,再也不想要那些虛榮的東西,我只想自己的丈夫能在我有限的時間裏只屬於我一個人。你明白嗎?我知道你也愛項冬,你也有孩子,可是你有時間,等我死了好不好,等我死了我再也不幹涉你和項冬了,你們到時候再在一起好不好?”

沐晴含淚說完這些之後,兩人一下擁在一起涕不成聲!

“姐,你放心,我答應你,我現在就走……”塔娜含淚說。

“塔娜……你別怪姐姐啊……嗚嗚……”

塔娜趕忙搖頭,哭著說:“姐,不會的,我怎麽會怪您的,您放寬心,我還能活很久很久呢……”

☆、07游離

塔娜再一次的離開。

愛情的世界總是浪漫大於現實,而現實的世界裏擁有的卻不只是浪漫。

自責,良心,譴責,種種的愧疚,讓塔娜再一次的逃離。

沐晴那憔悴的樣子,和哭泣的神態,讓她的心無比的難受。

一手拉著阿木爾,一手牽著行李,站在茫茫的上海灘,她該何去何從?

走在繁忙的街道上,任何的喧囂都讓她的心無動於衷。那種寒冷在初秋的天裏仿若寒冬。

手裏拿著一個信封。

這是沐晴給她的。

一張銀行卡、一把鑰匙和一封信。

塔娜:

你是個好姑娘。

請原諒姐姐的自私。卡裏的錢是送給孩子的。孩子慢慢的開始長大,開銷也大了。

如果沒有地方去,就去浦東吧。哪裏有我的一套房子,是父母留給我的。你們母子住在那邊,孩子上學也方便。

不管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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