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子如玉如葉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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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憶萱如約而至慶州,突然想起並沒有和慕璟商量在哪裏見面,無奈之下,先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盤點心,順便向小二打聽打聽當地的風俗習慣,小二極為熱情,立刻侃侃而談,從哪條街到哪一個店子,問到的沒有問到的,仿佛要把所有知道的都說出來。

說到興起,就坐了下來:“姑娘知道白芷麽?”

憶萱咬著一塊糕點,隨意應道:“不就是一味藥麽?”

小二頓時來了精神,興奮地解釋:“姑娘可猜錯了,那是我們這兒有名的花魁。”湊近憶萱小聲說道:“有好多達官貴人到這裏來一睹芳容,只是她從來賣藝不賣身,清高的很呢。”又打量了一下憶萱,語調帶著幾分諂媚:“不過,依我看,她比姑娘差的遠呢。”

憶萱本來一直保持著微微的笑容聽他東拉西扯,聽到這裏,也不知該做什麽表情,小二何其能察言觀色,連忙罵自己:“瞧小的糊塗了,怎麽可能把她和姑娘比呢,該打該打。”說著作勢打自己的臉。

憶萱一笑:“玩笑而已,不必認真,不過我能打聽一下這兒還有沒有其他比較好的客棧?”,她問的比較委婉,看這裏的裝潢也不是太差,但是也不是太好的,要是直接問最好無疑就是真的打老板的臉了。

她也忽略了這樣問或許是更傷人,明顯就是不滿意這家要去尋別家的意思,小二還是一副笑臉,給她說了一個方向,她現在應該趕快找到慕璟,依慕璟的作風,肯定是不是最好的不住,只要找到了最好的客棧也就很容易找到慕璟。

正準備離開卻發現身無分文,以前從來沒有出門帶錢的習慣,也主要是以前外出根本不會去市集這樣熱鬧的地方,而且基本都是師父和她一起的,可是現在這個習慣就絕對不是一個好習慣了。

轉首又看見小二一副等著她結賬的樣子,想了想,拔下頭上的一根紫玉簪子,放在桌子上:“抵這飯錢吧。”

臨近的桌子那裏傳來一個悠然聲音:“姑娘好生大方,用能買下客棧的錢買了一頓飯。”

憶萱詫異地看過去,他一身玄袍卻還能顯出幾分清俊,唇邊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閑閑地坐在桌邊,即使執筷這樣簡單的動作竟也是那般好看。

憶萱也不知道這根簪子值不值錢,只是從房間裏的梳妝盒裏拿的而已,哪知道爹給她準備的是怎樣的。她正準備問他有什麽想法這樣的話,可他卻放下筷子,拿出了銀子放在桌上,說了一句:“這位姑娘的,我幫她一起給了。”

小二趕忙跑過去接過,憶萱楞了楞神,伴隨著小二一句:“公子慢走。”只在門口看到一抹玄色的衣角,憶萱一時摸不著頭腦,起身想去追,卻被剛好走進客棧迎面一個青衫公子擋住了她的視線,等那位公子走進之時,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小二捧著簪子還給她,憶萱接過道一聲謝謝,問道:“你說的客棧叫什麽名字?”

“如歸客棧。”

憶萱一路找來,看到一個人仿佛有些臉熟,回想了一下到底在哪裏見到,沒想到這人已經走過來了,他拱手道:“少爺差屬下在這裏等小姐。”

果然是個熟人,憶萱按照沈風的引路來到了如歸客棧,慕璟住的房間,門並沒有上鎖,他直接就推開了。房間內一切擺設如常,只是桌子上有一張字條,憶萱眼尖首先看到了。沈風卻先他一步,拿起字條,藏在了袖子裏揉成了一團,轉而對憶萱商量道:“少爺出去了,不如,您先去隔壁?”

憶萱點頭,在屋子裏看了一圈,窗戶全開,正對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突然問:“聚芳樓是青樓吧?”

沈風一驚,剛才他收起的紙條上面就寫著聚芳樓,他眼疾手快,還是被她看到了,沈風有些尷尬:“少爺是去談事情,屬下怕小姐理解錯了,才……”

憶萱不在意地說道:“他要是看上了那個花魁,想要帶回去,莊主都不會說什麽,我怎會在意。”

沈風還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本來就是一件極為普通的事,多說反倒顯得他心胸狹小了,也就閉口不言。

憶萱向沈風要了些銀子打算先把慶州逛逛,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憶萱自小長在山裏,對山水小路很是輕車熟路,可對這樣的環境還不太適應,不一會兒,就迷失了方向。

罷了,隨意逛逛也好,臨雲山莊在郢州境內,可是只記得小時候和爹坐在馬車裏逛過,記憶也很模糊了。好久沒有這麽悠閑地逛街了,雖然她不太喜歡熱鬧,但對這人來人往卻不排斥。

“姑娘,我的這些首飾可都是上品貨,你要不要挑兩個,你戴上啊,一定更漂亮。”憶萱不過隨意往攤子上瞟了一眼,老板就拉憶萱看了看,樣式都還不錯,即使她再沒有眼力,也還是能把真的和假的區分開來,於是笑道:“大娘說的上品可真是不敢恭維啊。”

老板忙陪笑,沒想到一眼被人看穿:“小本生意,賺點兒貼補家用,姑娘還真是行家。”憶萱笑笑,沒了興趣也就轉頭離開了,對著勸她買一個可以給她便宜一點的老板擺了擺手。

慕璟說女子該是柔美飄逸,才會最讓人心疼,可惜他們家僅有的兩個女子都是朝著俠女的方向發展,憶萱好奇問他:“那怎樣才算是柔美飄逸?”慕璟抿一口茶,一本正經說:“青絲松挽,衣袂飄飄,撐一把傘,她,還會提一只籃子。”

慕璟說這話時陷入了沈思,是慕璟難得會走神的時候,很久之後憶萱才把她的疑惑講出來:“既然是若仙的人,怎麽還會提籃子?”慕璟瞟了她一眼,好像是他前面什麽都沒有說過一般,直接開始說了另外一件事。

憶萱雖不覺得撐把傘就是柔美,但是在這烈日下一把傘實在是太實用了,她怕太陽怕得緊,懷水山氣候一直都很溫涼,回來之後還不能太習慣,正好旁邊有賣傘的,買了一把來遮太陽。

傘有另外一個弊端,就是垂頭走路時很容易看不清是不是有人,憶萱也是在迎頭撞上了一個人之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眼見傘要倒下去,男子幫她扶正歪了的傘,但是不小心握住了憶萱的手,凝眸的那一瞬,他似乎像是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因機緣巧合而突兀相見。

傘上畫的幾叢蘭花在陽光下愈發清雅生姿,竹骨被憶萱握在手裏,而男子的手卻是沒有松開,兩個人的目光交織碰撞了幾番。憶萱心裏一慌,忙抽出手來向他道謝,男子也似乎恍覺自己太過唐突,卻沒有一絲的不自在,仍舊極為平常地笑道:“冒犯了。”

憶萱下意識地退後半步,他溫文爾雅,俊雅不俗,和憶萱所理解的書卷氣頗為相似,夏日本來毒辣的太陽在這時也變得溫和起來,留了幾分在雲層了,落下幾分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袍子襯出幾分素雅之氣,他微微含笑把她打量著。

本來也是錯在她,他也無須道歉,憶萱忙說:“沒關系的,只是公子知道聚芳樓該怎麽走麽?”

他詫異看向她,她眼眸澄澈地如一汪深潭,唇邊也凝滿了笑容,聚芳樓是煙花之地,她卻這麽自然地向人打聽,於是問道:“姑娘是去尋人?”

“對,是我……”憶萱頓住,面前的人一定是不屑這樣的地方,說出是我哥哥正在裏面這樣的話,他未必會指路,轉而快速道:“是我一個朋友,聽說他在裏面做雜役,我想去看看他。”

男子點頭:“你這樣別人不會讓你進去,不如我帶你去吧。”

憶萱清朗一笑:“公子真是爽快。”

兩人並肩齊行,一路上,他也會偶爾給她介紹說這家店裏的飯菜很好吃,或者是這家的酒莊裏的酒很不錯,憶萱突然問道:“你是慶州人?”。

“我家在這附近,但是也很少在家,只不過以前很熟悉罷了。”

憶萱猶豫了一下,再說道:“一般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問名字了?”

他失笑:“秋葉鄰水離人,葉漓是我的名字。”

短短的兩個字被他說得那麽詩意,憶萱還在想這兩個字到底該是怎麽寫的,葉漓就已經問道:“那你呢?”

她正欲開口的時候猶豫了,師娘說,行走江湖的時候應該另外取個名字,不要學你師父講究什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引來殺身之禍還會麻煩我和他一起應付,師父這時就會一臉不待見婦人之見的表情看著她,師娘也會不服輸地瞪回去。當然,每次都是師父落敗,憶萱就會在心裏加一句師娘真是高人啊。

“雲梓,雲水之間的雲,桑梓之情的梓。”

“很美的名字,取名之人一定希望你經常想著家。”

憶萱點頭:“或許吧,其實取名之時我都不知道我有沒有家。”當時師父說這個名字可以偶爾用一用,取的是雲水之間的雲,和路旁的一棵梓樹,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師父不是隨口一說,雲梓,是臨雲山莊桑梓之情。

憶萱一句話說得含糊不清,葉漓沒有太理解正準備再問,卻迅速被憶萱帶跑了話題。兩人一路走一路閑聊,聊得很是融洽,憶萱隨便侃葉漓都可以接上話來,好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再見時有著說不完的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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