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時間，說長很長，說短，也很短。

起碼在克萊爾看來，萊克斯變了很多。

他依舊笑得如沐春風，依舊做事體貼得讓人賓至如歸，可是他終究還是變了。就好像是，他遺失了心臟的一部分，並且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知道是自己對不起萊克斯，即便是萊克斯從來沒有怪過她。可是她無法抑制地在馬克從曼哈頓匆匆趕到斯莫維爾小鎮和萊克斯大吵一架的時候打開了超級聽力，也清楚地聽見了馬克的話：“萊克斯-盧瑟，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你會照顧好加百列，但是我沒想到你能無恥到這種地步。那個外星女人究竟是多有魅力能夠叫你想到讓我插手瞞住你那個父親，說加百列出了車禍去國外調理。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百列在你心裏只剩下這點地位了？”

“馬克，我不指望你能了解這些，但是你必須幫我做這件事。”他敲著桌子聲音嚴苛，“要是你想讓加百列活著，就老老實實地按著我說的話去做。”

“那你就解釋道我了解為止。你比我清楚，時間拖得越久，對你隱瞞這件事就越危險。”他的聲音近乎冷酷。

“喬-艾爾既然敢借用一個普通的男孩子偽裝克萊爾的堂兄，那麽我可以認為，克萊爾確實有一個堂兄。但是我不確定他究竟在什麽地方。毫無疑問，我一點都不相信喬-艾爾關於不知道加百列被傳送到什麽地方的說法。但是他很清楚，我沒有辦法真的對克萊爾痛下殺手，威脅他的話，克萊爾不奏效。我們只能用克萊爾的那個堂兄。但是如果這件事被父親知道了，你認為他的第一反應是尋找加百列，還是解剖克萊爾？從一開始我就沒指望著父親去尋找加百列，我寧願去哥譚尋找布魯斯-韋恩的幫助。”

“你指蝙蝠俠？”馬克聲線微微上揚，“讓你的克萊爾-肯特去威脅蝙蝠俠，萊克斯-盧瑟，不管是作為布魯斯-韋恩還是作為蝙蝠俠，他的資源比你多多了。至於克萊爾-肯特的弱點，我想你能夠處理的很好。”

“你是說……”

“加百列沒告訴你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馬克的聲音裏有著一絲嘲笑，“我追蹤了她聯系蝙蝠俠的IP，很簡單。”

“對方既然是個超級英雄……”萊克斯頓了一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克萊爾的能力，我可以讓她去找布魯斯-韋恩，但是你必須幫我偽裝克萊爾的身份。我相信，你比我做的要好得多。”

“如果你膽敢來利用這件事做別的事的話，萊克斯-盧瑟。”

他並沒有說出來會怎麽樣。

和萊克斯不同，馬克永遠不會像他一樣輕易地把威脅的話說出口，但是克萊爾知道馬克有這個資本。他沒有別的東西，所以他能夠什麽都不顧。也許對他而言，加百列要意味著更多。

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面對馬克了。

馬克的偽裝很成功。加百列被送到國外的事情即便是萊昂內爾-盧瑟都沒有查出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克萊爾不知道這件事裏面蝙蝠俠參與了多少，也不知道馬克究竟為這件事準備了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去見蝙蝠俠要求對方尋找加百列的時候，內心的愧疚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蝙蝠俠比她更加無辜，但是她只能為了加百列去請求對方。

他是一個英雄，不管他表現得有多陰暗。從他的眼睛裏，克萊爾看不見對於未知力量的恐懼，他甚至能夠在克萊爾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之後，聲音沙啞地說出驅逐的話：“滾出我的哥譚！”

可是他終究還是選擇幫忙，克萊爾不知道這件事裏面拖延的成分有多大，她只能希望蝙蝠俠沒有辦法收購隕石——不，她的親生父親告訴了她關於隕石的新名字。那是她的母星爆炸產生的碎片，稱之為“氪石”更加合適。

八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

第一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任何消息，但是萊克斯成功從萊昂內爾-盧瑟的手裏拿到了公司，成為盧瑟集團的新總裁，並且把公司改名為“萊克斯集團”。

第二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任何消息，但是克萊爾成功申請了普林斯頓大學，成為布魯斯-韋恩的學妹。這個時候，沒有了萊昂內爾-盧瑟的威脅，她向蝙蝠俠道歉，甚至被對方揍了一頓，但是依照某種說法，她並沒有透露自己的地球名字，僅僅告訴對方，自己是萊克斯-盧瑟的女友。

第三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消息，她和萊克斯結婚了。沒有加百列，這一場婚禮即便是盛大，卻總是少了很多東西。這一年，克萊爾失去了自己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墓前的時候，她甚至不能讓萊克斯陪在她的身邊——因為，克萊爾-肯特只能是克萊爾-肯特，她的另一個身份更加重要。這一年，馬克去了哈佛，計算機專業，認識了愛德華多。

第四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消息，但是佐德將軍的到來打破了地球的寧靜。她第一次作為超級女孩兒出現，站在世界面前承認了自己的存在——她是超級女孩兒，來自大都會的新英雄。這一年，她成為地球的新英雄，拯救了地球，但是卻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她找到了北極的孤獨城堡，和萊克斯一起進去試圖通過氪星科技尋找加百列，可是他們依舊失敗了。加百列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不管怎麽做，他們都不能找到她。她守著在計算機面前待了三天三夜的萊克斯和馬克，再一次感覺到絕望。這一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他們迎來了康納，康納-肯特，這個出生在孤獨城堡的混血兒讓萊克斯和馬克有了重歸於好的趨勢。

第五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消息。這一年，馬克建立起自己的公司，萊克斯瘋狂地收購各地的出現頹勢的企業——他開始在樂團尋找小提琴手，開始資助那些貧困的藝術家。

第六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消息。這一年，馬克和他的CFO鬧僵了，甚至對簿公堂。馬克好像就是認準了，一定要打這場官司一樣。萊克斯本來打算勸他，可是當他抱著康納真正出現在馬克的辦公室的時候，克萊爾就知道，馬克不會放棄打官司，萊克斯也不會再勸他——他們就那麽沈默著，看著康納在地上玩兒玩具小火車。克萊爾忽然意識到，馬克並不需要萊克斯來勸他，他知道應該怎麽做，可是就是不願意。他希望，另一個人出現，抓著他的兜帽告訴他這麽做簡直是沒有情商的行為。馬克最後賠了他的CFO五個億。

第七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消息。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先是克萊爾打算成立一個世界性的聯盟，她試圖尋求蝙蝠俠的幫助，可是對方並不是很讚同。緊接著，她認識了來自亞馬遜的戴安娜公主——幾乎是在知道魔法存在的一瞬間，她就告訴戴安娜自己需要她的幫助。可是即便是亞馬遜的魔法也沒有什麽用處。戴安娜對此感覺到相當抱歉，她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強大的女孩子。之後，克萊爾遇見了火星獵人。瓊恩的出現讓她再度感覺到了希望。可是強大如火星人，他依舊沒有辦法從地球的六十億人口中分辨出來加百列在什麽地方。克萊爾坐在正義山的基地，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家——大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沒有告訴萊克斯自己可能能夠找得到加百列吧。

第八年的時候，他們沒有加百列的消息。馬克和他的CFO和好，並且迅速宣布出櫃。她請火星獵人幫忙，變換成加百列的模樣參加婚禮。當天的頭版頭條全部都是盧瑟家三兄妹的照片。可是沒人知道，那個姜紅色頭發的女孩子不過是一個假象而已。可是似乎所有的盧瑟家的人都承認了這個假象，寧願相信加百列真的出現在了婚禮上。

他們想要尋找一個魔法師加入聯盟——從那之後的每一天，克萊爾都在慶幸自己選擇了去找康斯坦丁——他們遇見了安吉拉-康斯坦丁。從來沒有這樣一個人能夠同時，在那麽一瞬間獲得克萊爾和萊克斯的好感，就好像是註定一般，她甚至不惜違反和蝙蝠俠的約定，告訴對方聯盟的存在，甚至允許對方自己選擇導師。

康斯坦丁帶來的消息終於在一瞬間驅散了長久地徘徊在盧瑟宅的陰霾。她和萊克斯抱在一起，甚至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們不能太著急，萊克斯。”

我們不能嚇跑了她啊。

即便是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即便是，她以為她是安吉拉-康斯坦丁，只要我們知道她是加百列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萊克斯不是不夠在乎加百列，而是他相信加百列沒有死去。

如果這個時候加百列真的死去了，萊克斯只能是漫畫中那個不能接受超人的反派，最後一步一步走偏，罪無可恕，無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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