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一個替身:我不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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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哲帶著肉食少年進了一家韓式烤肉店。

肉被碳火烤出來的香氣,讓少年兩眼放光。

拿了片配著的生菜葉子,夾了肉蘸了醬料和香油,又放上蒜片,包成一大團,整個地塞進嘴裏。

嚼到肉的肥膩醇香和醬料鹹甘滋味瞬間充盈整個口腔。

少年幸福地閉上眼睛又睜開,眸子裏仿佛有細小的火星跳躍。

“嗯~怎麽這麽好吃!”

這樣的少年簡直讓顧清哲難以招架,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了弧度。

“學長,這麽好吃的肉,咱們要瓶酒喝吧?”

少年眨巴著大眼睛,帶著興奮慫恿著顧清哲犯罪。

那份調皮和不正經,完全不似平日裏的乖巧模樣。

倒是更像極了另一個人。

於是,被迷惑地神志不清的顧清哲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一句:“好。”

餘飛得到了準許,立刻招呼服務員過來:“兩瓶啤酒。”

被蠱惑的顧清哲猛然回過神來,叫住服務員:“等等!”

出爾反爾好像不太好,尤其是在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的情況下。

“呃……一瓶就可以了。”

顧清哲選了個折中的處理方式。

大不了,他多喝一點,讓小朋友喝半杯就可以了。

只是,那個乖巧可愛的模樣只是一張偽裝的皮囊。

餘飛小朋友的內在可不是那樣。

半杯酒,只夠他一口幹。

然後,他就吧唧著嘴,也不說話,只拿眼睛去看顧清哲手旁邊的那瓶酒,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裏寫滿渴望,活似盯著肉,拼命搖著尾巴,等待主人投餵的小狗。

顧清哲:“……”

他需要把眼睛蒙上,然後眼不見心不煩。

否則怎麽可能忽略那樣渴望的表情和小眼神?

“那,只能再喝半杯。”

顧學長最終招架不住,又給餘飛同學倒了半杯酒。

知道是最後被允許的半杯,餘飛變得極為珍惜起來。

吃一口肉,就端起酒杯來小小的抿一口。

把啤酒當成白酒那樣來喝,也是夠可憐了。

顧清哲暗嘆一口氣,隨意問道:“你從前也喝酒嗎?”

餘飛用力點頭:“喝呀!我的酒量很好的,幾瓶啤酒對我來說就像開水差不多。”

“哦?這麽能喝?”顧清哲表示懷疑。

“是真的學長,不信可以當場驗證。”

顧清哲不接話,他哪裏有那麽容易上當?

餘飛只好又小抿了一口酒,接著說:“學長,你可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有這樣的酒量。那是因為在我還小的時候,我爸就用藥酒兌水給我泡澡,那樣可以舒筋活絡,對練功大有裨益。再後來,我爸就允許我在吃飯的時候喝上一小杯,每天如此。就那樣,我的酒量自然也就練出來了。”

關於餘飛養父母的情況,顧清哲是從顧清卿那裏聽到過的。

他的養父好像是個開過武館的練家子,他的養母則是普通工人。

兩年前他的養母車禍身亡。

又過了一年多他的養父查出癌癥晚期。

無奈之下,他的養父才在最後時刻選擇了報警,把餘飛送回了親生父母身邊。

沒人知道那對夫妻跟餘飛私底下的關系親疏與否。

這時候,他卻自己說了起來。

顧清哲不動聲色地隨口應和,引導著餘飛慢慢打開了話匣子。

他開始絮絮叨叨說起了自己從前的生活。

諸如怎樣練功夫,怎樣在小時候就出手不凡,震懾小無賴,成了孩子王。

又諸如多大的時候參加了什麽比賽,得了什麽獎。

後來又因為年少輕狂,打了不該打的人,惹了禍端。因此被父親狠狠打了一頓閉門思過。

慢慢又講到了他的母親對他怎麽樣地嬌慣放縱,父親雖然嚴厲卻總是臣服在母親的威嚴之下。

因此他又得以重見天日,繼續橫行鄉裏。

說這些事的時候,少年眼睛發著光,有時候還手舞足蹈地比劃。

說得渴了,他便十分熟稔地撈過顧清哲面前的酒瓶給自己斟滿酒,一口飲下。

然後招手沖著服務員叫:“姐姐,這邊再給來兩瓶酒。”

那動作、那語氣,活像是個老酒鬼。

這樣的餘飛和平日裏那個看起來乖乖巧巧,沈默寡言的餘飛完全不一樣。

這個餘飛跟游戲廳裏的餘飛相重合,生動、鮮活、而又飽滿。

顧清哲聽得仔細,看得也入神。

因此明明知道應該阻止服務員把酒拿過來,但還是放任了下去。

直到大盤肉被消滅一空,好多酒瓶站立在桌子的一角。

餘飛同學才拍了拍肚皮,心滿意足道:“吃得真飽!”

又看了看那些空酒瓶,不好意思撓頭道:“喝得也很好。”

顧清哲手裏拿著酒起子轉來轉去地把玩著,只是淡淡笑了笑,卻沒說話。

到後來他不但沒有阻止餘飛喝酒,甚至還親自動手幫他打開、斟滿。

可能是想看看他說自己酒量好到底是不是吹牛。

也可能,僅僅是為了多看一會兒他這般的模樣。

餘飛同學果然沒有吹牛,幾瓶酒下肚,他除了身上飄蕩著的淡淡酒味,並沒有半點兒醉態。

“學長……我是不是很啰嗦?”少年後知後覺地問道。

“沒事,我聽著挺有意思的。”顧清哲道。

餘飛一點點忐忑也消失了,他沖著顧清哲笑:“我感覺自己好久都沒說過這麽多話了。謝謝學長肯聽我說。”

顧清哲沈默了片刻,說:“其實,你也可以跟你的爸爸媽媽說說心裏話。哦,我說的是杜叔叔和煢姨,畢竟他們才是你的親生父母。”

餘飛怔楞了一下,去看顧清哲的神情。

顧清哲卻已經在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了。

出了飯店,餘飛跟在顧清哲身後。

低垂著頭,像是在憋什麽大招。

終於,在拐過一個拐角的時候,餘飛像是鼓起勇氣對顧清哲說了一句:“他們對我很好的。”

“他們”指的自然是餘氏夫妻。

顧清哲一下子停住了腳步,朝著餘飛轉過了頭。

“很好?是多好?”

餘飛:“……就很好啊,吃的穿的玩兒,疼愛我,寵著我……”

“那是他們欠你的。”

顧清哲說道,聲音不大,語速則很慢。

只是語調冰冷,像是來自地獄的審判者。

他可以傾聽餘飛講述舊日溫情,也可以從他身上尋找某些影子。

但這些都不能掩蓋一些事情的本質。

餘飛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看向顧清哲的眼神裏面已經沒有了素日裏的溫和。

“你並不知道……”

“我知道得很清楚。”

顧清哲打斷他。

“他們當年花了兩萬塊從人販子手裏把你買下來。是,都說養恩要比生恩大,但那也要看是什麽情況。你的養父母,害得你和親生父母骨肉分離。對你好難道不是因為欠你的嗎?”

餘飛搖頭,企圖爭辯:“不,不是。”

“是,”顧清哲斬釘截鐵:“他們參與人口販賣,和人販子性質一樣,都是罪人。”

“嘭”的一聲。

餘飛的拳頭揮舞到了顧清哲的臉頰上。

兩人都楞住。

這並不是餘飛的真心本意,他只是一時怒氣上湧。

顧清哲卻摸著被打的地方點頭冷笑:“也好,正想領教你的高招。”

說話間,他的拳頭飛速地揮了出去。

餘飛明顯不想跟他打,但從小到大的練習讓他下意識擡手去防守反擊。

防住了,反擊好歹沒反出去,硬生生收住。

但顧清哲不是省油的燈,他一拳被擋,接著揮出了下一拳,並且已經做好了腿法進攻的後招。

他更是看出了餘飛的存心相讓不肯出擊,便直接冷笑著挑釁:“你那犯了罪的養父母,就是教你這樣是非不分,善惡不明?”

一句話果然奏效,餘飛怒火中燒,更不收斂,照著顧清哲揮過來的拳腳反擊過去。

幾分鐘之前還一團和氣地坐在一起吃飯的兩個年輕人,就這麽莫名奇妙地打了起來。

並且你來我往,打得火熱,難分上下,你一拳我一腳速度飛快。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也不知是誰漏了破綻,一個不小心被另一個打倒在地。

他在倒下的時候不服氣地伸手抓住對方的一點領口,將他拉著一同倒下。

高手對決瞬間變成了小孩打架。

你壓了我在底下,我不服氣地奮力翻過來,你同樣不甘示弱,又想法設法奪回體位上的優勢。

“嗤啦”一聲響,也不知是誰的衣服被扯破,更不知是誰急了眼,張開血盆大口照著一塊不知哪裏的肉就咬了下去。

忽然……兩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靜止一般,畫面也跟著定格。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餘飛,他連忙撒了口,掙紮著爬起來,連退好幾步。

而地上的顧清哲也立即坐起身,屈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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