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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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曉和二爺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夏天,太陽繞過赤道往北方來,他們擁有了越來越長需要消磨的白天和緊緊擁抱也不會多出半刻的夏夜。夏夜悶熱,北方的雨季解不了南方愛意的渴望。

因為,二爺跟著蘇曉去了一趟北京——蘇曉終於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了。穆太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自己一個獨身主義,為什麽帶出來的孩子,一個兩個這麽膩歪。阿悄終於不帶老公來了,可是那個手機一天兩個充電寶輪著用都不夠兩個人聊,蘇曉幹脆把這個老男人帶來了,理直氣壯地說,二爺身體不好,離不開我。那位好像也不知道害臊,就默默地認了!

北京一趟,穆太終於受不了了,拔了阿悄的卡,給蘇曉放了幾天假送方仲逸回上海,言外之意——膩歪不夠,下一場飛歐洲你就不要去了。

於是苦命鴛鴦被迫分離,當然了,苦命的只有二爺而已,蘇曉是誰?二爺不在身邊,蘇曉就是蘇子,徹底玩嗨了。等到坐上了回上海的飛機,蘇曉看見阿悄老公發來的情人節補過計劃書,心道:完球了!

果不其然,蘇曉打著飛的,一路飈回來的時候,不要說二爺了,連個二都沒有。

客廳收拾的幹凈,蘇曉不在己家,也沒幾個人會來,廚房裏冷鍋冷竈,看起來也沒在家吃飯,臥室還是她走之前換的那套被子。

得,蘇曉轉了一圈,一合計:老東西又跑了!

蘇曉拎著車鑰匙下樓,往旗袍店裏去了。春天的時候,蘇曉和二爺都怕剛找回來的人又一聲不吭就走了,所幸搬到一起住,這邊離蘇曉的爸媽更近,兩人偶爾有時候也回店裏折騰,見家裏沒人,蘇曉就猜一定是回去了。

“還不接電話,一會兒看我不咬死你。”蘇曉一邊停車一邊嘟囔著,上短時間二爺身體不好,蘇曉給嚇著了,和穆太說離不開不是說著玩的。

蘇曉輸密碼的時候,手有點抖,連著兩三遍都錯了,老東西八成是也不在這兒,不然也不會任她在門口和密碼鎖較勁。想到這兒,蘇曉更慌了,剛拐回來的人,還沒睡夠呢,又要丟!

又要丟的二爺剛剛擺好了餐桌,這會兒正在對著一個"人"上下其手,口中還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倒騰什麽呢。

於是蘇曉進門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小兩個月沒見的二爺,正抱著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兩個人勾勾搭搭,摸摸索索,方仲逸滿口:親愛的~寶貝~乖乖~

“方仲逸!”

方二爺被這一嗓子嚇得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蘇曉這才看清。那個野女人就是一個撐衣服的假模特,平時從來沒見用過。蘇曉:……這男的什麽毛病?現在離婚來得及嗎?

方二爺嚇的一口氣沒上來,也沒顧上緩口氣就把模特和地上的零碎一堆推近了小儲物間。

“丫,丫頭,你,你回來,也不說一聲。”二爺說著就拉著蘇曉的手往外走,拙劣得很。

“藏什麽呢?”蘇曉又好氣又好笑,不知道資產階級二公子又出什麽幺蛾子,把手臂從二爺懷裏抽了出來,作勢想回去一看究竟。

二爺把自己往蘇曉身前一橫,矮下身子鉆進蘇曉懷裏,居然開始耍賴撒嬌了:“曉曉。”

蘇曉面不改色的往後撤了一步:“光天化日的,你又不覺得有辱斯文了?”

這話得從剛在一塊兒的時候倆人白日宣淫講起,現在蘇曉原封不動把這話還給二爺了,算是報了個仇。

二爺本就底氣不足,被蘇曉一刺,徹底洩了氣:當年這丫頭死活往我身上靠的時候,怎麽也不覺得害臊呢?

蘇曉眼看著二爺從眼角眉梢紅到脖子根,喉結一滾,估計身上一會兒也就跟著變顏色,像今年過早紅了的香山。

她在滿天的楓葉中聽到二爺壓著嗓子,“曉曉……我……有點想你了。”我以為短短的一個段時間我可以好好的等你,我自以為我是個比你成熟、比你沈得住氣的長輩,但是還是因為和你短暫的分離,感到委屈,我沒有像你一樣表白自己的勇氣,也不敢透露出我非常想你,只能想你就去動手給你尋思衣服,這樣就能把你也順帶多想想。

不知道蘇曉有沒有在他的喘息中聽懂二爺這婉轉的心思,她只是微微偏頭親了他一下,“方仲逸,我餓了。”

紅成蝦子的二爺終於松了口氣,攬著蘇曉往外走。

“二爺,你剛才藏什麽呢?”

二爺:……怎麽還過不去了?

二爺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攬著蘇曉的手自然而然地環上蘇曉的腰,埋頭在蘇曉的頸窩裏,繼續耍賴:“別看了,到時候……”

“到什麽時候?”

“就……唉,你怎麽就過不去了。”

二爺又擺出這幅,真拿你這小朋友沒辦法的樣子,假裝鎮定,蘇曉就越逗他,惡劣得很。

二爺氣定神閑地引著蘇曉往隔間走,心說,這可是你自己非要看的。

於是蘇曉剛跨進隔間的門,連燈都沒來得及開,就被二爺帶著往下到,墊著二爺的手在地上滾了小半圈,一地沒來得及收拾的綢緞布料三三兩兩地裹在身上。

“爺,這麽著急啊?”

二爺悶頭拆解著兩人身上纏纏繞繞,聽見蘇曉這話頓了一下,在蘇曉沒註意的角度把牙都快咬壞了。

心說,死丫頭,你別搓火。

蘇曉這會適應了屋裏的黑暗,看清了剛剛被二爺扔進來的零零碎碎,伶牙俐齒酸了下,抓住二爺正在東拉西繞的手,借力緩緩湊過去,珍而重之的在二爺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一觸及放。

那是一件婚紗,二爺把她最喜歡的紅旗袍改成了婚紗。至於為什麽不重新做,蘇曉覺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二爺想用最笨重的方式留住自己,又不敢說出口,小心翼翼地躲在工作間裏,又慌慌張張地藏進儲物間,稚嫩拙劣的像個毛頭小子。

二爺又一次砸了自己的腳,一把火收不住,從小腹燒上了頭,連呼吸都燙上了幾分熱度:“蘇曉,你餓嗎?”

“嗯。我看樓下做好飯了。”

“我餵你。”二爺也不費勁解那些爛七八糟的了,等不了了,擡手拿起了桌上的剪子。

反正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嗤嗤幾聲,名貴艷麗的綢緞粉碎紛飛,搭在了光滑雪白的皮膚上,月光正好。

蘇曉擡身欲吻,雙手堪堪搭住二爺的小臂,就被懸殊的力量反手壓下。二爺越來越深沈的神色全被黑暗掩藏,暴露在月光下的蘇曉明亮的眸子讓他自慚形穢,於是淩亂的綢子可以遮住眼睛,可以束縛雙手,卻也同時將欲望打開,釋放自由。

蒼涼寒冷的月光下從來都是最熱烈鮮活的花瓣伴著潔白蓬勃的雨水叢生。

微涼風過,他們抱緊彼此,向更溫暖的寒夜搖擺。

隨著蘇曉幾聲微弱的喘息,二爺已經疼地忍不住了,只差臨門一腳,偏偏蘇曉的手機不爭氣地響了,大有你不接我就這樣像媽媽一樣凝視你們倆幹壞事的意思。

二爺心生淒涼,覺得自己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來電話是蘇曉她媽,喊他們過去吃飯,二爺可能因為禍害人家女兒所以心虛,恨不能馬上就衣冠楚楚趕去討好準丈母娘。

蘇曉氣得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二爺色令智昏本來沒覺得有什麽,換衣服才想起來自己沒有高領毛衣,遮不住。

蘇曉一副:反正我不要臉,你要臉你自己要吧。

二爺:……你就是故意的是吧!

為了能和蘇曉看起來和蘇曉年紀登對一些,二爺在他那堆古董西裝裏挑了半天,最後穿了一身深灰色有暗紋的,等他把扣子最後一顆也扣起來,甚至還想紮條領帶的時候,蘇曉終於忍不了了。

“方仲逸,你是去見我爸媽,不是政府機關風紀檢查!”說著把二爺的領帶扯了揣進手包裏,順帶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

二爺總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很不穩重,但是看蘇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就乖乖跟著下樓了。

明明比蘇曉高了大半個頭的人,現在埋頭走著,顯得委屈極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配不上眼前的人了,蘇曉家境優渥,母親是高知,父親又在政府任職,她人情練達,不管應對什麽人都游刃有餘,卻又能在名利場上恣意張揚……她什麽都好。

自己只是一個游蕩人間的糟老頭子,前半輩子欠了一身風流債,後半輩子游離人世,木訥又腐朽,他做什麽能配得起這樣好的姑娘呢。

今天這個場合本應該是雙方父母見面的日子,他見得了蘇曉的父母,蘇曉怎麽辦呢,帶他們去見名姓都看不出的荒墳嗎?

“老東西,琢磨什麽呢,上車啊。”

二爺被蘇曉一聲驚了一激靈,臨到嘴邊的退堂鼓沒打起來,怎麽琢磨出來的就怎麽咽回去了。

蘇曉瞄了二爺一眼,見他系好了安全帶,垂頭喪腦地窩在座椅上,猶豫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起車走了。

老兩口住的小區門禁蘇曉沒有權限,從地下車庫臨時停車位登記完上樓,蘇媽媽已經站在門口等了,身後蘇爸爸不情不願的也探出一顆腦袋來,看見二爺嗖得就不見了,留下一聲噓噓的冷哼。

“小方來了。”蘇媽媽說著忘兩人手上瞄。

只見兩只手拉拉扯扯像兩只互啄的小菜雞,二爺想把手松開,蘇曉不但不放手,還把手指扣緊了,兩個人手都偏瘦,蘇曉更是手上沒有二兩肉,二爺被隔得生疼,漸漸消停了,不好意思的朝蘇媽媽笑了笑。

“您好。”

“來就來吧,拿什麽,哦,真沒拿東西。”

二爺埋頭站在蘇曉身後,沒敢說話。

“媽,差不多行了,不讓進門我倆走了。”蘇曉另一只手揣進了兜裏,做出了一幅真要走的架勢。

蘇媽媽一閃身放他們進來了,“曉曉,廚房幫你爸去吧。”

一聲不吭的二爺很想發言,這丫頭什麽也不會,去什麽廚房啊

好在蘇媽媽沒糊塗,看見二爺欲言又止,終於出聲了:“哦呦,廚房門不知道開哪邊,讓你去能幹什麽,算了,坐著吧。”

蘇曉往媽媽那蹭了蹭:“老太太,想支開我欺負我男人啊。”

二爺終於掛不住了,扯著蘇曉的腰帶,輕輕地咳了一聲。

蘇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起身去了廚房,蘇媽媽也是著實驚了一下。

從客廳能看見她靠著案臺和爸爸說了句什麽,捏起一把黃瓜條就塞進嘴裏,回頭沖二爺眨了眨眼睛。

二爺終於受不了了,把頭埋得更低了,對蘇媽媽說:“對不起,失禮了。”

蘇媽媽突然楞了會神,突然笑了,“怎麽啦,我這麽嚇人啊?囡囡喜歡你,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二爺算是知道蘇曉這脾氣是隨了誰,但是也不能說什麽,他太久沒和親友一類的人打過交道,這方面的溝通能力稍有退化,只能擡頭再笑笑:“沒有,您說笑了。”

蘇媽媽笑容突然凝固:“小蘇,你和阿姨講實話哇,你到底比多大嘞?”

二爺:……

這話怎麽回?蘇曉和家裏怎麽說的他完全不知道,偏頭看廚房的蘇曉,求救意味過於明顯。

蘇媽媽一下就明白了,這倆人沒串好供,或者說,這位小方同志,怕說錯了話讓那位大小姐生氣。

蘇媽媽剛想說,別看了,你來之前蘇曉都交代清楚了,結果蘇爸爸把手上的湯盅往桌子上一剁。

“吃飯嘞,還要請你們噻。”轉身去端菜,還在碎碎念,“哦呦,多大了,和她阿爸能稱兄道弟了嗎,也不知道是……”

蘇媽媽朝二爺笑了笑,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轉頭沖廚房方向喊:“蘇宗運,我有沒有同你講撒,不要給孩子甩臉色,你搞什麽。”只見蘇媽媽越說越起勁,插上腰就往廚房去了。“和你稱兄弟,你要不要的臉噻,小方比囡囡大了一點,不是蠻正常嗎,年紀大一點嘛怎麽了嗎,疼人的你知不知道,你看小妹,妹夫多少疼她你知不知道?”

二爺埋頭憋笑,他想著,曉曉以後可千萬不要學她媽媽碎嘴啊,正想著蘇曉人已經站在他眼前了,她揉了一把小方同志的後腦勺,剛理過的頭發,發茬還有點紮手。

“傻笑什麽呢?”

二爺捉住蘇曉正滑向他脖子的手,搖了搖頭。

蘇爸爸臊眉耷眼地站在廚房門口,欲言又止幾次張口最後輕輕咳了一聲:“咳,桐桐,還有那個……小方啊,來吃飯啦。”

蘇家媽媽當家,蘇爸爸就算不滿意也只能把自己憋成一只河豚。

席間二爺發揮年輕時縱橫酒會的優勢,抗住了蘇爸蘇媽猛烈的攻勢。

最後蘇爸拉著二爺的手,一邊掉眼淚一邊追憶,“我們囡囡啊,從十幾歲哦就好多男同學追在後面哦,她都不看人家一眼哦。”

“爸,不是,是初中的時候大家都沒長開,我怕下手太早他們長殘了。”

爸爸置若罔聞,“後來哦,桐桐啊帶了幾個眉清目秀的男同學回來,哦呦,她媽媽說小青年不靠譜,輕浮的很哇。”

蘇媽媽拿過酒瓶要填酒,二爺趕緊接過手來,幫蘇媽媽把酒滿了。

蘇媽媽笑瞇瞇地看著二爺,“老東西舍不得女兒,這話我沒說過,都是他自己說的。”

二爺也不敢答什麽腔,氣氛十分尷尬。

蘇爸爸依然沒有停下,儼然沈浸在回憶中,“後來壞了嘛,每次打電話叫她回家吃飯,接電話都不是一個聲音啊,噢喲,爸爸急哦,爸爸擔心……”

蘇曉一聽,這老頭要壞事,“哎,蘇宗運同志,差不多行了。”從爸爸開始胡言亂語,蘇曉就感覺到旁邊這個老東西時不時就要掃她一眼,真是要了命了。

蘇曉本想提醒老爸,旁邊還有個現男友呢,誰知道一提醒,蘇爸爸不幹了,“噢喲,爸爸現在更擔心啊,囡囡啊,爸爸也是男人,爸爸知道誒。”說著指指自己又點點方仲逸,“這種男人哦,噢喲,囡囡啊,你……”

蘇媽媽皺了皺眉頭,“怎麽蘇宗運,你這個意思,當年也是騙我來的?”

完球!

蘇曉終於受不了,拉著二爺在爸媽翻舊賬的聲音中上樓了。

進了房間才知道,二爺這貨也不是千杯不醉,蘇曉門還沒關嚴實,他人已經一頭紮倒在床上了。

蘇曉關上門,撐著頭側躺在二爺身邊,戳了戳二爺露在外面的側臉,“行不行啊,我給你弄點醒酒茶去吧。”

二爺把埋在被子枕頭裏的腦袋支棱出來,認真地搖了搖頭,又栽了回去。

蘇曉揉了揉二爺的後腦勺,輕聲哄道:“方仲逸,起來沖個澡去吧,我去給你弄點醒酒茶,好不好?嗯?”

蘇曉像摩挲大狗一樣又揉了二爺幾下,二爺終於乖乖地點了點頭,把頭又支棱出來,“不用醒酒茶,別擔心,一會就回來。”

隨後在蘇曉臉上留下了一個輕輕的小燒酒味道的吻。

蘇曉去廚房煮醒酒茶回來的時候爸媽已經不在外面了,估計是關上門掰扯他們的陳年舊事去了。

蘇曉端著醒酒茶回來,二爺已經洗好澡乖乖倚在床上了,頭發還沒幹,虛虛地後仰靠著床頭,酒還沒醒,目光有些渙散,卻依舊努力地追著蘇曉。

二爺就著蘇曉的手把茶喝了,偷親了一下她的握著茶杯的手指尖,然後再無動作,乖乖地蓋上被子要睡覺了。

蘇曉突然就笑了,心說,“老東西,搓完火你想睡?”盯著二爺的睡顏琢磨了一會兒放下茶杯,坐到床的另一側,踢了踢二爺的小腿,“誒,方仲逸,起來,沒喝完呢。”

二爺拉住蘇曉的腳踝,哄勸似的拍了幾下又放開了。

蘇曉不罷休的又踢了兩下,二爺終於投降坐了起來,睜眼就見蘇曉搭著他的肩膀坐到了腿上。

“哎呦,我的小祖宗……”二爺後面的話還沒說,就被蘇曉堵了回去。

二爺剛剛洗漱完,又喝了醒酒茶,酒味應該被蜂蜜檸檬的味道掩蓋的一絲不剩了,蘇曉偏偏,在冷冽醒腦的茶味中,嗅到了一絲酒香,蘇曉仿佛回到了十二三歲的時候,躲在廚房偷偷唱酒,一口就醉倒。

今年她29歲,酒量傲人,卻依然,只消一絲酒香。

二爺輕輕攏住蘇曉的肩膀,把她微微擡起一點,他們呼吸交錯,那點微弱的茶香早已蒸騰在空氣中,一絲不剩。

但是畢竟醒酒茶已經進了二爺的肚子,他雖然喝多了,但是沒喝傻,初秋天氣還不冷,房間的窗子還開著,偶爾都能聽見隔壁蘇媽媽循環播放的宮鬥劇的聲音,二爺自認不是東西,但不是個禽獸,蘇曉不要臉,他在丈人丈母面前還是想要點臉的。

“曉曉,時間不早了,我有點困了。”說著暗示似的,往窗子瞥了一眼。

蘇曉就坐在二爺的身上,時間早不早,這老東西困不困,她可太清楚了,貼在二爺的耳邊用氣聲說,“二爺,沒事,困了你就睡啊,你不出聲時間就還早。”

二爺反應有點遲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曉已經抽了自己裙帶,把二爺無處安放的雙手系了個結實。好在這丫頭的衣服料子都好,綁得結實但不勒人。

“丫頭,打個商量,咱……”蘇曉一擡眼,二爺話到嘴邊改了口,“把窗關了吧。”

蘇曉笑了,二爺覺得大事不好,這丫頭笑就沒好事,果然,蘇曉解了二爺的浴袍,往下一瞥,笑說,“二爺,你都熱成這樣了,還關窗子?”

二爺:……

“怎麽,二公子害臊啊,來,我給您想個法。”

二爺:……

蘇曉從床頭的手包裏抽出來一條領帶抖開了,二爺的眼角都跟著跳了兩下。

“曉曉,丫頭,打個商量……”說著二爺試圖反抗,用手腕勾住曉曉的脖子,往自己懷裏帶。

蘇曉很吃這一套,順勢靠在二爺懷裏,擡手用領帶敷上二爺的眼睛,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二爺:……雖然看不見,但是蘇曉打的結一定不是什麽好結。

蘇曉打完蝴蝶結還不算,挑起領帶垂下來的部分,欣賞了一番,沒忍住倚在二爺耳邊壓低嗓子笑了幾聲,跟著手上動作一停,領帶涼涼的搭上了二爺的脖頸。

人失去一處的感官之後,其餘的就會兢兢業業地變得更靈敏。

二爺被蒙住眼睛,蘇曉有意無意的動作就統統被放大,二爺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沖個冷水澡。

“曉曉,你放開我,我不跑。”

“你不跑,你就去沖個冷水澡。”

“……”

“還想說什麽?”

“你爸媽在隔壁呢,你好歹關個窗子。”

“可是二爺你熱啊,你都出汗了。”

蘇曉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往下探,指甲緩緩地刮過二爺脖子,胸口,腰腹,在粉紅的肌膚上留下道道白色刮痕。

二爺何止出汗啊,二爺都快出血了。

蘇曉吐出的每一個字變成灼人的熱氣,鉆進了二爺的四肢百骸,未經大腦允許的神經飛速擡頭,向著某處弱點瘋狂奔去。他每聽見一聲蘇曉輕輕呢喃自己的名字,極度興奮的神經就要讓他口渴一分。遮住眼睛的領帶卻在掙紮中歪下來,漏進來的光線吊著他尚存的理智,卻終於在蘇曉冰涼的手徹底握緊的時候,隨著一聲壓抑的喘息交付了出去。他不自知地仰起頭,脆弱又性感的喉結暴露無遺,勾得蘇曉忍不住咬了上去。

“方仲逸……”蘇曉開始忍不住的喘息,讓她每句話都只能用氣聲噴在二爺的耳邊,充滿了直白的心事和所求,但是現在如果二爺能看得見她眼睛的話,一定會發現,蘇曉的眼中含著憐惜和委屈的淚水。

她開始明白這個男人的所有脆弱和不信任和無法言說,明白他為什麽躲在二樓的工作間偷偷地改一條舊旗袍,明白他為什麽連一場自己一定會答應的告白都要反覆練習斟酌,明白為什麽他在自己父母面前甚至有些畏縮。

“方仲逸。”唇齒糾纏,呼吸交錯之間,蘇曉奪走了二爺所有的氧氣,聽著他脆弱的喘息,用牙齒細細地蹭著他的下唇,“你得信我啊。”

二爺什麽也說不出來,極度的缺氧讓他只能束縛的雙手不停的蜷縮。

“仲逸……”

二爺突然叼住了蘇曉的唇,沒讓她說下去,他知道蘇曉想說什麽,方二公子最後的面子就是不能讓姑娘說這個話,“曉曉,我都告訴你爸媽了,所有,全部。”

蘇曉拉下二爺眼睛上的領帶,等他的下文。

“伯……伯父伯母說,找個時間去……祭拜一次。”

蘇曉楞了下神,但很快恢覆了,直接把領帶丟在了二爺的臉上,“您去洗個冷……”

“然後我就求婚、下聘,咱倆就算定下來了。”二爺把蘇曉的話截在了唇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的腰帶已經滑開了,他把蘇曉拉進懷裏,翻身就壓了下去。

二爺在蘇曉臉上上輕吻了一下,“丫頭,想綁二爺,下次找個結實的。等著,二爺去關窗。”

“你怎麽就這麽執著關窗子?”

二爺想要辯解,誰知道剛張口,就聽隔壁蘇爸爸跺著腳吼道:“那小畜生此刻定在放肆。”

蘇媽媽好像是不耐煩再和他說話了,故意把電視聲音調高了幾倍,於是接著一個霸氣的女聲穿透了兩個房間,“不容本宮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蘇媽:……

蘇爸:……%了×啊@##嘛%*&……

被迫看戲的二爺和蘇曉:……

蘇曉忍不住扶額,“你去把窗子關了吧!”

二爺舔了tian嘴唇,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最終還是沒忍住笑趴/在了蘇曉身上。

兩個人滾/在床上笑到肚子疼,兩個人都不懷好意的給對方揉/肚子,但是,砸腳是二爺的傳統,於是已經冷靜下來的二爺,成功被蘇曉越來越重的手叫醒了。

在二爺看來,蘇曉就是故意的,仿佛沒有察覺一樣,不停撩/撥似的揉搓著,二爺伸手要捉蘇曉的手腕,卻被蘇曉更快一步地擋住了。

“著急了?”蘇曉在自己笑出聲之前,吻上了二爺的額角,細細密密的汗珠帶著鹹澀的味道,蘇曉架著二爺的手,握著他的脆弱和滾燙,看著他因為顧忌著不敢出聲而微張的唇齒,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一下,蘇曉的耳邊也充斥著不知是誰的心跳,震耳欲聾。

她沒看到二爺什麽時候動作的,等她從心跳聲中找回知覺的時候,二爺已經翻身壓/住她,單手握著她兩只手腕抵在頭上,另一只手撐在她的耳側,肌膚相互摩擦的沙沙聲比剛才的心跳更讓人迷失。

二爺突然托著腋下抱起她,往窗邊走去,“急。”

於是二爺關了窗子就把蘇曉抵在了拉好的窗上。

蘇曉背後的窗簾還是她大學畢業的時候自己買的,銀色的,像夜晚的雪地,像水墨的月亮,像她多年的瀟瀟灑灑,像她曾經多少不值一提的過往,像她面前的虔誠的男人,像她急促喘息的自己。

神秘而迷人。

他們在顛簸中尋找月色,二爺含住蘇曉的唇,卻不要她的回答,他們在一次次難以平覆的潮水中得到了最美的自己。

月光透過半掩的窗簾落在地上,撒滿床頭,他們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中,尋找對方的最深處。

這裏有溫軟又□□的愛,這裏是細密又粗糙的情,他們靠在一處翻湧,聽著波聲中彼此急促微弱又毫無保留無所顧忌的呼喚。

窗外驚鳥,高大的身影映在墻上,在鳥的眼中,辨不出一人還是一雙。只能聽見起此彼伏的風聲,像驚喘,像喟嘆,像吞吐間彼此糾纏的自己。

這一夜水聲泱泱,風來雨去。

天蒙蒙亮,幾只鳥立在蘇曉和二爺的窗邊,盯著屋內相擁而眠的兩個人。

真冷啊,又好暖和。

只是那兩人好像因為一只鳥的目光而羞赧,紅著臉鉆進對方的懷裏,只留給傻鳥一床淩亂的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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