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我也不知道有什麽好屏蔽的(ー_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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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蘇曉掛掉的電話是經紀人的,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夜不歸宿私會不知底細的野男人,不然她敢把蘇曉安排到非洲大草原上拍“與狼共舞”,雖然她不是沒拍過,但正因為拍過,所以打死不能去第二次。

可惜,她好像已經被賣了,被胸口的“水果”。

蘇曉在心裏嘆了口氣,心太急了,忘了告訴那老東西今天有工作,不能留吻痕!

蘇曉這次拍的是單人照,她的拍攝被延後,等於整個團隊都可以放假了,但她不敢放,經紀人還要訓話。

“祖宗,這次是個什麽東西?”

“旗袍店老板。”蘇曉叼著吸管涵混地應著。

“哪家店?叫什麽?”

“嗯……方成衣?”

“您能給個準話嗎?我工作也很難做的。”

蘇曉翻出那半截信封:“還真叫方成衣?”

“……那男的就叫這?”

“嗯……我說店名,我聽店裏的人,叫他,二爺,那就是方二爺?”

“……去問,問!”

方二爺正給衣服打樣,手機嗡地震了一下,劃開看了內容,氣得他摔斷了一只筆。

蘇曉問:你叫什麽?

二爺掃了一眼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店員,默默地把斷筆收拾回來,惡狠狠地回了三個字。

方仲逸。

回完蘇曉的信息,剛有了姓名的方二爺把手機丟在桌上,仰頭靠著椅背,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氣喘順了,又坐直了兢兢業業地給蘇曉發了一條短信。

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選個布料吧。

蘇曉非常不負責任的回道:都聽你的。

二爺眉毛一挑放下手頭的活兒,任勞任怨的去挑了。

他在一樓的展示櫃前溜溜一圈,又默默地跑去二樓,把自己私藏的,壓箱底的布料一匹不落全翻出來了,一個一個看過去,想象著蘇曉穿上這種布料的旗袍的樣子。

華裏或花哨的布料在腦海中一層一層鋪開,最後,他發現自己好像忘了蘇曉的樣子,如果不是背後昨晚留下的抓痕隱隱作痛,他甚至懷疑是否真的有這樣女孩子敲開過自己的門。

二爺不說閱人無數,但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所以他第一眼見到蘇曉的時候就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猶豫再三,把撲了滿床的布料一匹一匹放歸原處,最後在樓下的展示櫃中挑了一匹好料子作罷。

蘇曉說都聽他的,就真的再不過問了,二爺完成了兩個預約單,畫完了三份樣稿,蘇曉一次都沒有找過他。

洗澡的時候,他發現後背那點輕微的抓傷早已經愈合了,一絲痕跡也沒留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心說,沒白活這麽多年,看人還挺準。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看人挺準的二爺幾乎沒有猶豫沒有思考,裹上浴袍,抓起外衣就去開門。

他想:是蘇曉。

蘇曉一只手架在門口的老燭臺上,仰頭看著他,她今天沒化妝,只做了基本的皮膚護理,一條粉白色的發箍箍在發間,露出光潔的額頭,後頸一絲碎發也無,身上是簡單的運動裝。

見二爺不說話,她又往前湊了一點,整個鉆進方仲逸的視線中:“方仲逸!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二爺擦了半道的頭發支棱八叉還在滴水,後腦勺的滴下來淌進了他的睡袍,前額滴下來的直接落在了蘇曉湊過來的臉上。

蘇曉被涼到了,眨了眨眼睛,把他推進了屋裏:“外面涼,進去吧。”

他越過蘇曉把門帶上,輕應了一聲:“我看,是你把我忘了。”

蘇曉抱住了濕漉漉的男人:“不是的,我手機被經紀人沒收了,我不拍完這組片子她就要把我賣了。”

她靠在他胸口仰頭任他頭發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自己臉上,從一陣有序有力的心跳聲中聽見一絲振動,說:嗯。

蘇曉就著他的衣襟蹭了蹭臉,隨後揚起頭來,下巴抵住他的胸口。

方二爺看著蘇曉毫無防備地閉上眼睛,睫毛微微煽動著,把剛剛自己在門口沒來得想完的話又想起來了。

他想:還是個小丫頭呢。隨手就用自己的袖口把蘇曉的臉仔仔細細地擦幹凈:“上樓,早點睡吧。”

蘇曉又低頭紮進他懷裏,因為阻隔,她的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更像個孩子:“就只睡覺嗎?”

“你睡覺,我多看看你。”二爺說完在她腦門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像安慰像哄勸。蘇曉的手不安分的攀上了他的脖子,他像小學生故意欺負女孩子一樣非不讓她得逞,大爺似的把脖子往後一揚,抱著蘇曉的大腿就把她扛在了肩上,上了樓。

蘇曉腹誹:老東西,還不是想睡。可是事情的走向好像和蘇曉估計的不一樣。

方二爺扛著蘇曉進了二樓臥室,隨手關燈,把蘇曉放進被窩,拉開床頭燈,把電腦和一疊畫紙攤在床尾,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蘇曉連問一句都沒來得急。

“你睡吧。”

方二爺說(睡)到做到,氣勢也從二爺變成了大爺,可惜大爺只能埋頭案牘,因為大爺還有工作沒做完。但剛剛重獲自由的蘇曉,雙手雙腳堪堪解放,十分不甘心地對他上下其手,最後幹脆湊過來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在蘇曉兢兢業業的騷擾下,方二爺終於擡頭:“不睡啊?不睡過來幫我挑這個。”說著把手上的一沓畫紙塞給蘇曉:“挑你喜歡的就行。”

蘇曉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腳一直不依不饒地扒在二爺腿上:“我都不喜歡。”

二爺一挑眉:“沒事,不是給你的。”

蘇曉想通了,他就是想給她找事幹,省得打擾他工作。

她偏不聽話,眼珠一轉就開始耍/流/氓,方二爺開頭展示一把君子坐懷不亂,大大方方地看著蘇曉折騰,可惜蘇曉知道他不是個君子。蘇曉的腳磨著他的睡褲一寸一寸往上ceng(蹭),在方二爺的註視下,終於把自己也ceng得幹幹凈凈。

他想將她一軍,沒想到棋差一招。

棋差一招的二爺非常想掀棋盤,臉色幾經輾轉終於徹底紅透了,不是害羞,大概是憋的。

二爺不是四大皆空的和尚,做不來唐長老,於是從善如流,抱起蘇曉換了個地方——他平時工作的寫字桌。

蘇曉一口咬住二爺的脖子,笑罵道:“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道貌岸然的老東西把便宜占了一溜夠,什麽也沒做。最後伏在蘇曉耳邊笑吟吟地說:“小妖精,你還差得遠呢。”

蘇曉看出來今晚上什麽也做不成,乖乖枕著二爺的腿看樣稿,才發現這好像不是傳統旗袍的樣子。

“這種樣子的旗袍?做什麽用的。”

“婚禮用。”

“方仲逸,你要結婚啦?和誰啊?”

“……”

二爺及時放下手裏的筆,怕它死於非命:“這是客單。”

“那你現在畫的呢?”

“客單。”

“那我的呢?”

“等等啊。”二爺說著打開了一個秘密麻麻排滿了各種圖片的文件夾,按著鼠標一拉到底:“你這單我暫時放在後面了,因為從面料到樣式都要我自己來,你又全都不管,我現在又沒想法,所以往後推了,但是你別著急,你這樣的客人也不是沒有過,應該也快的。”

本來是隨口問問,卻得到了滔滔不絕的解釋,蘇曉一時楞住了,等她消化完有史以來方二爺和她說得最長、最耐心的話,恍然大悟後悵然若失,心底滔滔不絕的酸澀擠著喉嚨變成一聲短促敷衍的應答。

她想,我這樣的客人。

方二爺說起了蘇曉的就順著自顧自的想出神了,方才嘰嘰喳喳的人突然安靜下來,他都沒發覺。

蘇曉裹著被子滾回了床頭,擡腿給了出神的二爺一腳:“方仲逸,你不睡覺?”

“這就來。”方二爺只要一開始考慮蘇曉的,就誰的單子也畫不下去了,不如抱著蘇曉睡覺,愛誰誰吧。

方二爺抱著蘇曉入睡,心安理得一夜安眠,第二天卻伸手撈了個空。

“蘇曉?丫頭?”

方二爺橫了一只胳膊遮在臉上,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認識了一個田螺姑娘,只管睡覺的那種。

睡完就跑,不睡也跑,什麽東西。

四.

田螺姑娘還是睡醒了就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高興回來,而方二爺還是得自食其力給姑娘做衣服。

方二爺對著畫板發了會兒呆,突然擡手摸了摸脖子,又洩氣似的攤在桌上。

這個點前臺丫頭已經來了,上樓就見證了自家老板中邪的全過程,但還是裝模作樣的在虛掩的門上敲了幾下:“二爺,今天不是要出門嗎?該出發了。”

方二爺有點茫然,翻了翻桌角的日歷想起來了。

他店裏這群年輕小姑娘說他經營方式老土,攛掇著他出去給衣服拍兩組照片,弄個微博、微信的放上去,最關鍵的是把長得帥的老板漏出一點來。正好之前有一個拍廣告的在他這兒定了一組衣服,順便給他推薦了幾個適合拍照的場地,訂好了今天去。

平時蔫了吧唧,二樓也不敢上的幾個小姑娘,圍著沈默寡言的老板嘰嘰喳喳,七手八腳,大概是想把他打扮成一枝花。

最後方二爺還是穿著老三件出門了,因為姑娘們絞盡腦汁的準備了一摞方案,最後發現“成熟男人”方二爺,除了覆古三件套什麽風格的衣服都沒有。

可能帥哥都有怪癖,做老板的帥哥的怪癖就更與眾不同些。

帥哥方老板門口燭臺上的蠟燭從來不點,寶貝的很,出門還要收回屋裏。

車上幾個小姑娘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中讀懂了:咱們老板真格外的與眾不同啊!

目的地拍照的人還不少,還是專業團隊的。

方二爺下車就看見烏泱泱一堆人,人影穿梭間,他看見一件熟悉的旗袍——是他和蘇曉第一次見面,蘇曉拿走的那件。

當然穿著的人不是她。

這件旗袍是仿照一種雨花石紋路做的樣式,和蘇曉的氣質搭不來,方二爺卻推翻了自己最初的設計,他想:蘇曉穿,應該比她好看。

一想起蘇曉,二爺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弄堂裏那個明艷的背影,高跟鞋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和現實中一步步走近的腳步聲重疊。

他還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蘇曉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方仲逸。”

他應聲回頭,撞上蘇曉打趣的笑。

“你是不是有一櫃子這款式的衣服?”

二爺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袋子:“不是,剛才在路上小丫頭們拉著我買新的了。”

蘇曉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整理衣服的小姑娘,從二爺手中接過新衣服,抖開看了兩眼,挺好看的:“太小了,不適合你。”

方二爺難得面露羞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呵呵,是吧。”

蘇曉把衣服重新裝回去還給二爺,接著說:“你就這樣挺好的,我喜歡你這樣。老不正經的方二爺。”

她看著他笑,沒一會兒,他也笑了。

他們笑得很淺,眉眼唇邊的弧度就像是久不見日的人在適應太陽的光線。

哢嚓一聲,蘇曉的攝影師就給他們拍下來了。

“蘇子,別撩了,來開工了。”

蘇曉應了一聲,沒回頭,老不正經的方二爺正比著口型對她說:“今晚,去我家量尺寸嗎?”

他們的笑容同時變大了,心心相印的像對方肚子裏的蛔蟲。

蘇曉揪著二爺的西裝領口逼他低頭,大庭廣眾下落了一個急促香甜的吻。

然後留下了一個和前幾次如出一轍的背影。

二爺抹著嘴角蹭上的口紅,幹咳了兩聲。

對驚掉了下巴的員工說:“抓緊時間。”我晚上還有正事兒呢。

幾個姑娘紛紛向他投來了,‘老板,我懂。’的神色。

二爺不喜歡別人關心他的私事,並且極其討厭八卦起哄,但是他今天覺得,鬧哄哄地還挺可愛的。

他這裏鬧哄哄地,卻也能清楚地聽見蘇曉那邊攝影師喊她,蘇子。

他擺弄著手裏的衣服,心想,昵稱叫蘇子啊。

“二爺,別傻笑了。”前臺那個姑娘拍了拍方二爺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讓他看蘇曉。

一頭金發的化妝師正給蘇曉補妝,兩個人側對著他,他看不見蘇曉的表情卻被吞吞吐吐的丫頭弄得沒來由的緊張。

金發算蘇曉的半個禦用化妝師,他是蘇曉在非洲和野生動物“共舞”的時候賴上蘇曉的,對中國的印象除了廣州就是香港,學了一口粵語就跟著蘇曉來了中國。他來了以後,蘇曉也再沒怎麽換過化妝師。兩個人經常相互調笑,饑不擇食的時候也拿對方調過情,但是蘇曉現在明顯不是饑不擇食的時候,金發借著幫她撩頭發,手從她脖頸上滑過。

蘇曉擡眼看了看他,見他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湊在他耳邊,用平時調笑的語氣說道:“別碰你不該碰的地方。”

說完推開他徑直走向拍攝點,沒再理他,也沒看方二爺一眼。

金發扭頭看了眼和蘇曉接吻的這個男人,他沒看自己,而是目光追著蘇曉,最後有些落寞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布料。

金發笑了,他註視著和蘇子當眾接了吻的男人沒來由的自信,為什麽聽蘇曉剛才的話要緊張呢?蘇子不會喜歡這樣的男人的。

他在自己面前沒有攻擊性,對自己沒有威脅,他甚至看起來都沒有什麽生氣,金發笑得更明朗了,這位方二爺,只是一個稍微有色可圖的——老男人。

老男人方二爺可能也看清了自己的定位,興致缺缺地拍了幾張就走了。

金發有些得意的和過來補妝的蘇曉說:“他走了。”

蘇曉沒擡眼,手裏扒拉著手機,方二爺剛給她發了短信:晚上來,你給我做模特吧。

“老東西,知道我拍一次多少錢嗎?”

蘇曉給他回了電話。

金發不明白,為什麽她在罵他,電話兩頭的人卻都笑了。

“你要多少?今晚都給你。”

方二爺的聲音有點低,從話筒傳出來就有些模糊了,但是金發還是聽見了,他還看見蘇曉沒擦粉的耳朵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就紅了,她笑罵著回應:“老東西,不要臉。”

金發以為今天蘇曉不會去夜場了,可是蘇曉來了,只是沒去舞池光點了酒而已。她既不是為愛守節的癡情女孩,也不是亂性隨意的放蕩/女人,她只是蘇子。

她可以在和別人熱戀的時候和一群狐朋狗友去屬性暧昧的酒吧,也可以在酒池肉林中拍一張精致酒杯的特寫分享給她熱戀的人。

她分享完,就幹脆利落的走進了人群,去接受震耳欲聾的洗禮,她時時刻刻想他,卻不會苦等一個人的消息。

方二爺正在絞盡腦汁的把蘇曉從腦子裏請出去,他工作的這個寫字桌,蘇曉曾經臥在上面,被自己流氓了一通,自己又非和她較勁什麽也不做,現在想想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腳疼的方二爺聽見手機振動,他想,石頭來了。

花紅柳綠的燈光糊了方二爺一臉,依稀能辨認出一雙手捏著一只酒杯,杯口上看不清是什麽顏色的唇印。

方二爺一挑眉,把電話給蘇曉打了過去。

蘇曉這邊所有人都晃得頭昏腦漲的,也不知道是誰遞過來的電話,她本能地推開,但是在看見號碼的一瞬間,她突然聽見在喧囂中足以忽略不計低語:你沒接電話……

“餵……”

電話接通的瞬間,所有的喧囂都沖進了電話另一頭,方二爺的一聲餵差點給噎回去,他把手機往遠送了送,聽見蘇曉好像在說話,又硬著頭皮放在耳邊。

“你在等我嗎?”

“嗯。什麽時候來?”

“聽不見,我喝酒了,你來接我吧。”

“你不是有司機嗎?”

方二爺也不管她聽不聽得見反正是說了。

蘇曉也不管方二爺是不是答應反正掛了。

接著方二爺收到了一個定位,離他店倒是不遠,幾步路把她背回來都不累,方二爺最後還是開車出來了。

等他看到蘇曉出來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這人又沒醉到不省人事,開車來幹什麽?

蘇曉沒有接著找他的車,而是就站在門口沒再走。方二爺計上心來,直接把車開到了酒吧停車場,熄了火給蘇曉打電話,說自己沒找到地方,讓她往大路上走走。

蘇曉聽話的給他開了共享位置,走到大路上去了。

方二爺一看共享位置,心說:壞了。

也顧不上解釋,手忙腳亂的直接切斷了。

過了一會兒才從停車場另一頭繞出去到大路上蘇曉。

蘇曉手上多了一個手提袋,站在馬路邊專註的翻找什麽,沒註意方二爺又砸腳了。

“你走路過來的?”

二爺心虛,虛虛地應了一聲:“啊,怎麽?”

“你會開車嗎?開我車回去?”

“不會啊。”

“那你背我回去吧。”

方二爺心說,不然你以為我折騰什麽呢,於是乖巧地在蘇曉面前彎腰:“那,上來吧!”

低頭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蘇曉:“衣服穿好。”

蘇曉癟了癟嘴,一哂:“那幾個小丫頭給你買的?”

二爺一點頭,有印證也有讓她上來的意思。

蘇曉伏在二爺的背上,說話帶著酒氣,酒精勁上來了,說話有些含混:“方仲逸,不用這樣的。就喜歡你……原來那樣的,不正經的老男人”

方二爺笑了,帶著些難以理解的苦澀和落寞:“你知道我原來什麽樣啊?”

“不知道。嘿。”

“老男人?多老的呀?”

“越老越好。”

“傻丫頭。那你就不喜歡啦。”

“我喜歡。”

“嗯。”

他背著蘇曉進門的時候,蘇曉看了眼門口的蠟燭。

“方仲逸,你蠟燭擺在這都不用啊?”

二爺有一瞬間的猶豫,然後又接著往裏走了:“一會兒再出來點。”

“方仲逸,我下次來,送你包蠟燭吧。你想要什麽樣的?”蘇曉懷疑這幫孫子今天給她下藥了,怎麽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撐不住,眼皮就往下張。管他要什麽樣的呢,蘇曉覺得自己的眼光怎麽挑也不會被他嫌棄吧。

“不用了。我不缺這東西。”

蘇曉靠在二爺背上,睜開了眼睛:“總有用完的時候吧。”

“你能留到那時候嗎?”說著話就已經到臥室了,他把蘇曉放在床上,把在心裏揣了一天的稱呼叫了出來:“蘇子?”然後就去點蠟燭了。

蘇曉站在二樓窗口,看著方二爺手中的火柴亮起來,借著微光,只能模糊的看見他的頭頂和那個固執的發玄。

蘇曉想看見他的臉,就下了樓。

二爺猶豫了一下,火柴滅了。他靠在門口,又點著了叼在嘴上的煙,想近在樓上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沒看錯人,蘇曉這樣的女孩子,他惹不起。他方仲逸已經不是當年上海冠絕風流的方二公子了。

二爺掐滅了煙,自嘲的笑了,心說,果然,歲數大了就是不行,心經不起折騰了。轉身正要進屋,蘇曉已經先一步出來了,迎面抱住他。

他身上還有風未吹盡的煙味。

蘇曉聞到了不安和無奈的味道

“方仲逸,我來你這兒過年吧。”

“現在才10月份。”

蘇曉在他懷裏揚起頭來,下巴墊在他胸口,問道:“所以呢?”

“所以,太早啦。”

“不早啦,我小時候,外婆都是年頭就給我媽說過年要回去,從年頭叨叨到年尾,等我們回去了才閉嘴,然後就又是新一年的年頭了。”

“進屋吧,外面冷。”二爺攬過蘇曉的腰拉著她往裏走,接著說:“家人肯定是盼著團圓的,老人嘛,更是這樣。”

“你是家人。”蘇曉邁了一個臺階接著說:“也是老人。”

方二爺還沒來得及偷笑,就被後半句話噎出了聲:“誰是老人?”擋在蘇曉面前不讓她上樓。

“你。孤寡老人,你說10月份太早,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和你呆到過年。”

“嗯。”方二爺收斂笑容,有點嚴肅。

“你不信我。”蘇曉又低頭湊過去,盯著方二爺的眼睛。

“我怎麽信你啊?蘇子?”方二爺好像找補回來了,笑得有點得意,一只手撐在了樓梯扶手上,轉了個身把蘇曉圈在他和扶手中間。

蘇曉本身不矮,但是方二爺作弊,往上站了一個臺階,蘇曉只能墊腳才能親到他:“方仲逸,你叫我曉桐吧,我原名叫蘇曉桐,要不,你跟我外公外婆喊我桐桐?”

“……丫頭?我怎麽跟著你外公外婆喊?”二爺徹底沒脾氣了,手從樓梯扶手上耷拉下來,嚴絲合縫的包圍圈漏了個口子。

蘇曉側身讓過他,跑上樓梯。

“老東西,上樓啦。”

方二爺要跑上去,擡腳就被自己松脫的拖鞋絆了一下,蘇曉站在樓梯的盡頭笑他,他也笑,然後幹脆把拖鞋踢掉在一邊,光腳沖上了樓。

“你急什麽?”

“急著給你量尺寸。想不想要衣服了?”

“這麽多天了,也沒見你做啊。”

“這麽多天,你來幾次?”

“那,我以後天天呆在這監工,省得那些小……”

蘇曉連人帶話被方二爺吃進了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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