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聳了聳肩，像是已經習慣了一樣，把手機扔回之前的桌子上，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位於桐城東南廣角的一棟大樓裏，只不過位置有點特殊。

—地下二層。

這整棟樓都隸屬於SR生物制藥集團，不過在那些每天在這裏打卡上班的幾百名員工中，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地下二層的存在。

灰色的墻壁，灰色的走廊，灰色的天花板。

似乎這裏的一切都是灰暗的，除了那些白的刺眼的實驗儀器。

每天的這個時間，向遠都會把自己關在這間幽暗的屋子裏，今天也不例外。

這是一間四周封閉的房間，墻壁和外面一樣是灰黑色的，唯一和外界的聯通就是向遠身後的鐵門，以及鐵門上那道狹窄的窗口。

乍看起來，這裏仿佛古代西方城堡裏用來幽禁奴隸的牢房。

向遠坐在房間的正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張長條形的桌子，桌子上擺滿了顏色各異的瓶瓶罐罐，以及粗細不等的註射工具。

向遠穿著和外面的少年身上一樣的白色隔離服，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上的神情，只有那雙狹長的眸子中透出一絲淡淡的麻木。

從托盤裏挑選出一支尺寸適中的針管，熟練的擦拭，抽藥，推水。

向遠撩起自己身上的隔離服，露出結實緊致的小腹，隨便挑了一塊沒有針眼的地方，用酒精棉球擦了擦，然後將針頭刺了進去。

尖銳的針頭刺入腹部緊實的肌肉中，帶來的痛感讓向遠微微顫抖。他閉了閉眼，將針管裏的藥物全部推了進去。

肌肉註射，很疼，但直接有效。

藥效發作的很快，向遠對著秒表，把每一分鐘內身體發生的變化和感受記錄下來。

從血液裏傳出的熱度讓他開始出汗，然後是眩暈感，以及強烈的暴躁感。

這些都是藥物的副作用，而用不了多久，真正的效果就會體現出來。

那才是他最需要的。

一個小時之後，向遠從鐵門裏走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少年正坐在實驗臺旁邊發呆。

“遠哥！”

聽到鐵門的聲音，少年“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像是為了掩蓋自己走神似的，連忙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機，“遠哥，剛，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

向遠“嗯”了一聲，扯掉臉上的口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的扔了回去。

少年打量著向遠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遠哥，這批藥怎麽樣？”

“還那樣。”向遠脫下隔離服，穿上自己的呢子大衣，“讓你準備的東西，弄得怎麽樣了。”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下，“挺，挺好的啊，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向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沒過一會兒，少年果然自己先忍不住了。

“遠哥，我還是覺得”少年抓了抓腦袋，本來清朗的嗓音也壓得低低的，“這樣不太成吧，那藥咱們還在

測試呢，萬一出事了的話”

“出不出事和你有關系麽。”

向遠的聲音冰冷，眉眼也冰冷。

“擺正你自己的位置，06號。”

是了，06。

這不是一個純粹的代號，這是少年的名字。

少年的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知道，每次向遠這麽叫他的時候，就是真的生氣了。

“我知道了，遠哥”

少年雙手揪著隔離服的衣角，有些怯怯的道:“那，那藥的配比是”

“最大濃度，最大劑量。”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但真的聽見之後，少年還是不禁心裏一顫。

““好。”

向遠收回目光，體內殘留的藥物效果讓他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暴躁。

他默默的看著桌子上的手機，紅色的呼吸燈還在緩慢的閃爍著，提醒他有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

“別急。”

向遠輕輕對自己說。

不要急。

這一切就快結束了。

他就快要屬於你了。

淡色的唇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向遠擡手將手機扔進大衣口袋，愉悅的哼著歌離開了地下二層。

**

唐阮給自己放了個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個月。

以往每次他申請休假，吳卓一都是一副便秘了兩三年的樣子，磨磨唧唧討價還價，有時候幹脆直接駁回申請。這次倒是挺幹脆的，大手一揮，直接把所有行程往後甩了一個月。

吳卓一也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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