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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歸途救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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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百忍離開齊侯府,一路於南,途中心裏老是不能平靜下來,想到自己與家仆小寶只不過是為了好玩,在無意之中得到了一張請柬,卻引出了許多事端。小寶的死,自己到地府,巧救太白金星,被騙入天庭,一切一切都太離奇了……於路想著,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鄴城,見這裏土地荒蕪,間裏蕭條,人口稀少,一派荒涼淒清景象。更和南陽城天壤之別,張百忍深感奇怪。因為他往日所經過的地方都給人一種繁榮民勤的感覺,今日到了鄴城卻與別處大大不一樣!

張百忍的好奇之心油然而起,他決定問個明白,見路邊有幾位老者,於是就過去和他們閑聊,他問道:“此地何以如此蕭條淒涼呢?”

老人們告訴他道:“一言難盡啊,苦就苦在河伯娶媳婦。”

張百忍驚問道:“怪事,真是怪事,那河伯是誰,又怎麽娶媳婦?請老人家詳細講給我聽聽。”

老人們正無處訴苦,便從頭至尾把情況告訴了張百忍。原來,在鄴城有一條漳河,自北海經沾嶺而來,沿沙城往東流,貫穿整個鄴城。這河伯就是漳河水神,他喜愛美婦人,年年都要納一位夫人,如果選擇美女嫁給他的話,他就保證本地風調雨順,歲穩年豐。不然,河伯就要發怒,使漳河水漲,泛濫為災。

張百忍聽了,又問道:“難道此地太守大人不管此事嗎?”

老人們唉聲嘆氣道:“管倒是管過,起初,嚴太守還請了好幾位道師對付河伯,可那河伯法力高強,不但不能制服,那幾位道師反而丟了性命。河伯還使漳河水猛漲,害得百姓顆粒無收,泛濫為災。這幾年,太守大人也只得年年為河伯選美婦人給他送去。而且還派人四處詢訪民間女子。稍有幾分姿色的,便說此女當為河伯夫人。那些有錢富家為了贖回自己的女兒,便向官府交納錢財,官府也樂得做個人情,把錢財自收了。苦就苦那些貧窮人家,無法交納錢財,只得將女兒交出,送給河伯。”

“如何送女子給河伯呢?”張百忍又問。

老人們又說道:“官府令人在河邊修造有一座齋宮,上面設置有嶄新的絳紗帷帳和床席,入選的女子沐浴更衣後,就住在齋宮中,然後把女子送上用蘆葦編織的船上浮河而下,大約行十餘裏,那河伯便自領女子入水府去了。因此本地人把河伯娶婦視為一害,都十分懼怕,特別是那些疼愛女兒的人家。恐怕女兒被選為河伯夫人,紛紛遠走他張,所以近年城邑人少,人煙蕭條。”

聽到此,張百忍自語道:“難道就沒有人能制止河伯嗎?可惜白龍不在!”

“那些天上的神仙只顧自樂,誰還會管下界百姓之苦?”老人們道。

張百忍聽他們講完,心中想著:你們那會知道,現在天宮之中天陽十神為患,天神們尚不能自救,哪能下界收服河伯?但張百忍的救苦救難之心猛然而生,豈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理、不能不救這些無辜的百姓啊?他起身而去,離開人群,直奔太守府而去……

鄴城,太守府,嚴太守正在後花園中散步,一個家丁急急忙忙跑來報道:“太守大人,外面有一個自稱張百忍的求見!”

“不見,不見,趕他走!”嚴太守很不耐煩的叫道。

“可是,我們已經對他說了太守大人不會客,但他硬要闖進來,小的們攔也攔不住!”這時,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家丁用手一指嚴太守背後,驚呼:“太守大人,他,他闖進來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張百忍。原來,張百忍決心除掉河伯,所以特來找嚴太守商議對策。但守門家丁得了太守大人的令,拒絕來訪者。張百忍只好闖進來,見剛才那個家丁正恭敬的向一人回話,猜想定是鄴城太守無疑。他幾步走近,開口道:“小民張百忍,有要事想與太守大人急商!”

他話音剛落,嚴太守大怒道:“大膽草民,敢闖太守府,來人,給我抓起來!”

眾兵卒聽令,一擁而上,正想上前抓住張百忍,但見張百忍已搶先上前,先發制人。一個箭步,一個小擒拿,已穩穩抓住嚴太守的手臂,嚴太守只覺疼痛難忍,不住的“哇哇”大叫!

張百忍緊抓住嚴太守的手臂不放,徑直向客廳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對他說:“嚴太守,我並無半點惡意,今日到訪,只為河伯娶親一事!”

“原來你是河伯派來的人,我已經把河伯夫人選好了,就安置在齋宮,明晨一早就給何伯送去……痛!痛,好痛!”嚴太守叫喊著說道。

來到大廳,張百忍放開嚴太守,忙給他解釋道:“大人,你誤會了,我並不是河伯的人,我是來幫你除掉河伯的人!”

嚴太守揉著手臂,打量著張百忍,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河伯可是水神,法力無邊。就憑你也想收服他?別做夢了,到時降他不住,害了你自己是小,害了我一家老小和全城百姓性命是大。如今每年送一個美婦給他,此地也無什麽大損,而且還可以保平安!”

張百忍還想分辯幾句,嚴太守沖他擺了擺手又說道:“那河伯常到我府上來威脅我,我……我也拿他沒辦法!”

“那就讓他繼續為害鄴城百姓了嗎?”張百忍反問道。

“莫說了,你多說也無用,看你象是外地人,根本不知河伯的厲害,還是回家去吧!”嚴太守已下了逐客令。

“我……”

“送客!”嚴太守又一聲逐客令。

張百忍只得離開了太守府。靠人不如靠己,什麽地方官,膽小自私,自顧自保。遺憾,鬼谷三徒不在此,要是他們在的話,就憑白龍是東海的六太子,那河伯還不乖乖就擒?張百忍於路尋思,猛然,他計上心來,何不鋌而走險,如此,如此這般呢……

夜晚,張百忍悄悄來到漳河邊,摸進齋宮中,聽見裏面有陣陣抽泣聲。他輕輕推開站,“吱”的一聲,驚動了那個正在傷心哭啼的女子。忽然之間見有一個陌生男子闖進來也吃驚不小。張百忍借著裏面的燭光看那女子,身穿顏色鮮艷的服裝,打扮得花枝招展,再仔細看:的確有幾分姿色,只是眼神呆滯,透出無限的哀怨和悲苦,臉上分明還帶著啼痕和恐懼。張百忍忙輕聲安慰道:“小姐勿怕,我並無惡意,是特來救你的!”

“救……救我?”那女子沮喪中帶著茫然。

“對,現在時間不多了,快把你的衣服脫下來。”張百忍不便多做解釋,說完,探頭看了看齋宮外面。

“脫衣服,你要幹什麽?”那女子一陣恐慌。

張百忍知她誤會了,“你勿多心,我要你脫衣服自然有我的用意。”

那女子見張百忍一臉善相,並沒有什麽惡意的樣子,再說,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可害怕、可顧慮的呢?一想到明日自己就會被河伯玷辱,說不定連命都會不保,那還談得什麽貞節不貞節?想到這些她再也沒什麽顧慮了。但又很不好意思,更難為情的把外衣脫了下來。張百忍上前幾步,不由分說拉著那女子的手就朝齋宮外跑去。避開衛士,繞東竄西的跑到離齋宮較遠了,才放開那女子的手說道:“你可以回家去了,快走吧!”

那女子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張百忍見她並沒有要走的意思,急道:“你快走呀!”

那女子用非常感激的眼神望著張百忍,道:“公子,我不能走,要是我走了,官府一定會為難我的家人,到時,還會抓我回來的。”

“這些你盡管放心,一切我自有安排,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裏,不然追兵趕來,我也救你不得!”張百忍連哄帶嚇的說道。

那女子深情的望了張百忍一眼,轉身朝林中跑去,還不忘謝道:“多蒙相救,請公子珍重。”不一會兒,人已消失在月色之中。

第二天,本地的百姓都聚在河岸兩旁,來為新選的河伯夫人送行,那些鄴城的官員及三老,豪戶,裏長都到齊了,這時,只聽得一聲喊:“時辰到,請河伯夫人上船!”

不一會兒,那新選的河伯夫人,在兩位老太的攙扶下,緩緩走出齋宮,只見那河伯夫人身穿顏色鮮艷的服裝,頭頂大紅蓋布,被兩位老太送上了用蘆葦編織的船上,船順著河水徐徐而下,百姓目送船走遠了,才漸漸離去。

船順水而下,徐徐而行,船裏的河伯夫人不時的透過船窗朝四周望著,顯得極不安似的,真不知是悔、是恨、是氣,還是戀,好像都不是吧,又好像全是。船大約行了十餘裏。河伯夫人從船窗口看見不遠處浪濤翻滾,水聲嘩嘩直響,百鳥驚飛。河伯躍出水面,緊隨其後的還有兩個水妖。河伯見船行近了,收起猙獰的面目,裝得笑容可掬的說道:“美人,我的美人,可把我等苦了!”

船靠近了,河伯運起法力,將船停在了自己面前,又沖著船裏笑道:“美人別害怕,快出來吧!”

船裏不見動靜,河伯顯得有點不耐煩了,說道:“別怕,我不會害你的,快出來吧……”

放還沒有說完,只見從船裏跳出一個人來,飛起一腳朝河伯踹去,河伯還沒回過神來,不曾提防,被一腳從水面踢下水裏去了。等他浮出水面時,見一個身穿鮮艷服裝、頭蓋大紅巾的河伯夫人站立於船頭,河伯驚問道:“你是誰……”

“我就是你新選的夫人呀!”一個男聲戲答道。

“你到底是誰?快快報上名來!”河伯追問道。

那新選的河伯夫人右手一揚,揭下蓋在頭上的紅巾,河伯眼前頓時出現了一張清臒俊秀的臉孔。只聽那人答道:“我是張百忍,特來收服你的!”原來這新選的河伯夫人正是張百忍所扮。張百忍聽說河伯為害一方,就有心為民除害,本打算找嚴太守商議共除河伯,可嚴太守懼怕河伯到了極點,更不想惹禍上身,所以拒絕了張百忍。張百忍在無助的情況下,只得鋌而走險,夜闖齋宮,放走了新選的河伯夫人,自己穿上那女子的服裝,蓋上頭巾,男扮女裝冒充成河伯夫人隨船而下,準備乘機行事。

河伯見蘆葦船上,只不過站著一個青年後生。他一陣狂笑道:“就你也想收服我,真不知天高地厚!”說完,舉起手中劍直向張百忍砍去,張百忍見對方下手狠重。忙一低頭,劍落空了,緊接著,河伯轉攻上而下,朝張百忍腳上砍去。那張百忍雖有金光護身,靈氣護體,又服用過金丹,但只有在緊急之時才有用,也就是說他還沒修成正果。此時只有防身之術和上得天庭,下得江河之功。如論武功,他遠遠不及河伯,可河伯的法力再高,也只能傷他點皮毛,不能害他性命。可惜,張百忍的鴻羽寶扇不在身邊,要是有鴻羽寶扇在,那河伯還不被扇到十萬八千裏外……

河伯的劍已砍到,張百忍躲閃不及,腳上被重重的砍了一劍,險些落入水中,張百忍搖晃著身體一個後空翻落在了船尾。河伯詫異的望著張百忍,自己這一劍少說也有千斤之力,卻傷他不得,如何不吃驚?求勝之心猛起!河伯急忙從腰間取出葫蘆對著張百忍噴出陣陣煙霧,張百忍只覺一陣昏眩,漸漸支撐不住,一個跟頭從船尾栽了下來,沒入水中……

昏迷不醒的張百忍順著流水被沖到了北海……

北海龍王正與龜到了丞相對弈,眼看已處於下風,一個蝦兵跑進宮來,報道:“龍王,我們在水面發現一個人。”

北海龍王正沈迷其中,一心想扭轉敗局,被蝦兵打擾,煩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發現一個人是常事,何須報我?”說完頭也不擡的苦思著如何挽回棋面。

“不過挺奇怪的!”蝦兵繼續說道。

“有什麽奇怪的?”龍王很不耐煩了。

“那人是一個青年後生,但身穿女兒裝,看樣子已昏迷了好幾天,最奇怪的是,那人身上有一顆東海的定海神珠。”蝦兵以實想報。

“有這事?快把他擡進來!”北海龍王精神一振,放下手中棋命道。

兩個蝦兵擡著張百忍走了進來,北海龍王快步走下臺階,仔細看著躺在地上的張百忍,自言自語道:“這人好面善!”接著又看了看定海神珠,說道:“是敖白侄兒!”

“龍王,他就是六太子嗎?”龜丞相問道。

北海龍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張百忍,說道:“我這侄兒還是在他很小的時候見過了。後來,我大哥將他送往鬼谷山拜鬼谷子為師學藝。記得當年,還是我和大哥一起把他送去鬼谷山的,臨別時,我大哥把東海之寶定海神珠交於他,要他好好保管。”北海龍王轉念一想,還是很疑慮的說道:“但是白兒怎麽會昏迷不醒?又怎麽會飄到我們北海呢?”

龜丞相府上身去,摸了摸張百忍的脈象,說道:“他好像中了毒霧,不過,幸虧有定海神珠,幾天後自然就沒事了。”

北海龍王為解心口之謎,吩咐蝦兵蟹將與自己一起將張百忍送回了東海龍宮。

東海龍王聽報,非常高興的迎了出來。請進龍宮,按賓主落坐完畢,東海龍王打趣道:“四弟,是什麽風把你吹到東海來了?”

“我這次來,一是看看大哥,二是順便把白兒送回。”北海龍王道。

“什麽?白兒回來了嗎?”東海龍王激動極了。

“對啊,我的手下在北海發現了白兒,所以特把他送回。”北海龍王說完,命蝦兵將張百忍擡進來。

東海龍王四下張望著,說道:“白兒在哪兒?快叫他進來見我!”

昏迷不醒的張百忍被兩個蝦兵擡進了龍宮正殿。東海龍王三步並兩步的走進一看,失望道:“他不是白龍孩兒。”

“不是白兒,那他身上怎麽會有定海神珠?”北海龍王疑惑極了。

“四弟,我們先把他救醒不就真相大白了嗎?”於是,兩位龍王一起運力發功。很快,張百忍漸漸蘇醒過來,看著四周,既新鮮又陌生。他問道:“這是哪兒?你們是誰?”有蝦兵告之。張百忍忙起身朝兩位龍王一拱手道:“張百忍拜見兩位龍王。”

兩龍王忙問是怎麽回事,於是張百忍就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詳細講了遍。

聽張百忍講完,又聽東海龍王嘆息道:“我這東海龍宮有兩件寶貝,一件是定海神針,一件就是定海神珠。那定海神針是大禹治水時,測量江海深淺的定子,兩頭鑲著金箍,中間是一段黑鐵,上面刻著‘如意金箍棒,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幾個大字。這定海針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兵器,可惜天地人神沒有誰能拿得動。倘若這神針遇著了真主,它就可大可小,可長可短,到時,磕著些就亡,碰著些就死……”

“那定海神珠又有什麽妙用呢?”張百忍好奇的問。

“這定海神珠可避水火,治百病。不過它還有一種特殊的功能,就是只要你把你的心思告訴定海神珠的話,我們在東海也能知道,當初,我把定海神珠交於白兒保管,就是希望他在人間時,如果遇上了什麽困難,就悄悄告訴定海神珠,到時,我就可以全力助他,可惜……”

“可惜什麽?”張百忍問完,又後悔了,他明知龍王有難言之隱,自己卻追問不休。

“可惜白兒對我誤會太深,就算他真有什麽事,也絕不會讓我知道,更不會要我幫助。”

“恕我直言,龍王當年助十神害死了誇父孤兒,在白龍心裏始終是個結,所以……”

“我知道,就因為這件事,我一直以來都遭到人神的指責,特別對白兒來說給他的影響力特大,也很使他失望,可我……”

張百忍不便再提起東海龍王的痛處,於是他取出定海神珠說道:“龍王,在下有兩事相求……”

東海龍王含笑的望著他,等他說完。

“第一,神珠是東海之寶,請龍王收回。”張百忍起身物歸原主。

東海龍王笑而不接,道:“你暫且把它留在身邊,將來也許有和,等他日見了白兒,你再還他不遲。”

張百忍只好收回神珠,又說道:“第二,請龍王為鄴城百姓做主……”

兩龍王明白了張百忍的意思,齊怒道:“好大膽的河伯,竟敢為害百姓,強娶民女。”於是命蝦兵蟹將速將河伯傳來。

河伯不知有何事相傳,他不敢怠慢,來到東海龍宮,叩見過兩位龍王後,恭恭敬敬的站立一旁,偷眼見兩位龍王滿臉怒氣的坐在上首,身旁還坐著一人,正是被自己煙霧所傷的張百忍。他不由得一陣恐慌,料想此劫難逃。

“河伯,你知罪嗎!”東海龍王厲聲問道。

河伯知隱瞞不住,只得點頭默認了。

“來呀,推出去斬了!”東海龍王命道。

“龍王饒命,龍王饒命!”河伯跪地求饒道。

這時,張百忍站起身來,為河伯求情道:“龍王,只要河伯能改過自新,放了那些被搶的民女,好好護守漳河,不再為害百姓,可否免他一死,暫留他一命吧。”

東海龍王點點頭,道:“好吧,看在侄兒情面,我就饒你一命,以後可要好自為之,下去吧!”

河伯離開龍宮,回漳河去了。回到水府,他很不情願的放了那些被強娶而來的民女。

從此以後,河伯再也不敢娶親了,漳河之水也沒漲過,那些遠逃他鄉之人也陸續回歸故鄉,重建家業。

張百忍在龍宮小住了幾日後,也告辭龍王回鄉去了。

千裏奔程,這天,他來到了杭州城,杭州素有人間天堂之稱,那裏湖山秀麗,景色迷人,使人流連忘返……

張百忍正走著走著,見前面一陣大亂,眾人紛紛向東街跑去,街上的店鋪急急忙忙把門關了,書館的先生不見了;賣柴的、賣碳的、賣雞蛋的、賣魚賣肉的都丟下東西不管了,拼命朝東跑去。使張百忍更奇怪的是,丟下的東西竟然沒人去撿。他不知出了什麽事,正不解時,一個老漢從他背後跑過,張百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道:“老人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怎麽跟見了鬼似的?”

那老人一甩手臂,掙脫張百忍的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這位小哥,你也隨我走吧,王氏小姐出來了,我得去看美人了,沒工夫和你閑聊。”說著,一溜煙似的跑遠了。

更使張百忍奇怪的是,連叫化子和出家人都叫嚷著去看美人了。張百忍也想看個稀奇,難道世上真有這麽美的女子嗎?不,我不信。但腳步也情不自禁的隨大眾來到了東街。一看,哪有什麽大美人,只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圍在杭州靈隱寺門口。張百忍苦笑一聲,心想,這些人也真傻,我就這不信這王氏小姐真有這麽美?想到這,他剛想轉身離去,只見人群一陣騷動,大夥齊聲喊道:“出來了!出來了!王氏小姐出來了!”

人群紛紛向寺門擠去,張百忍也被後來者擠入了中央,弄得進退兩難。也該張百忍與王氏小姐有緣,本無心觀美人,但被後面的人群不知不覺的擠到了寺廟門前。慌亂之中舉頭望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傻眼了。世間果真有這麽美的女子,見那女子烏雲疊鬢,杏臉桃腮,淺淺春山,嬌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帶雨。

那王氏小姐被困在寺門口,顯得格外焦急,臉被漲得紅紅的,朱唇更似一點櫻桃,轉秋波如雙彎鳳目,眼角裏送的是嬌滴滴萬種風情。張百忍睜大著眼久久不眨,連呼吸也停止了,頓覺魂游天外,散九霄,骨軟筋酥。

張百忍並非好色之徒。只不過愛美之心,人人有之而已。難道她就是齊侯與金星所說的與我有姻緣之人,一想到這些,他又覺得耳熱眼跳。

原來,這王氏小姐,姓王名回。琴棋書畫藝壓杭州城;詩詞歌賦出口成章;針線紡織得心應手;待人接物無一不精!她天生麗質,傾國傾城,是個萬裏挑一的大美人。平時,她很少出門,不是她不想出來散散心,只是不敢隨意出門,只要一出門,所到之處就會前呼後擁。

今日,王氏小姐奉母命到靈隱寺降香夙願。剛出門就被眾人圍住,真是前不能行,後不能退。好不容易才到了靈隱寺,只上了一柱香,結果,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被圍的王氏小姐著急,

張百忍也著急!但他自己也弄不清是為自己困在人群而著急,還是為王回小姐著急而著急。

救美之心,人人有之,更何況是張百忍。眼前的王回小姐令張百忍心動不已。卻又沒有一點點辦法使王回小姐擺脫困境,他拼命的想著好辦法,簡直可以說挖空心思,攪爛腦汁!

對了,江山;金錢;美女。是每個人特別是每個男人志命追求的目標。為了江山;為了金錢;為了美女,人們常常弄得天下大亂,屍骸露野,血流成河,弄得父子對抗、兄弟相殘。

江山:不是每個人都敢想,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的,但是只要有了江山,就有了一切,更不要說金錢和美女了!

金錢:是人們最易想到,也是最難想到和得到的。它可使人生,同樣也可使人亡。有了金錢,就有人志意而行,有了金錢也同樣會有美女。

人群中的張百忍急中生智,將身上的金銀珠寶向人群的左邊灑盡全部。金銀錢財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人的頭上、肩上。那些人好像失去了知覺似的,根本就不知錢財落在了自己身旁,打在了自己身上,他們每個人的心、每個人的眼、每個人的魂,都系在了王氏小姐的身上,甚至他們還在想入非非。

張百忍萬萬想不到,這些癡情的人們竟會為了一個得不到,摸不著,完全可以說只是為了一場夢,只是為了一個幻影。竟無一人擠向左邊的人群去拾地上的錢財。

張百忍真的好想大罵他們一聲:傻蛋,蠢貨!無恥的好色之徒!

轉念又一想:自己不也和他們一樣是傻蛋、蠢貨,無恥的好色之徒嗎?說不定有勝之而無遜之。而且傻得、蠢得,把身上的錢財盡拋之……

也難怪,像如此美人,恐怕好些人一生一世也沒見過。肯定的說連在夢裏也描繪不出來就連想,也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完物。

能一睹王回小姐的芳容,眾人均感到心中的不足似乎又有了點點滿足,更覺得自己有了在他人面前炫耀的本錢和再也沒有人敢與自己談論那家這家的姑娘美麗了。

本想用錢財引開圍觀的人群……一計不成,只得別想一計。張百忍擡頭望了望天空,天已近黃昏,圍觀的人群絲毫未減,反而越圍越多,越圍越擠了。

望著天空,聯想到海,張百忍猛的想起:自己在東海之時,本想把東海之寶‘定海神珠’不於龍王,但龍王說,暫借給自己日後有用。而且還說,要是有困難和危險時,就悄聲對定海神珠講,到時,四海龍王會傾力相助,幫自己解圍。想到此,張百忍激動不已的從懷中取出定海神珠,慶幸的是剛才沒有一時情急連神珠一齊拋向人群,幸虧神珠藏於內懷中,要不然的話可不好向龍宮交待,想到這些,張百忍驚出了一身冷汗。

張百忍將定海神珠置於掌心,輕聲念道:“龍王,請你助我,請你風起雷鳴雨下!”

天,還是藍藍,沒有一點動靜。

“龍王,請你助我,請你下雨。”

天,依舊藍藍的,並無下雨的景象。

寺廟門口,王回小姐難行寸步,索性退會寺院,有家仆把寺門關上。

“龍王,請你顯靈,請你助我!”張百忍很著急的念道。

其實,當張百忍念第一句時,東海龍王就已知曉了。但,為何不顯靈下雨呢?原來龍王考慮到,王回小姐尚在寺院門口,若大雨傾盆,人群自然會齊擁寺院,所以待王回小姐退回寺院關上廟門後才作起法來……

那些圍觀的人群雖見王回小姐已退回了寺院,並緊閉了廟門,可是照例無一人舍得離去,他們齊刷刷的望著廟門,似乎要把它望穿似的。忽然間,好好的天空響起了一聲聲巨雷。接著,豆大的雨水無情的打在人們的頭上和身上,又密又大的雨點使人睜不開眼,喘不過氣來。人們只得四散開去,路上還不時回頭張望……難道看看美人也要被老天爺處罰嗎?

圍觀的人們怨天。

被困的王回小姐謝天。

張百忍又謝天來又怨天。

不是謝天,而是謝龍王幫了自己,助自己得意的做了一件救美大事。但也怨天,更怨龍王,下的雨過於誇張,也太大了點,使自己也招架不住。更擔心與害怕從此以後再也無緣見王回小姐了。

王家府裏,王回小姐的父親王雲和母親王氏夫人久盼不見女兒歸家,兩位老人家急得熱鍋上的螞蟻在府裏走來走去,相互埋怨著。

只聽王雲焦急的說道:“都怪你,叫回兒到靈隱寺上什麽香還什麽願,你看這下可好了,天都黑了,又下這麽大的雨,都還不見回來,要是回兒有什麽三長兩短的,我,我……”

王氏夫人心頭本來就煩燥,聽丈夫數落自己,哽咽道:“你著急,難道我不著急嗎?我看幹脆給回兒找個婆家……”

王雲沈吟片刻,道:“我也知道,回兒已二八之齡了,俗話說,女大不中留,可話又說回來了,誰能配我們回兒呢?”

……

又過了許久,王氏小姐才被眾家仆從靈隱寺護送回家。

張百忍也被大雨淋得夠嗆,被困了大半天,又餓又渴。他尋了一這客店。

店夥計見有客到,忙笑迎道:“客官,裏面請!”

張百忍揀了一張桌子坐下。

“客官要點什麽?”

“隨意上幾樣可口快捷的好酒好菜。”

“好咧!請稍等!”

很快,酒菜上桌,“客官請慢用!”店小二正要離去,張百忍把他叫住,用手指指自己的衣服,道:“這位小哥,煩你幫我買一身合體衣服,你看,全濕透了。”

“行,反正店中也不忙。”

“待會兒一並結賬。”

衣服買來,張百忍換上新衣,又繼續飲酒品菜。

酒足飯飽後,店老板客客氣氣的來結賬。張百忍伸手往懷裏一摸,不由得暗暗叫苦,自己的錢財不是全灑在靈隱寺門口了嗎?他尷尬極了,只得苦笑一聲,道:“店家,我走得匆忙,忘了帶銀兩,改日加倍補上可否?”

店老板馬上收起笑臉,板起面孔,說道:“客官,你真會開玩笑!”

“我……我……”張百忍支吾著。

看樣子,今天是遇著無賴了,店老板可不答應,立即怒道:“你身上穿的是我為你買的新衣,現在又想吃白食,天下可沒這等便宜事。”

張百忍還想分辨並解釋幾句。

店老板不由他分說,吩咐道:“來人,先把他的衣服給扒下來!”

幾個夥計上前,七手八腳的把張百忍按倒,兩三下就把衣服給脫了下來,然後找來繩索,把他結結實實的綁在店外左邊的柱子上。

“店家,你也太過分了!”張百忍自知理虧,也沒掙紮,只是沖口說一句。

“我過分?你吃白食,騙新衣,還說我過分!”

“我不過是忘了帶銀兩,改日還你便是!”

“沒那麽便宜!”老板又沖夥計道:“給我好好教訓他頓!”

一個夥計操起一根荊條,狠狠將張百忍打了一頓。張百忍羞愧難當,只得低下頭憑其發洩抽打。打的累了,那夥計提議道:“我看還是送官吧。”

“是誰要見官呀!”一個洪亮的聲音傳過來。

眾人尋聲望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官員已經站在了店門口。其後還跟著幾個差役。店老板忙回身行禮,中年官員微一擺手,似乎很生氣的說道:“店家你知罪嗎?”

“我……”

“你可知這被綁之人是誰嗎?”

“太守大人,小人不知。”

“還不快快松綁。”

“張公子,你受苦了,本官奉命而來,恕來遲了。”太守大人客客氣氣的對太百忍說道。

張百忍看著太守大人,躊躇道:“請問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本官在三天前,接到齊侯派人傳來的口諭,令下官今日傍晚時分到這家客店來。”

“三天前齊侯的口諭?”

“是,他說來了客店,找一個被綁在店外左邊柱子上之人,而且還特別命我送上盤纏以便路上使用。”太守說完命差役獻上金銀。

“我如何收得?”

“這是齊侯的命令,請張公子不要推辭。”太守大人又轉過頭來對店老板說道:“這位張公子可是齊侯的貴賓,就連他堂堂相父也要敬這張公子幾分,你等,竟敢……”

店老板聽太守大人這麽一說,嚇得“撲通”跪拜在地:“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小的知罪了!”

“你不是要見官嗎?”太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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