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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患難與共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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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車速,又行了這些時候,若無繞路,當是京郊。”韓夢柳在夏昭懷中道。

“京郊?”夏昭從小養尊處優,萬事有人服侍,從無這些經驗,“帶我們去京郊,是要……”

“暗殺。”韓夢柳平靜地斷言。

夏昭周身騰起不屑之氣,冷笑道:“暗殺?!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為了皇位,父子反目,兄弟鬩墻,常事耳。”覆上夏昭緊握的拳,“小昭兒打算怎麽做?主動出擊,還是見招拆招?”

此時腹痛又強,安撫無用,韓夢柳托著肚子眉眼緊蹙,露出如西子捧心般的絕美。

夏昭垂目思忖片刻,起身走到車窗前,運功提氣一拳沖出,轟隆巨響,車窗破開一個洞口,鮮血順著手背流下。然而他絲毫不顧,反而大喝一聲繼續出拳,又擡腳踹過數次,洞口已能容人通過。

韓夢柳望著地板上漸多的血滴,托腹起身緩緩上前。

洞口外是人跡罕至的樹林,地面飛一般向後掠去。

夏昭沈下內息,打橫抱起韓夢柳,低聲說了句“抱緊”,一個騰身飛出車外。雙腳幾次蹬踏後單膝跪地,起身時順勢扶正韓夢柳的身體。

天空煙花一閃,前方一聲長嘶,駿馬揚蹄,馬車急急止住,駕車的三名黑衣人手持鋼刀飛身而來。夏昭單手摟緊韓夢柳,赤手空拳與之搏鬥。

以一敵三,要護行動不便之人,且手無兵刃,對方必定還有後援,逃為上策。

夏昭帶著韓夢柳不斷閃避,試圖去到馬車前。然三名黑衣人皆非等閑,他幾乎拼命全力,也只能勉強保得自己與韓夢柳不傷。

輾轉騰挪間,韓夢柳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他抓緊夏昭衣衫,喘息道:“即便是暗殺,當不會就在此處,不可保守。”

夏昭一楞,心道不錯。先前用馬車困住他,一定是打算活捉他到某處,再進行下一步計劃。若一味想全身而退,反而艱難。思及此,他低聲說了句“你且忍忍”,放開臂膀主動攻擊。

夏昭文學武功皆為天下名師所授,自己亦十分進取,此刻突然不要命地攻過來,威力不可小覷。三名黑衣人投鼠忌器,動作之間多番顧慮。

施展輕功虛晃幾次,夏昭奪下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鋼刀,騰身飛向馬車,借勢斬斷拴馬的繩索,正欲跳上馬背,突見身側一刀鋒直指韓夢柳而來,他連忙轉身將其護住,驀地脊背一涼,“嘶啦”一聲上好衣料的撕裂聲響。

被腹部墜得幾乎暈厥的韓夢柳雙眼朦朧,只看到地上落下點點猩紅。

夏昭提刀相抗,手臂又被偷襲,鮮血再次噴湧,奪來的兵刃亦失手掉落。黑衣人看出他心中所慮,連番往韓夢柳身上招呼,電光石火間,他將韓夢柳抱住,連續踉蹌中悶哼聲不斷響起。

被不甚高大卻十分堅實的身體包圍著的韓夢柳不願去想,那些落在夏昭身上的,究竟是拳腳還是刀鋒。

二人同時摔倒,夏昭搶先一步側身墊在韓夢柳身下,韓夢柳蹙眉抱著肚子,黑衣人已至身前。

刀鋒起,夏昭咬牙捏緊拳頭一翻身,如網一般正面罩住倒在地上的韓夢柳。

韓夢柳大驚,他萬萬沒想到夏昭居然會為他做到如此地步,心中無數個猜測閃過,想從夏昭眼中尋求真相,卻見那人閉上雙眼,一副英勇的模樣。

夏昭身後,黑衣人高舉長刀,堅決斬下。

仿佛看到了噴濺的血紅。突然之間,韓夢柳忘了自己是誰、夏昭是誰,亦忘了什麽應該做、什麽不能做。

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身下的韓夢柳被風刮走一般突然消失,夏昭茫然轉身,眼前的畫面令他震驚——韓夢柳正在與黑衣人打鬥。

是常年習武之人的正正經經的打鬥。

韓夢柳居然……會功夫。

腦海中首先閃過的念頭,竟是難怪他能幾次三番從自己府中悄無聲息地溜走。

這般長久且親密的相處,自己卻未能發現這個秘密,可見他極擅隱藏身形氣息,武功必定不俗。

詩畫、刺青、醫術、巧思,他曾向自己展示過他所會的一切,卻刻意隱瞞了武功。這,究竟是為什麽?

淺芍藥色身影利落飛舞,黑發飛揚,韓夢柳在黑衣人的包圍中自如游走,仿佛一朵盛開的花。怎能相信,那是懷胎十月,即將生產的身子?

傷口的疼痛侵入皮膚與腦海,夏昭咬牙撕開衣料,簡單包裹住受傷的胳膊和手掌,背上的痛也只好暫且不顧了。

那邊韓夢柳將三人牽制住,夏昭奔至馬車處躍上馬背,看準時機馭馬沖入戰圈。

“把手給我!”

俯身摸到韓夢柳的手,一掌的汗水讓他一怔。接著看到他那蠟黃的臉,額頭與鬢角汗如流水,發際濕透。

他,究竟有多痛?

突然,濕滑的手從掌中溜走,韓夢柳按著肚子痛苦跪倒,身體縮成一團。夏昭只好從馬上飛身而起,再戰黑衣人。三名黑衣人已被韓夢柳所傷,內心無比焦灼的夏昭這下很快便奪了刀,利落下手重傷黑衣人後,一把抱起韓夢柳,躍上馬背逃離。

韓夢柳側坐於馬上,身體倒在夏昭臂彎中,雙手按著沈隆的腹部蹙眉悶哼。

“你怎麽樣?是……要生了嗎?”夏昭慌張地問。

韓夢柳不答,閉著雙眼按著肚子挺身扭動。夏昭心亂如麻,緊緊箍著懷中人的身體,“我知你受不了顛簸,但隨時會有更多人追來,此刻唯有趕緊逃命。你且忍忍。”

“逃命?”韓夢柳終於睜開雙眼,“方、方才我……牽制那三人,你……為何不獨自逃命?”

“笑話,我怎能扔下你。”

“是麽?”韓夢柳冷笑,眉眼因疼痛而緊縮,面目時而猙獰。狠狠按下肚子喘息許久,他終於換出一口較長的氣,不屑道:“草民壞了太子殿下的大計,草民有罪。”

夏昭怔住,“你……”

低頭望去,韓夢柳目光冰冷,甚於方才的刀鋒,夏昭的心跟著一涼。是啊,韓夢柳何等聰明,自己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沒想過會瞞住他。

何況最當初,自己更未在意過他的想法。

只是真到了今日,當他飽受著為自己懷胎生子的痛苦,用那冷漠涼薄的眼神和話語撕開了自己的面皮時,為何自己的心,會如此苦澀?

韓夢柳忍痛道:“勞煩太子殿下……放下草民。”

夏昭沈默不語,只是狂奔不止。

“你……呃、呃啊!”猛烈的墜痛襲來,韓夢柳痛苦地高聲叫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夏昭雙拳緊攥,混亂的腦海終於清明。低頭在懷中痛苦之人的唇上重重一吻,沈聲道:“阿夢,你堅持住,等我們的孩子出世後,我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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