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 我長大了,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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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在空氣中漫延。

整個陽臺靜悄悄的仿佛籠罩著一層沈寂得令人快要窒息的迷霧。

喬莞睜著一雙大眼看他,而他也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喬莞知道他在等自己的答案,可是她低頭琢磨半晌,抹了把額際的冷汗卻不知如何作答。

“阿莞?”恰好喬媽在客廳裏喊她:“你在陽臺做什麽?”

喬莞聞言,就跟見了救星似的,一扭頭跑了出去:“晾衣服。”

喬媽沒有懷疑,瞥了眼她身上的睡衣說道:“喝碗姜湯,別感冒了。”

喬莞端著瓷碗要喝湯,冷不丁聽到陽臺的關門聲,聲音不大,她的心卻跟著一顫,直到傅天瑯端著洗衣盆出來,劇烈的心跳依舊未停。

喬媽眼瞅著鍋裏還剩點,也給傅天瑯舀了一碗,他沒有拒絕的接過,端著碗就坐在喬莞對面。

面對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目光,喬莞動作一僵,就跟被班主任抓到作弊似的,心虛的垂下腦袋,吹了吹碗裏的熱氣,心急火燎的往肚子裏灌。

“急什麽,不燙嗎?”喬媽原本在一旁看電視,瞅著喬莞吐著舌頭的狼狽樣,啼笑皆非道。

喬莞扯了扯嘴角,一轉身又迎上傅天瑯冷颼颼的目光,她心下一個“咯噔”,趕緊低下頭,可忍不住偷瞄他,眼瞅著他緊抿的唇,鐵青的臉,還有因為壓抑著情緒而輕微滾動的喉結,她咬咬牙,急匆匆的喝掉碗裏的姜湯,逃避式的的鉆進了臥室。

“這孩子怎麽了?”喬媽納悶的盯著喬莞逃得飛快的背影,轉身問傅天瑯,可對方卻沒吭聲,照例低頭喝湯,只是垂在另一邊的五指狠狠的一握,手背浮現青筋。

喬莞進了自己的房門,黑貓不在,小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

喬莞走到床邊,從衣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那是李君寶給她的工錢。

不經意望了眼窗外,暗沈沈的天空看不到明月。

這時門外傳來撓門的聲音,知道是阿琪回來了,喬莞給它開了門,看著它三兩下躥上床,沒作聲。

她沈默著將信封塞進書包裏,掏出那本口訣細看,書皮封面有些泛黃,這段時間被她翻來覆去的看,有幾張書頁甚至已經脫出。

地府的東西陽間人看不到,更別提用現代發明的膠帶粘貼,於是喬莞只能將脫出的那一頁隨便夾在中間。

她咬咬牙,想起今晚在泳池裏被人欺負的事,心裏憋著一口氣,可連翻好幾頁,裏頭全部是對付小鬼的口訣。

她發現自己居然拿“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邵澤陽那事算是給她提了個醒,她想到之前自己一心專研著如何對付鬼怪,卻獨獨漏了人心,假如碰到個心懷不軌的人,要傷害她或者是她的家人,她也許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喬莞皺起眉頭,頓時將書頁翻得“簌簌”響。

這可不行,既然連小鬼都能傷人,那麽他們鬼差作為高級鬼,不可能連這點都做不到。

喬莞看得認真,沒留意到湊過來的黑貓,直到書頁上突然出現一只毛茸茸的貓爪子……

“這點皮毛,對付一般的孤魂野鬼還算湊合,若是遇上道行高深的厲鬼,你只有等死的份。”黑貓幽幽的瞥她一眼,語帶不屑。

喬莞抿抿唇,她當然知道這點,所以心頭更悶,於是也不理她,繼續翻找口訣。

黑貓躍上床頭,舔了舔手背問道:“怎麽,在學校又被人欺負了?”

喬莞面容一僵,還是不吭聲,她雖然笨,沒本事,卻也是有骨氣的,不會三番兩次的借助外力。

黑貓趴下四肢,隨便瞅她一眼,便明白過來,這丫頭是想自己解決。

但是翻那本爛冊子有什麽用?

隨即,黑貓張了張嘴,對著夜空念了一段咒術。

喬莞怔了下,竟鬼使神差的跟著念,而當最後一個音符出口,纖細的指尖驀然躥起了一道幽藍的火焰!

“啊!”喬莞驚叫一聲,那火焰隨即熄滅。

“大驚小怪。”黑貓瞇起眼,“這是幽靈鬼火,以體內的鬼氣凝聚,依道行而定,不僅能傷鬼,還能傷人元神。”

換句話說,這口訣既能打鬼,又能打人。

喬莞瞪大眼,坐直了身又開始默念口訣。

黑貓看著她手上的火焰,喬莞雖然重生,但本質上還是地府的鬼差,所以體內有鬼氣,可以凝聚成火焰,只是她現在道行太淺,從前也不曾苦心修煉,所以弄出的火焰很淡。

不過既然有了口訣,喬莞自然得勤加苦練,正好在隔天,邵澤陽找她麻煩的時候練練手。

這天放學,邵澤陽把她堵在一條小巷裏。

他還記恨著昨天李君寶打人的事,正好在路上看到她落單,於是本著他不好過,她也別想安生的惡霸心理,打算再撩撥撩撥她。

盯著自己被捏起的辮子,喬莞的看著他的眼神透出一絲厭惡,但只是抱著書包沒有動:“你想做什麽?”

邵澤陽被問得一怔,腦海中驀然浮起昨日她泛紅著眼眶,跟只小兔子似的可憐兮兮被他困在池裏的一幕,眉心一動,輕輕一扯她的發辮,聽著喬莞吃疼的聲音,他心頭大為舒爽的道:“做什麽?你以為昨天的事就這麽完了?”

喬莞咬牙切齒的瞪他:“不然你想怎樣?”

邵澤陽眨眨眼,他想怎樣?他就是上癮了,想再看看她這個白嫩嫩,軟綿綿的小動物被欺負得大哭,求饒的樣兒。

“怎樣?你一會就知道了。”他又捏了捏她的辮子,那輕佻的模樣,簡直與電視上欺負民女的惡霸如出一轍。

喬莞不理他,搶回自己的辮子,抱著書包就走。

可邵澤陽哪那麽容易放過她,突然一把搶走她的書包,好奇的問:“裏面裝了什麽,瞧你寶貝成那樣。”

喬莞瞪大眼,撲過去搶。

邵澤陽看她那緊張的樣,直接扯開拉鏈,定睛一看,裏面除了一沓課本,還有一個小禮物盒子。

喬莞踮起腳,跳起身,可一米八幾的邵澤陽比她高出太多,他只需要擡高手臂,就能輕而易舉的避開她的攻擊。

趙澤陽毫不客氣的打開禮物盒,瞅了眼躺在裏頭的鑰匙扣,那是一只水晶制的小兔子,手裏捧著四朵藍色的小花,雖然是同一個品牌,但是遠沒有之前的小熊精致。

“你買來送給誰?”

喬莞盯著被他捏在手裏的小兔,一咬牙大聲說:“還給我!”

邵澤陽冷哼一聲,瞅著那明顯是情侶款式,心裏雖然不痛快,但一想到李君寶,又平衡了些。

瞧瞧,李班長費盡心思的討好人家,殊不知這丫頭早有了喜歡的人。

“你不說,我就不還給你。”邵澤陽作勢收入口袋。

喬莞瞪他一眼,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倒是沒有再搶,只是幽幽的說道:“不還給我,你會後悔的。”

邵澤陽一聽,忍不住用眼角掃她,隨後勾起一抹壞笑,饒有興味的問道:“後悔?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麽讓我後悔?”

說完的同時,他瞥了眼她因為生氣而發紅的小臉蛋,紅撲撲的腮幫子,真想捏捏……

而他也真這麽做了,一只手伸過來,輕佻的要摸上她的臉。

可喬莞動作更快,她一把扣住他的手,潤粉色的唇畔一張一合,不知默念了什麽,邵澤陽只覺得腕間一疼,痛呼一聲往後倒退。

一種像被火焰燙傷的痛楚在腕間回蕩,可皮面上卻看不到半點燒焦的痕跡。

他當然看不到,以喬莞的功力還不足以燃起能讓陽間人看到的鬼火,殺傷力也不強,只是輕微的灼傷了他體內的魂魄,他會感覺到疼,也只是瞬間,稍後等到魂魄自行愈合,就不會再有灼燒感。

畢竟喬莞沒有阿琪的道行,她不像她可以用鬼火永久性的燒毀人的元神,就像當初她差點被她燒死一樣,不過這樣也好,她沒有傷人的心,更不想用這種口訣害人,邵澤陽怎樣她不管,她只是害怕將來下到地府,這事會被判官提起,到時影響她重新投胎。

而邵澤陽剛被“燒”了一下,心頭也是大震,他驚愕的擡頭看喬莞,怒道:“你做了什麽?!”

喬莞不吭聲,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包,禮物盒,轉身就跑出了巷子。

望著她跑得飛快的背影,邵澤陽緩和了許久那種燒灼的疼痛才褪去,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毫發無傷的手腕,再追出去,早不見了那兔子的身影。

人來人往的街頭,冷風簌簌的吹過。

他在原地傻站了好半晌,忍不住爆粗:“艹,臭丫頭,居然敢對小爺用電擊,棒?!”

——

喬莞一路小跑,跑出了一段距離才稍稍松了口氣。

接著她直接去了傅天瑯工作的地方,大老遠看到他的身影,她湊過去甜甜的叫:“瑯哥!”

“恩。”他冷淡的回覆,轉過身繼續忙碌。

喬莞似乎被他的冷淡所阻,在他身後站了良久,這才輕聲說:“我帶飯來了。”

他沈默良久,回過頭說:“不用。”

喬莞又是一怔,擡頭看他的冷冰冰的背影,昨夜她腦子太亂所以沒來得及解釋,如今隔了一晚上,他應該在生她的氣吧。

畢竟撒謊的是她。

喬莞抱著書包湊上前,剛從書包裏取出禮物盒,正待對他好好解釋一番,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收了回去。

對,他這幾年就是對她太好了,好得她得意忘形,好得讓她忘了自己還有未過的劫,所以忍不住親近他,甚至開始喜歡他,但假如就這麽放任這段感情,到她離開的那日,他一定會比前世更難過。

想到這,喬莞默默垂下眼,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真的不吃嗎?”

“不用。”對方的語氣是一貫的冷淡。

喬莞盯著他疏離的背影,收回手,轉念又想,或者這次她不再解釋,不道歉,就讓兩人一直冷淡下去,雖然她會不好受,但疏離不是壞事,至少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傅天瑯雖然在工作,但是心神仍舊依附於身後的女孩,他在等她的解釋,還有道歉,可沒想到等來的是她轉身,小跑著離開。

他轉過身,叫她:“莞莞。”

她沒聽,一溜煙跑沒影了。

接下來的幾天,傅天瑯等了又等,卻再也沒見過喬莞來找他,給她發短信不見回覆,打電話也一直是關機狀態,好像自那日以後,她一直有心避開他,畢竟她很清楚他的工作作息,中午和晚上一般不會回來吃飯,而到了晚上回家,她又逃避式的躲進房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出現。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好幾次撲了個空,盯著她緊閉的房門卻又莫可奈何,不解、狂躁、受傷的情緒充斥心頭,假如不是他尚存理智,說不定會拆了她的門,把她捉出來。

可他也清楚,這麽做只會把她推得更遠,因為重視,所以變得格外敏感,也格外的小心翼翼。

於是在這日,傅天瑯跟球館請假,回來早了。

恰好喬莞坐在客廳裏看書,因為背對著大門,而且她也沒想過傅天瑯會那麽早就回來,所以哪怕聽到開門聲,也沒有回頭。

廚房裏傳出油鍋的“嗞嗞”聲,喬媽炒了一碟雞肉,看到炒多了,便沖著喬莞喊道:“你把食盒拿過來,一會兒給阿瑯送過去。”

喬莞捏著課本的手一僵,想也不想的就回:“瑯哥說他以後在食堂吃,不用我送。”

喬媽聽罷也不勉強,多出來的便盛到另一個盤子,留著明天吃。

喬莞繼續低頭看書,直到面前罩下一道黑影……

她下意識的回頭,剛轉過身立即印上一雙幽黑的瞳眸。

她怔了下,根本沒想到這個時間他會出現在家裏,當即手一松,原本抓著的課本應聲而落。

他直挺挺的站在她身後,目光緊粘著她,雖然沒有動作,可幽黑的眸卻晃出一抹危險的光。

喬莞一緊張,眼神便開始閃爍不定,左瞧瞧,右瞧瞧,最後拾起課本又想故技重施的回房。

但傅天瑯比她更快的擋在她面前。

她渾身一僵,見跑不了,只能垂著腦袋說:“我要回房間拿作業本。”

他仍舊不為所動,跟塊硬邦邦的雕塑似的擋住她的去路。

喬莞咬咬牙,索性強行突破,可剛走沒兩步,就被拽住了胳膊。

“莞莞,我們好好談談。”沒了往昔的冷肅,他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求她。

喬莞哪見過這樣的傅天瑯,而且是她有錯在先,她不道歉不解釋,他完全可以生氣,她相信沒了她,他一樣能過得很好,所以他沒必要這樣啊……

她吸吸鼻子,生怕被人看到,死勁的掰他的手指,可這人的手就跟鐵鉗似的,怎麽扯也扯不開。

“你別管我了。”

他擡起頭,胸膛起伏不定,怎能不管?這幾年他耐著性子守著她,呵護她,就是為了等她長大,而且好不容易她開始對他產生親近,也漸漸開始依賴他,怎能說不要就不要?

“媽!媽!”

喬莞急了,但是沒想過用鬼火傷他,只是用力抽回手,跌跌撞撞的往廚房裏跑。

“你瞎嚷嚷什麽?”喬媽納悶的瞥了眼闖進來的喬莞。

喬莞喘了口氣,搖頭:“我幫你。”

接下來,她頂著傅天瑯那雙能燒人的眼吃過晚飯,進房,鎖門,等到鉆進被窩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可惜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在隔天下午,傅天瑯到學校接她來了。

喬莞幾乎是一出操場就看到了他的身影,他那個頭太好認,一米九幾的身高放哪都是鶴立雞群,顯眼得很。

喬莞仗著身材小,背著書包,垂著腦袋,擠在人群裏往外走,試圖蒙混過關。

可還沒出校門口,一雙鐵壁便將她抱了起來。

傅天瑯的抱法,絕對不是什麽公主抱,而是完全抱小孩的方式,一條胳膊抵著她的屁股,另一只則直接圈上她的腿,那繃得緊緊的手臂就像兩道鉗子,讓喬莞生出一種他怕她跑了的錯覺。

“我能自己走。”留意到周圍看熱鬧的眼神,她臉蛋微紅。

他不作聲,依然故我的抱著她往前走。

喬莞見他正板著一張臉,只能小聲的說道:“我,我長大了,不小了,你別……”

“我抱得動。”他不鹹不淡的打斷她。

喬莞囧,她不是這個意思……

接著他沒有把她帶回家,而是來到附近的一個麥當勞餐廳,點餐的時候依然抱著她,不管別人怎麽看,就是不願意撒手。

好不容易喬莞被他放下來,可一擡頭迎上他專註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於是也就老老實實的坐著。

拿起他買的炸雞咬了一口,她咂巴咂巴嘴,知道他一定在看她,卻沒肯擡頭,對於喬莞這種鄉下孩子來說,第一次來麥當勞的時候自然是覺得新鮮的,而打從傅天瑯帶她來過一次,她就一直心心念念著,可他非說這些是垃圾食品,不準她多吃。

這會兒卻破天荒的把她帶來,八成是為了討好她?

喬莞不吭聲,等了好半晌,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嘆道:“對不起,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對你亂發脾氣。”

喬莞有些吃驚的擡眼,原來讓他這幾天心神不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認為她在生氣?

隨即她又垂眸,她哪有生氣,明明錯的人是她,她不跟他和好也是另有原因的,但不能說,難不成她要告訴他,我十八歲的時候有個劫,說不定會翹辮子,你別再把心放我身上了,咱兩註定沒結果?

真這麽說了,傅天瑯會不會把她打包送進醫院?

喬莞垂著腦袋不吭氣,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沒抽開,只能小聲嘀咕:“沒生氣。”

他一動不動的凝望著她,明明是跟平時一樣的面容,眸底卻湧出一種異樣的情緒。

喉頭微微滾動,他放軟了語調說:“明天,給我送飯?”

喬莞猶豫了,擡起頭剛要拒絕,卻冷不丁的撞入一汪幽泉,她心頭大震,仔細一瞧,竟在裏頭讀出了受傷的情緒。

喬莞驚得眼眸微張,平日他甚少在外人面前顯露情緒,可如今卻毫不遮掩的將他這幾日的不安、焦躁、受傷暴露在她面前。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傅天瑯讓她手足無措,

喬莞原本打算把心一橫,堅決斬斷情絲,把這段感情掐死在搖床裏。

可她又不是石頭,這幾年的相處下來,她當然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懷備至,這麽好的人,她怎麽舍得傷他,當即心一軟,就做出了他平時最常幹的事……

她把那只水晶兔子從書包裏掏了出來,就像他之前哄她一樣的哄回去:“這是給你的回禮。”

他怔了下,垂眸看她,見她不說話,又將目光落在掌心那只水晶兔上,小小的一只鑰匙扣,晶瑩剔透,就像她的人一樣可愛討喜。

他盯著不放,突然說道:“哪來的錢?”

雖然這小物件在他眼中略顯廉價,但是對於現在的喬莞來說,還不是她輕易就能買得起的東西。

話落,兩人皆是一楞。

喬莞是因為錢的來源,而傅天瑯則是因為自己過於生硬的語氣。

他自責,好不容才與她和好,怎能再用這種質問的語氣對她?

喬莞倒是沒往那頭想,畢竟對傅天瑯硬邦邦的語氣和表情,她已經習慣了。

低頭用吸管戳了戳漂浮在可樂上的冰塊,她答道:“我打工掙的,你不喜歡嗎?”

聞言傅天瑯僵了下,五指微攏,抿著唇問她:“去哪打工?”

這話說的,明顯放柔了語氣。

喬莞默默瞥他一眼,底氣有些不足:“我去李君寶家裏做招待,他說一小時給我一百……”

她一五一十的將那晚的事告訴他,只是省略了邵澤陽欺負她那段。

傅天瑯沈默的聽完,慢慢的攥緊了掌心的水晶:“就為了給我買這個?”

喬莞點點頭,掏出自己的鑰匙,上面也扣了一只兔子,只是那只的體型比較小:“一人一只,我答應要給你回禮的。”

他喉頭滾動,好半晌才抑制下心頭情緒的波動,掌心再次攤開,目光重新落於手中的水晶,假如在前世,他根本連個正眼都不會看這種廉價的小東西,可如今只要是她送的,就沈甸甸的,比任何天價之寶都珍貴。

“手機呢?”他的嗓音有點啞。

喬莞悶頭喝可樂,小聲嘀咕:“在抽屜。”

“下回記得帶上。”

他的氣息很近,縈繞在她鼻間,喬莞想了想,還是點頭:“喔。”

“以後缺錢,問我要。”他用一種極其壓抑的聲音繼續道,“不要隨便替別人打工。”

雖然她年紀不大,可誰知道那個男孩懷的什麽心?

“喔。”喬莞聳拉下腦袋,但還是點頭。

“明天,給我送飯。”他提要求。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喔。”

“我以後……再也不對你兇。”他保證。

喬莞撇撇嘴:“你才不兇。”

隔了好幾天,他面上終於有了笑容。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關系像是得到了緩和,喬莞又開始過上了給他送飯的日子,一家子都以為她在鬧別扭,小孩子哄哄就過了,也只有她自己明了個中原因。

而日子一天天的過,兩個春夏秋冬過去,喬莞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中考。

其實就現今的教學制度來說,中考比高考更重要,就榕江市而言,幾乎是1:1的普職分流比,也就是說100個孩子中有50個只能去讀職高,而即便喬莞擠入了另外的50,好的高中和差的高中區別也是巨大的。

就這點,傅天瑯可謂是操碎了心,雖然他不在乎喬莞往後的工作,反正他會養她,但也絕對不能讓她去“壞”學校,那裏龍蛇混雜什麽人都有,周圍環境也不好,他擔心喬莞學壞,而且那丫頭沒什麽定力,給點吃的就跟人跑了,他能不死死盯著嗎?

而李君寶也操心,他在本市上的大學,平時周末都會借著給喬莞補習的名義培養感情,但假如喬莞去了較遠的高中,或者需要住宿的地方,他再想見她就有點困難了。

於是乎這兩人在中考的前夕一找到機會就給她補習、劃重點,喬莞也納悶,李君寶好歹是個優等生,思路清晰,知道怎麽教她,但是傅天瑯?

他不是沒讀過書嗎?到她們家的時候頂多是個初一、初二的學生,怎麽教起她功課來,比李君寶還易懂,公式一套一套的往外用,根本不像個“文盲”呀!

喬莞解釋不來,而且隨著她漸漸長大,身體發育,傅天瑯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深,越來越令人臉紅……

可正當喬莞循規蹈矩的生活,每天老老實實的做題,就等著考上一個好高中的時候,喬爸和喬媽出事了。

這天從班主任那接到消息,喬莞幾乎是被當場嚇傻的,連書包都忘了背,一股腦的往外跑。

傅天瑯在校門口等著,騎著自己的摩托車,載著她一路往醫院飆。

到了地方,兩人匆匆趕到急診室,才知道父母在路上給人撞了,喬媽的眉骨、額頭、鼻梁塌陷,牙齒松動,右眼角在出事後只能“吊起來”,而左手與右腿骨折,腳被轉了360度,完全脫了出來。

而喬爸則更嚴重,頭部傷勢很重,為了降低腦壓,醫生在他頭頂打洞,並做了引流手術,而他的左小腿腿骨骨折,骨頭從皮肉中穿出,只能將大腿上的皮肉移植到他的小腿上,如今還昏迷不醒著……

如今肇事者跑了,兩人從入院到痊愈,那醫藥費隨便算算,也要幾十萬。

喬莞聽著喬麗的哭聲,抱著傅天瑯的胳膊,突然有種天塌下來的錯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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