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0 燙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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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一聲不吭的回來了,就像從未離開一般,輕輕一躍跳到她的枕頭邊。《

喬莞盯著它的身影,納悶的問:“這幾個月你去哪了?”

它不吭是,只用一雙綠油油的眼睛瞅她。

留意到對方萎靡不振的模樣,她摸上它光滑的背脊,又問:“怎麽了?”

它還是不答,別過臉沒再理她。

黑貓回來的事家裏沒什麽動靜,只有喬媽問了她兩句,之後照常過日子,可喬莞瞅著阿琪一副病怏怏躺的模樣,躺在床上不肯下來,連平日最喜歡魚也只是吃了兩口便推開。

喬莞伸手刮了一下它的鼻子,它鼻翼微動的擡眸,迎上她擔憂的目光,抿抿唇:“前幾日,我遇到了一個牛鼻子道士。”

喬莞把它抱起來,很快便明白了:“他把你打傷了?”

黑貓的兩個爪子重新搭上她的肩膀,偏過頭,算是默認。

喬莞低頭不語,當天晚上便披上鬼差袍子去了趟地府。

她和鄭叔討了一個香火瓶子,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還是遞給它。

黑貓斜睨她一眼:“這是什麽?”

喬莞留意到它那兩只毛茸茸的爪子,徑自擰開陶瓷制的小瓶,湊到它鼻間:“有沒有好點?上回我被你的鬼火所傷,就是用這個療傷,所以我想也許對你有效。”

黑貓怔了下,閉上眼深深的嗅了一口,隨後擡起眸,目光定格於眼前的女孩。

若說道樣貌,她不及她生時的三分之一,可瞅著她圓圓的眼,彎彎的眉毛,笑起來像小溪一般幹凈的眸,心情似乎明朗不少。

這樣的女孩,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喬莞看著它搭著兩個貓爪子在一邊吞雲吐霧,神色似乎好了些。

她不作聲,又摸上它背脊的毛發,在黑貓離開的這幾個月裏,她一直有關註附近的新聞,生怕她脫了枷鎖四處害人,可數月過去,卻半點風聲也沒有。

也許阿琪的本質並不壞,畢竟自她解除封印以來,她唯一傷害過的也就是差點和王鴻結婚的莫一琪,其他的女同學雖然小傷不斷,卻不曾出過命案。

喬莞在心裏長嘆,其實她也不過是只可憐的魂魄罷了。

之後喬莞的香火瓶子起了效果,沒兩天,那黑貓便能走能動,還能出房間溜達,進廚房給喬媽叼醬油。

然而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數日後,喬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道長,年紀不大,也就是三十歲上下,濃眉,國字臉,頰上有一顆長毛的黑痣。

喬媽給他開的門,瞅了眼他身上的長袍,心裏納悶,這大熱天的,他穿成這樣難道不熱?

隨即那道士開始娓娓道來,先是介紹自己,而後時不時往他們屋裏望。

喬媽攔著不讓他進門,心想個死騙子,騙錢都騙到家裏來了。

“走,走,走,我們家不需要什麽開光的佛珠佛像……”

道士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忙解釋道:“施主,貧道本無惡意,只是今日路過此地,覺察這屋子裏陰氣森森,鬼氣極重,特地前來化解。”

喬媽一聽,重新又掃了他一眼,隨即擰起了眉頭。

她回頭往屋子裏回望,想起之前那幾個鄰居太太的話,雖然數月來不見怪事,但只稍想到這裏死過不少人就心裏發毛。

道士見她猶豫,又是一番好言相勸,喬媽的心才軟了,退後數步讓他進門。

“道長,我家裏真有鬼氣?”喬媽搓搓手,看著那道士在屋裏四處走動,不安的問。

道士捏著羅盤,眉目深擰:“看樣子,這屋子原先死過不少人。”

喬媽一聽,當即心頭發悚的點頭。

道士見狀,嘴中念了句口訣,強開天眼,霎時,滿目瘡痍。

墻上,櫃子上,凡是觸目所及的地方,遍布惡鬼作祟的痕跡,這屋子原先明顯是一棟大兇的房子,誰若是入住必定死於非命,可如今看來,那股煞氣不知是什麽原因,似乎在一夜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他想了想,又問:“夫人,先前是否請人做過法事?”

喬媽臉色一僵,還是搖頭。

道士粗粗的眉頭擰得更緊,目光在周圍逡巡,奇了怪哉,就算請人超度也會留下痕跡,可這會兒,那群惡靈卻像是突然在世間消失,連一絲絲氣息都不剩。

道士站在原地,抓著羅盤的手心漸漸冒出細汗,就在這時,隨著房內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羅盤上的指針也跟著劇烈的轉動了起來。

道士心頭一動,頰上黑痣發燙,雖然淡,卻還是覺察到那夜女鬼的陰氣。

於是他一躍而起,速度極快的朝裏間奔去。

——

今日周末,喬莞不用上學,她原本在房間裏看書,口渴了出來倒水,誰知開了門還沒走兩步,迎面便沖來一個白袍道士。

道士在她面前剎住腳,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女孩。

長發,膚白,就表面上來看,是個普通的中學生,但再仔細觀察,可以隱約看到沾在她身上的一股氣息。

雖淡,卻是鬼氣無疑。

道士心頭大駭,猜她是被鬼上身,連忙後退兩步拿出符紙。

喬莞直挺挺的站在房門口,眼睛也是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眼底露出少許驚嚇。

可不等她反應過來,耳畔便傳來一聲“急急如律令”,沒多時,那道士劃破自己的手掌,朝她的方向一甩,喬莞只覺得額頭一濕,一股淡淡的腥味鉆入鼻裏。

血屬人脈之根本,是三盞通明燈的燃料,再加上道士本身有點道行,按照他的想法,這麽甩過去,上了喬莞身的厲鬼哪怕不被打出來,也會現出原形。

可過了數秒,遠處那女孩卻毫無反應,呆呆的與他回望,末了伸手在額頭上蹭了蹭,搓下一手指的鮮血,隨即露出嫌棄之色。

多臟呀,多臟呀,這個臭道士沒事往她腦袋上灑血做什麽?!

道士又是一怔,轉身一道黃符拍上她的腦門,嘴中振振有詞。

喬莞心頭一跳,幾乎是瞬間就聽出了那是地府的退鬼口訣,一般是用來對付被惡鬼上身的人。

難道這個道士就是打傷阿琪的人?

喬莞心頭大震,卻不露聲色,抓下額頭上的符紙揉作一團,隨後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問道:“媽,這個叔叔是誰呀?”

喬媽捂著嘴,看看一臉如常的喬莞,又看看在一旁裝神弄鬼的道士,一股火氣上湧,怒道:“哪來的騙子?我閨女好好的,你給她拍什麽黃紙,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

道士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看了她好半晌直接一個箭步來到喬莞面前:“丫頭,你身邊最近有沒有發什麽奇怪的事,或者遇到什麽陌生人。”

女孩身上始終縈繞這一股淡淡的鬼氣,假若不是鬼上身,那麽她必定在近期內與死靈有過接觸。

喬莞佯裝害怕的躲在喬媽身後,見那道士又要上前,喬媽伸手打人,卻被他躲開。

恰好門外傳來鑰匙相撞的叮當聲,傅天瑯回來了。

門一開,隨著那抹高大的身影擠入室內,道士又是倒抽一口涼氣。

他頗為震驚的盯著入口的少年,兩指顫抖不敢靠近:“好強的陰煞。”

傅天瑯瞇起眼,銳利的眸光筆直的射向來人:“你是誰?”

道士後退兩步,盯著傅天瑯不放,眼瞅著這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渾身縈繞的又豈是他這個年紀能有的氣韻?

喬莞“噌噌噌”的上前,告狀:“瑯哥,那個人剛才無緣無故濺了我一臉血,還往我臉上拍黃符。”

傅天瑯聞言頓時黑臉,瞇眼,煞氣騰騰朝他走來。

見他眉宇間顯露的戾氣,道士舉手還擊,他拜師學藝十幾年,不僅習得一手殺鬼,退鬼的本事,身手在同門師兄弟中更是數一數二。

可這會兒還沒發招,那人便已經卡住了他的脖子,道士渾身一僵,有些不敢置信,他甚至沒看到他出手,要害卻已被人掌控。

“出去。”黑眸微瞇,傅天瑯不悅看著他。

對方扣著的地方,只稍再進一步,他必死無疑。

道士震驚,他到底是什麽人,這樣的年紀,這樣的背景,卻有著令人震驚的速度、手法、力度,還有那滿身能令鬼神畏懼的陰煞……

“是貧道唐突,莫要傷了和氣,貧道這就走,這就走。”祖師爺教過,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出手,於是他打算暫退。

等那道士一走,喬莞心底也泛起一層不小的漣漪,其實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傅天瑯動手,速度真快,快得根本看不清。

他關上門,找來一塊毛巾走向喬莞。

喬莞沒吭聲,腦子裏還回蕩著他掐人脖子的畫面,她當時站在他身側,恰好看清了他的神色,雖然亦如往常般無甚表情,可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和青筋直冒的手背,好似在下一秒就會“哢擦”一下把那個道士結果了。

正想著,傅天瑯突然湊了過來。

喬莞下意識的要躲,臉上便是一熱,他正捏著熱毛巾的一端細心的替她擦拭,神色溫柔,仿佛剛才的兇煞不過是南柯一夢。

到了晚上,喬爸當著一家子的面直接把喬媽罵了一頓:“你把一個騙子放進來做什麽?要是出了事咋辦?”

喬媽低頭吃飯,聽著喬爸的碎碎念,自知理虧沒吭聲。

喬莞則在一旁餵貓,瞅著它吸了幾天的香火,精神狀態似乎好了許多。

可稍後她又想到今日上門的道士,心頭總覺得不安。

果不其然,之後幾天喬莞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好幾次回頭,都能看到那個道士的身影。

他真的很好找,非常好找,幾乎只稍在人群中掃一眼,便能瞧到那道士的身影……而且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麽熱的天,他非得穿個長袍在太陽底下站著,不難受嗎?

喬莞偏過頭,背著書包鉆進校門。

其實她曾經聽鄭叔說過,在古代當陰陽先生的人,一般或多或少都會與他們當鬼差的打好交情,也有過道行高深的人通過給鬼差點好處,知道某個人的陽壽以助人歷劫。

不過這與她沒關系,現在下頭管得嚴,生死簿都在判官手裏,普通鬼差若想查看,還得打報告寫申請……

喬莞抿抿唇,直接把那道士當成了透明,只是某日在上學途中,被他攔下。

道士堵在入口,若有所思的瞥她一眼。

“人話尚且含糊,鬼話豈可真信,丫頭,不管她與你說了什麽,可千萬別信,鬼話連篇只為害你啊。”

喬莞本不想搭理他,轉身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問道:“道長,你說人話不可信,鬼話不可信,那麽什麽話才能相信?”

道士一怔,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久久無聲。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冷,喬莞也從秋裝換上了厚厚的毛線衣,瞅到傅天瑯脖子上圍著的圍巾,她目光晃了晃,卻只顧著看書沒說話。

上學期已經過去了大半,她要開始忙活考試的事。

她初來乍到,成績能從末尾爬到中上實屬不易,雖然她有信心這次不會考得太糟,但最好能擠入前十,再到下學期,她加把勁考個第一,就能拿到一筆獎學金。

她打聽過,這所學校的獎學金數額可觀,哪怕負擔不起學費也足夠應付她兩個月的夥食費。

喬莞擰著眉頭在那細想,並沒有留意到傅天瑯別具深意的目光。

這段日子的忙碌讓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生日快到了。

——

喬家其實沒有給兒女過生日的習慣,從前是因為沒那份閑錢,除非喬麗吵著要過,喬媽才會給她買個小蛋糕,弄一碗壽面,可到了喬莞這……從八歲起,她似乎從未主動要求過父母什麽,於是每一年會記得她生日的也只有傅天瑯。

可今年不同,喬爸在某天晚上跟人嘮嗑的時候,腦袋裏猛的晃過一道靈光,突然想起來這幾年好像一直沒給小女兒過生日。

如今他們家裏的經濟也相對寬松,便打電話讓喬媽去定了一個小蛋糕,第二天給喬莞提回來。

一家子慶祝完以後,喬莞一個人把剩餘的蛋糕吃光,喬麗在一旁盯著她的吃相,嘴角抽搐了下:“阿莞,你吃那麽多也不怕長胖?”

喬莞眨眨眼,低頭看了眼已經鼓成兩個小丘的前胸,她平時吃這麽多,其他地方倒是沒長胖,就是這胸……

看來是該纏著喬媽給買內衣了,她之前的已經不再合身。

沒一會兒,喬莞吃飽喝足擦擦嘴,起身進廚房裏洗碗,直到身後罩過來一道黑影才知道傅天瑯擠了進來。

原本寬敞的廚房因為他的進駐瞬間變得狹窄。

他站在她身後,沈默片刻,這才輕輕的道:“生日快樂。”

喬莞怔了下,這話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可不等她開口,面前便多了一個盒子。

“禮物。”他話音淡淡,目光不曾從她身上離開。

喬莞關掉水龍頭,濕漉漉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打開盒子,隨著紙皮掀開,裏頭躺的是一只粉色的智能手機。

小嘴微張,喬莞擡頭看他:“給我的?”

他點頭,又從口袋裏取出自己的手機,同款,一個黑色,一個粉色。

“瑯哥,我用不上,你沒事別花這種冤枉錢。”想起前陣子他一天打兩份工,她嘟起嘴,有點心疼,“能不能退了?”

兩條胳膊撐在她身側,低頭靜靜的凝著她:“不能。”

喬莞垂著腦袋,沒發現兩人在不知不覺間竟離得如此之近。

“可是我不會用。”

“我教你。”

他空出一只手,細心的開始教她開機,打電話,發短信。

喬莞低著頭,認真的照他說的做,並默默背下他的號碼,可剛一擡頭,雙唇便猝不及防的劃過他的下顎。

頓時,兩人皆是一怔,喬莞捂著嘴,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被他困在了洗碗臺前。

近在咫尺的距離,喬莞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貼在她腰側的手很燙,噴在她臉上的呼吸也很燙,還有看著她的眼神,也是灼灼的要燒人。

------題外話------

(* ̄3)(e ̄*)周四、周五、周六,之後的三天豆腐因為工作需要,要去外地出差,不方便碼字,但是也不會斷更,雖然有存稿,不多,所以這三天只能當個三千黨了,麽麽噠,謝謝大家的支持,回來再補償你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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