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一周後，簡單真的不想去了。

打電話和簡媽訴苦，巴拉巴拉一大堆，結果被簡媽一句“年輕人應該多磨練，你現在不多學點，將來怎麽辦？要不然你回來看店也行啊，你回來我就幫你安排相親，早日結婚生子。那樣我就把店交給你了。”給徹底打回現實。

和堂姐簡繁商量再把她安排回去當文員，結果簡繁直接拒絕說是“已經沒有職位了你還是好好在那裏培訓吧”還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等下去也許會有好轉機哦。”搞得簡單既疑惑又悲傷。

沒了指望的簡單只能含淚繼續參加培訓。

S市多雨，空氣潮濕陰冷。一下雨就堵車，一堵就沒完沒了。

葉紀行開著車在緩慢的移動著，雨刷器來來回回刮動著，也不時有雨順勢飄下，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水痕。

路上排了長龍，每輛車都一點點挪動著，正是上班高峰時段，車輛密集。倒是騎摩托車好，葉紀行看著靈活穿過的摩托車，偶有車主鳴笛警示，倒也不乏有幾個冒險穿梭揚長而去，留下一縷刺鼻的尾氣。

葉紀行關掉車窗，修長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雙眼睛清冷的看著前方。

ISO輸掉了藝繪文案之後大不如前，所有人戰戰兢兢，沒了之前的氣勢。對手虎視眈眈，試圖吃掉ISO這些年在中國占據的版塊。

總部一點人情味也沒有，一聽藝繪文案失敗，連夜召開董事會。沒深入調查就罷免ISO總裁，一幹人等連受牽連。

ISO設計團隊也頗受牽連，辭職的辭職，解雇的解雇。

不知道哪個看戲的人出的好主意，讓設計師分散進入分店當店長，美其名體驗人生，總結經驗，觸發靈感。不過是見風使舵，痛打落水狗。

偏偏任命已經下來，前有奪案之仇，後有看戲不嫌熱鬧之人。ISO設計團隊只能咬著牙上。想到這裏，葉紀行煩躁的松了松領帶。正好車輛開始前進，於是開車向前。

早上培訓後，簡單聳拉著肩膀靠著墻邊喝水。

桃子湊過來，“你有沒有覺得今早氣氛怪怪的？”

簡單轉過頭看她，茫然的大眼倒映著桃子似有似無的臉龐。仿佛有水汽暈染，霧氣迷蒙。“沒有啊。”是沒有啊，培訓的時候大家都聽Lucy講課，經過上一次簡單都不敢再走神了，認真聽著，遇到重點的還拿筆記下來，哪有空去感受氣氛是不是怪異。

“不是剛剛，早上上班的時候啊，好像大家神色匆匆，大堂進出的人好像也少了。”

“額…有嗎？”

簡單沒註意，早上自從被老媽和堂姐拒絕後，無精打采的來上班，什麽興趣都沒有了。

“嘖”桃子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白了簡單一眼，“告訴你，職場千變萬化，一點風吹草動都關乎萬千員工的飯碗。你啊，不要整天呆呆的，要註意集團風聲，免得什麽也不知道就被卡了。”桃子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表情恐怖。

簡單“…….”

桃子又說：“也許我們要分批去店裏實習了。”

“喝。這麽快，我們不是還沒培訓完？”

簡單驚訝了。不是說一個月培訓嗎，這才只過了一周呀。咦？話說回來，如果現在就去店裏，那就既不用再這裏受磨練又能早日賺錢了。想到這裏，簡單不禁心情激動，眼裏冒光。

“是啊，我早上在洗手間的時候聽那些員工在議論，說什麽總部下達指令要幾個設計師到分店擔任店長，新開的店人手不夠，會調派幾個新來的去實習。”

“設計師？當店長？”

“具體我以不大清楚，反正就聽她們這麽一說。應該跟兩年前藝繪文案有關吧。ISO失掉藝繪文案，總部大怒，唉，這兩年ISO都越來越不好了，現在連設計師都要降去當店長了。”

藝繪文案，就是由3個國際服裝大集團領導舉辦的大型服裝競賽，參賽者普遍全球服裝設計公司。說到底就是一次時裝展。本來ISO志在必得，結果比賽當天出現洩題案，矛頭直指ISO。各方勢力夾雜，ISO不得已失去比賽資格。

ISO灰溜溜回國，一夜之間全球都知道了。緊接著未經調查，ISO多位掌事被罷。“藝繪文案”一案不清不楚結尾。

看表面是ISO犯了錯心虛，未免牽扯更多，總部為了挽救名聲才迅速處理掉。但怎麽都覺得ISO是飽嘗委屈呢？

“不管上面怎麽亂，我們現在還是祈禱不被選中吧。”

“為什麽？早點賺錢不好嗎？”簡單有點弄不明白。

“你傻啊？”桃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還不明白嗎？這次是總部為了給ISO懲罰，才讓設計師去當店長。新店，新店長。你覺得會有生意嗎？不過是職場上的互相算計，你別看這次設計師失敗了，哼，他們指不定在想方設法翻身呢？哪有心情去管店做生意，那生意能好嗎？沒了生意，我們怎麽拿提成？”桃子緩了緩，又說“我們還是好好參加培訓，一個月後順利安排入老店，老店呢雖說ISO這兩年不好了，但是禁不住人家品牌名聲在那，公司再不好，好歹服裝質量還是廣受好評的，生意至少不會比新開的新店差。新店開張，不過圖個熱鬧，你看著吧，沒熬個前期不景氣，怎麽會好。”

“………”看著桃子經驗老道，侃侃而談。簡單表示，她當初選擇當銷售員的時候，真的沒想這麽多。只是覺得既可以賺錢又能躲掉簡母的嘮叨，都是賣東西，在哪裏不一樣啊。結果…..事情怎麽越來越覆雜了。

設計部，會議室裏。

空曠的會議室，一張長方桌子上，兩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忙碌的在電腦上敲敲打打。一套黑色沙發上坐著幾個，低頭討論著什麽。茶幾上淩亂的放著文件。

左邊是空地，臨窗。長長的光影斑駁的落地窗玻璃前站著兩個，身影清雋。其中一個斜靠著玻璃，神情慵懶，看著底下車水馬龍，不時輕敲打著窗面。一個倒是直立著，雙手插兜，清冷的眼神，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顧晴空拿著托盤，上面擺著3杯咖啡。香煙裊裊，一路留下陣陣餘香。

走進會議室就看到站在窗邊的兩人，一個慵懶一個清冷。他到現在也沒明白，這兩個人是怎麽和睦相處到今天的。每次彼此都不說話也能沈默著半天。

坐過去把托盤往兩人中間一遞，“來，現磨的。”

“嗤”左邊的於蘇笑了下，“這種氛圍下你倒是淡定，還能去現磨咖啡。”說著又輕抿了口，稱讚著，“恩，不錯。”邊說邊示意站在右邊的葉紀行嘗嘗。

葉紀行左手端著咖啡，右手貼著杯壁輕輕摩擦著，感受著咖啡溫度微微刺痛掌心的灼熱感。

“切，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們只有服從安排的份，難道還能舉著條幅到總部大樓喊冤？”顧晴空微微嘲諷著。董事會那些老頭吃飽沒事幹，看著ISO失敗就急著“錦上添花”。

於蘇微微一笑，喝著咖啡，看向窗外，不再吭聲。

“喊冤訴苦就算了，還是想想怎麽把店經營好。這次一下子就在3個市裏開了3家新店。先有ISO名聲大不如前，再有老店已經累積人氣。我們這三個初來乍到的新店長，要創下業績，前景堪憂。”一直都沒出聲的葉紀行這時開口，說的卻也是3個人所擔憂的。

“哼，現在這個時機開新店，不過博個彩頭。各地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觀望著我們如何丟臉，還談什麽業績？”顧晴空滿臉不屑。

“也不會，新店開張，價格優惠，至少買家們會討個便宜。”於蘇悠哉悠哉的說。

“切”顧晴空不以為然，頓了頓，又遲疑的說：“要是老大還在…….”話還沒說完，就被葉紀行打斷：“行了，現在也只有做好當下的事了，剩下的，他們敢來我們就敢上。”說完徑直離去。

顧晴空嘆了口氣，神情低落。於蘇面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覆雜。他們知道，一說起老大，氣氛就會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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