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清楚地看到抵住自己的手臂上緊繃的肌膚，還有壓抑著的嗓音。

相顧無言間，蘇芷冷冽的臉色忽然柔和，鳳眸細細地掃了一遍夏竹的臉，露出一個笑容出來，語氣卻是寒氣嗖嗖往外冒：“夏、竹。”

這兩個字一字一頓，拆開來合上去都讓人體會出咬牙切齒的滋味出來，夏竹聽出來了，頓時一句話也不敢說地低著頭，恨不得埋到地底去。

蘇芷深深嘆了一口氣，盯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問：“你對我，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夏竹飛快擡眼瞅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低著頭裝傻充楞，目光忽忽悠悠地落在面前人的胸前。

說句實話，蘇芷的身材真的好的沒話說，小腿比例簡直是漫畫中走出來的一樣，一條牛仔褲穿的又長又直。

“你不要以為我不會對你做什麽。”蘇芷臉色沈沈：“我不是君子也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還能談笑風生，我更不是你以為的心胸寬闊不亂吃醋的女神。夏竹，我也是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完美。”

不不不，你的身材真的很完美。夏竹心裏想著。

“嗯？”蘇芷一楞，臉上的笑容忽然多了幾分真心：“你是這麽想的？”

臥槽，她說出來了？！夏竹沒想到，她剛才因為走神把心裏想的話不禁說了出來，這下好了，她是真的想鉆進地裏當土撥鼠了。

她的耳後幾乎是瞬間就紅了起來，緋紅色蔓延到了臉頰，平添了幾分春色。

蘇芷註視著她臉上的色彩，低低說了一句話。

“啊？什麽？”夏竹一懵，就看到面前驚艷的容顏靠近，溫熱的觸感覆上了自己的唇瓣。

呼吸和城池的掠奪只在一瞬間，失守和投降也只在須臾。

不同於上一次的混沌，在清醒的情況下的碰觸似乎更讓夏竹腦殼發熱，她腦海中只感覺“轟”地一聲炸開，驚地瞪眼僵硬。

蘇芷半闔著眼，瞥見夏竹的神色便多了幾分戲弄的心思，她微微離開，呼吸交融間吐字清晰：“喜歡嗎？”

夏竹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耳邊甚至盤旋著自己的手機鈴聲，和耳鳴不相上下。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感情交流，蘇芷輕笑一聲，也沒有逼她，只是伸手插進夏竹屁股後的口袋裏，正經地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備註，接起來：“餵？”

夏竹僵直著身體，蘇芷突然拿手機的舉動讓她整個人都敏感了起來，她聽見手機裏傳來帶電流的聲音，整個人弱小可憐又無助地縮在了一邊。

蘇芷接著電話，另一只手還不老實地摸上了夏竹光滑細膩的臉上，一邊摩挲著她的下唇，一邊正經地回應著電話裏的問題。

夏竹憋屈地想張口咬她，又被她一個眼神嚇得悻悻閉上了嘴。

嗚……蘇芷變了，變得好壞啊……夏竹眼神哀怨地想著，這種情感幾乎化為實質地蔓延開來。

蘇芷掛斷電話的手一頓，放在她唇上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夏竹被揉地通紅的唇上，神色暗了暗，用盡全身的自制力才把手收了回來。

“車要發動了，老師讓我們趕快回去。”蘇芷深吸一口氣移開目光，把手機規規矩矩地塞在夏竹手裏，不敢多做什麽：“這件事回去之後找你好好算算。”

這句話說的不容夏竹拒絕，她只好焉頭焉腦地跟在蘇芷的身後，內心也有了幾分茫然。

她喜歡蘇芷嗎？

喜歡，肯定喜歡，和她相處的時間很愉快，到那是朋友的喜歡。

但是她也不抗拒和蘇芷接吻。

直到上了車，坐到了位置上，夏竹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

她有一些暈車，腦子裏滿是事情也感覺不到難受，她閉上了眼睛，在搖晃的車廂裏思考。

周圍靜下來了，漿糊般的腦袋忽然就清明了起來。

她不厭惡與蘇芷接吻。

她很喜歡和蘇芷相處。

她不想和蘇芷決裂。

綜上所述。

她彎了。

再整合一下。

結果就是……她喜歡蘇芷。

幾乎是想通的一瞬間，心頭宛如有什麽落下一般輕松，可是隨之而來的又是猶豫。

同性之間的愛情，不被世人接受，也能長久地走下去嗎？

迷茫之間，她模糊地感受到旁邊有一些動靜，她睜開眼睛看了一下，一顆牛奶糖映入眼簾。

她順著那只捏著牛奶糖的手向上看，看見了蘇芷泛著柔和的臉。

回程中參賽者都累了，個個安靜地閉目養神。

“吃嗎？”蘇芷壓低聲音，帶著些氣音問她，鳳眸中是滿滿的笑意。

夏竹楞了一下，抓過牛奶糖撕開放進嘴裏，奶香味溢滿口腔，也帶來了幾分不可抗拒的心動。

天知道她剛才心跳的有多快，“撲通撲通”地就像住進了會拆家的哈士奇一樣——或許還不止一只。

見夏竹吃了糖，蘇芷動作自然地接過了糖紙，整齊地疊好之後塞進了垃圾袋裏。

這樣自然的動作，讓夏竹忘記了嚼嘴裏的奶糖，記憶裏蘇芷這個動作做過不知道多少次，卻沒有一次來得像現在一樣心動。

完了完了。夏竹苦笑著把頭抵在車窗玻璃上，心動之餘還有幾分埋怨，明明都把自己套的這麽牢了，還時時刻刻一臉“我可以放你走”的樣子到底是裝給誰看啊。

到了學校後車上的人紛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行屍走肉般下了車，然後就踏入校門以後瞬間活力滿滿。

蘇芷對夏竹笑了一下，道：“考試好好考。”

夏竹：……不是，你下車就說這個？

似乎是接收到了夏竹的目光，蘇芷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側臉，道：“離國慶還有一周。”

言外之意就是放假的時候回家慢慢說。

夏竹臉“噌”地紅了，打掉她的手：“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好好學習！”

說完轉身就跑向側面的樓梯，看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蘇芷盯著自己的手，突然就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

一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夏竹天天數著日子過，竟然也在相思中撐下了一個星期，只是臉上的憔悴讓同桌幾次詫異她是不是晚上夢游去雲南趕屍去了。

她是被趕的那個。

“你懂什麽。”夏竹唉聲嘆氣：“相思苦啊相思苦。”

“相思苦什麽苦啊……什麽苦？！”同桌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兩只手修了九陰白骨爪似的掐住夏竹的肩膀，表情比被趕的屍還驚悚：“夏竹啊，你脫單了？”

“……應該算是……吧？”夏竹也不太確定，親也親過了，還進行了一番內心的剖白，不是在一起了還能是什麽？

“完了。”同桌痛心疾首：“這下完了。”

“怎麽完了？”夏竹奇怪。

“暗戀你的那些男生完了。”同桌從桌肚裏掏著，沒一會兒掏出一大堆信封似的紙張：“你看看！你看看我幫你收了多少！你說你不想談戀愛我就幫你都擋了回去，我容易嗎我？結果今天你回來就告訴我你脫單了？！夏竹，你個沒良心的，我再也不愛你了。”

說完，還假哭了幾聲以求逼真。

夏竹：“……對不起啊。”

“你真的對不起我嗎？”同桌眼含熱淚。

“真的真的。”夏竹點頭，腹誹她戲多。

“今天我值日，幫我頂替一下，我有約了。”同桌面無表情地把信封堆在桌子上，拎起書包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門口，還不忘回眸一笑，隔空拋了個麽麽噠：“愛你呦~”

浪蕩的波浪線幾乎突破語言具現化，同桌一步跨出教室門卻險些撞到迎面走來的女生。

“學、學姐好！”同桌定睛一看：我滴個乖乖，這不是那個高三的女神嗎？怎麽下凡到高二來了？

蘇芷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目送她離開。

同桌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想這天氣果然有點熱。

夏竹在聽到同桌“學姐好”三個字的時候就有了預感，趴窗戶邊一看果然是蘇芷。

“愛、你、呦？”蘇芷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同桌說過的話，夏竹表情一僵，連忙嘿嘿傻笑。

“不是啊別想多，普通朋友之間嘛，你也知道的……我以前也和你說過的嘛。”夏竹訕訕解釋著。

“那現在呢。”蘇芷問。

“什麽？”夏竹一楞。

“現在你對我呢？”蘇芷道：“怎麽說？”

夏竹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嗯，面無表情，只好硬著頭皮道：“你、你和她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蘇芷非要逼她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你是……”夏竹聲音降低了一些，有些害羞：“你是我女朋友。”

這句話簡直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一個星期以來壓抑著情緒的蘇芷眸色一深，直接把夏竹按在了課桌上親了下去。

“唔……監控……”夏竹推拒了著她，內心十分在意教室的監控。

“沒事。”蘇芷在她耳邊廝磨，喘了口氣：“別動，讓我親親你。”

夏竹乖乖不動了，任著蘇芷在她臉上胡亂親著。

這一天，她們回家都有點晚。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在一起了啊啊啊啊我好高興（？）啊啊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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