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四季變幻,一心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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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結束後,蘇正清與陶醉單獨約見在會議室。

蘇正清開門見山,“六年前,蘇晚母親病重,但她的身體狀況已經承受不了坐遠途飛機了,我本想帶她到瑞士療養,只能作罷。那半年時間,我走遍了歐美國家的知名醫院,是為了尋找更為先進的醫學治療方法,結果沒想到還是沒能挽救她母親的生命,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這話任誰聽來都是事後諸葛亮的漂亮話,不會有人輕易相信,但蘇正清這樣直白又直接地說出來,好像從心裏打定面前這個人會相信。

陶醉確實沒輕易否定,她剛才粗略看了一眼基金會的資料,聘請的醫師團隊,都是享譽醫學界的專業大拿,想請他們出山,沒那麽容易,蘇正清肯定在背後做了不少工作。

“這件事為什麽要告訴我呢?讓我去當說客嗎?”

蘇正清正襟危坐,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件事,是希望你對我不要有那麽大的敵意,我不需要你告訴我蘇晚的所有情況,但至少,在她發生危險的時候,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可以告訴我,這是我這個父親唯一能對她做的了。”

陶醉看著眼前這個六十多歲的企業家,臉龐寬厚,是天生的福氣面相。

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恍然想起蘇晚跟她說過的一件事,於是問道:“一個月前在派出所,其實您也在對不對?其實背後是您做的工作對不對?”

蘇正清有些訝異,問你怎麽會知道?

陶醉笑笑,“工作室的攝影師拍夜景,無意間把您拍進去了,還是蘇晚告訴我的。”

蘇正清聽著,眼神裏閃過一絲微妙的期待。

陶醉卻轉了話頭,“上次您和季向晚見面?”

“唉,”蘇正清驀地長長嘆了一口氣,“我不是看不上季向晚的工作,反倒在心裏很敬佩人民警察。只不過,這工作風險那麽大,我怕蘇晚會再一次體會失去親人的痛啊!”

原來是這樣。

“這一切為什麽不親自對蘇晚說,而是費盡周折地來找我?”

蘇正清背對陶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緩緩開口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應該知道她在性格上有時候很執拗,就比如她媽媽去世這件事,她一直認為是自己的原因才讓媽媽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她這個孩子啊,從小就心事重,雖然嘴上不說,可我知道她心裏特別能藏事。我不想讓她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想讓她愧疚,以後的以後,我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陶醉以幾不可聞地聲音自言自語了一聲是啊。

在外人面前總是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俠蘇晚,大概是把自己的所有脆弱和怯懦都留給了自己至親的人。這麽多年來,她從來沒見過蘇晚在別人面前哭,但現在終於有人出現,打破了她的慣例。

“蘇晚在您面前哭過嗎?”

蘇正清聽到這個問題轉過身來看著陶醉,表情微微怔了一下,想了很長時間才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都說父親是女孩的保護傘,可是他的女兒從來沒有在自己的面前表現過脆弱。

門外傳來的聲音截斷了蘇正清的回憶之旅,是編導在叫陶醉,她看著蘇正清,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道:“為了未知的風險,放棄當下可以把握的幸福,那才是對她最殘忍的事。”

當天晚上,季向晚在樓下等蘇晚的時候,收到蘇正清的短信:上次的自私提議,我很抱歉。季先生很優秀,我相信你有能力給我女兒幸福,保護好她,也保護好自己。

讀完之後,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擡頭一看那個熟悉的房間,仍然暗著燈。

這麽晚了,又不在工作室,這姑娘是又去哪裏野了?

他沒辦法,只得打電話給陶醉,陶醉接起後癡癡地楞了幾秒,然後又癡癡地笑了起來,接著手機那端就傳來一聲“晚晚,你男人。”

蘇晚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名字長長的嘁了一聲,緊接著說道:“明明就是他先喜歡上我的,他還不承認;後來說要重新追我,結果一聲不吭說走就走,他才不是我男人!”

說完奪過手機,按了關機鍵。

季向晚聽著滴滴聲,緊皺起眉頭,聽著背景音,風聲呼嘯而過,這兩人難不成是在山上?

到底是警察,觀察力和偵查力都是一流,陶醉和蘇晚確實正在京郊的一座木屋裏。

兩人都喝了些酒,蘇晚還好,平常談生意鍛煉出了一些酒量,陶醉就不行了,一杯酒下肚就暈暈乎乎的了。

兩人相互依偎著,坐在陽臺的臺階上,看著莽莽叢林掩映在蒼茫月色裏,空了的酒杯散落一地。

“陶子,我跟你說,季向晚他太小看我了!你知道嗎,我們今天去辦軍人的集體婚禮,有的是維和軍人,有的是消防員,還有的是通訊兵,專門做戰地記者,他們的工作挑戰和風險也很大,可人家哪一個不是堅定地牽起了愛人的手,他季向晚憑什麽就認為我做不到!”

陶醉安撫性地拍拍她的頭,順著她的意,“我們晚晚最厲害了。”

蘇晚依舊興頭不減,“不就是當初看《太陽的後裔》的時候吵了一架嗎,我就是性子急又投入在劇情中,覺得他問的特別莫名其妙,誰知道他自己在背後引申出這麽多含義。”

說著說著蘇晚直接站了起來,眼眶紅紅的,“還有他憑什麽和我爸見了一面就不告而別了啊?憑什麽受了傷都不告訴我啊?憑什麽受著傷還非要抱住我非要給我系鞋帶啊?憑什麽走的時候還叮囑薛姨如果我去面館給我做點好吃的啊?陶子,我跟你說,這樣的人最討厭了,他討厭就討厭在,你心裏不爽,可是想想他對你的好,你又生不起氣!我告訴你找男朋友千萬不能找這個樣子的!”

陶醉憨憨地笑著,忽然想起宋沐風來,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臉上的紅暈又添了一層,“我男朋友才不會這樣呢,他可好啦!”

然後咯咯咯地笑著。

蘇晚看她這個樣子,賊兮兮地瞇起眼,突然大聲喊道,“陶醉!”

她很少叫陶醉的大名,陶醉一下子擡起了頭,“你幹嘛?”

“我好像看到你男人了。”

“你喝多了吧你。”

蘇晚一邊呵呵地笑著,一邊往後退,“也是也是,宋機長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還不得把你吃了!”

陶醉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微微皺了下眉,“幹嘛要吃我?”

蘇晚靠著陽臺上的欄桿,笑得恣意,“我要是個男的,哪還有他宋沐風什麽事,肯定先人一步就把你給娶了,這臉蛋,這身材,嘖嘖嘖......”

站在門後目睹這一切的兩人終於忍不住了,打開陽臺門走了進來。

陶醉背對著他們,蘇晚看到進來的人,一時都沒分得清是現實還是幻境,醉醺醺地嘟囔著,“我勒個去,怎麽我又出現幻覺了?”

季向晚正義凜然地走向她,伸出粗糙寬厚的手掌,扶住她的背,唯恐她從陽臺上掉下去,蘇晚感受到背部的溫暖體溫,理智終於漸漸回來了些。

季向晚沈著聲音對她說道,“回家吧。”

蘇晚輕瞇著眼對上季向晚的視線,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隱在朗朗月色中,自帶一股正氣。

“不行!”她大呼著想逃脫季向晚的懷抱,“你是不是要劫色!我告訴你,我男朋友是警察,你小心他把你抓走!給你關在監獄裏!”

季向晚聽了扶額,心裏默念著看來是還沒清醒啊,滿眼溫柔地問她:“那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啊?”

“我才不告訴你!但是我跟你說,他特別特別的厲害,辦案能力一流,脾氣還特別好,而且他媽媽做的飯還特別好吃。”

季向晚聽到這終於繃不住笑了,“你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喜歡吃我媽做的飯啊?嗯?”

蘇晚也沒意識到對方說話的主語已經變成了我,傻兮兮地說可能都有吧。

“那我回去給你做西紅柿雞蛋面吃,好不好?”

蘇晚忙了一天,都沒好好吃東西,這麽一說還真的有點餓了,想想那美味就垂涎欲滴,呆呆傻傻地點頭,然後季向晚就扶著她,往外面走。

路過陶醉和宋沐風的時候,季向晚低頭跟他們說了聲再見。

然後在蘇晚耳畔說道:“人家陶醉可是個乖乖女,你可別把人家帶壞了。”

蘇晚聽見了,竟然還乖乖地嗯了一聲。

季向晚這話說得很輕,但是夜晚太安靜,還是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宋沐風的耳中。

他拉回目光看著眼前人,心想可真是個乖乖女啊!

就連喝醉了,也是人畜無害的乖乖女形象!

相較於熱鬧果斷的那一對,這一對就顯得安靜多了。

陶醉穿著一件毛絨絨的白色絨衣,腿上蓋了條毛絨絨的白色地毯,腳上穿著一雙毛絨絨的白色拖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冰雪世界裏跑出來的白雪公主,白白的一團,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宋沐風覺得不止是他,換做別人,看了也會想一把抱走!

最重要的是,這件衣服可愛得有點過分了!

這衣服連帶著一頂毛絨絨的帽子,帽子上還有兩只兔耳朵,兩只可愛的兔掌由上自下垂著,只要一按兔耳朵就會升起來。

陶醉帶著帽子,握著兩只兔掌,一張一合,頭上的兔耳朵也跟著她的頻率忽上忽下,玩得不亦樂乎,得意地炫耀著,“你看你看,是不是很神奇?”

眼眸裏仿若碎了漫天星河。

宋沐風看她這個樣子,心裏有根弦驀然緊了一下。

腦海裏沒有預兆地出現了一句話——將來他們要是有個女兒,那得多可愛啊!

他笑著看她,滿眼的溫柔就快要溢出來了,伸手刮擦一下她的鼻翼,柔聲喚她:“陶陶,我們回家了。”

然後就想把她抱走。

結果懷裏的人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下站了起來,蓋著的毛毯也隨之而落。

宋沐風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下一秒,陶醉就喊了句,“晚晚,我就跟你說我男朋友特別好!”

宋沐風聽了,爽朗地笑了起來,看著眼前人,忽然覺得能與她共度餘生,他何其有幸!

他彎腰去抱她,毯子滑落,露出她修長纖細的小腿,在月光下更是白到發光。

耳畔驀然響起蘇晚剛才的那句話,“我要是個男的,哪還有他宋沐風什麽事,肯定先人一步就把你給娶了,這臉蛋,這身材,嘖嘖嘖......”

他也是熱血方剛的年紀,她倚在他的肩頭,呼吸得綿長又均勻,惹得他脖頸一陣酥麻。

可又不能對她做什麽,想到這哀怨地嘆了口氣,“也是時候也你娶進家門了。”

不知是無意,還是真的聽清了想表示讚同,陶醉輕輕地嗯了一聲,帶著獨屬於她的細膩婉轉的嚶嚀。

一個嗯字就快要擊潰他的心理防線,陽臺裏面就有一張擺放精致的大床,真的太方便他“作案”了。為了防止自己真的奔潰,宋沐風利落地拿上她的東西,抱起她往外走。

結果,懷裏的人又開始不按常理出牌了,一臉焦急地問他,“我的手機呢?要記得拿我的手機啊,可千萬不能再丟了!”

宋沐風溫柔地說拿了。

聽到這個答案,陶醉終於放松下來,笑瞇瞇地看著抱她的人,“可不能再丟了,這裏面都是我和你的回憶。”

宋沐風直到這一刻才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明白,當初的她為什麽這麽有執念,要拿回這個手機。

“以後的回憶,我都陪著你。”

天地為鑒,日月為表,他這片真心,敬請餘生來考驗。

放心,後來的宋機長,當然是連本帶利把今晚遭的罪都要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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