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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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進來吃飯了!”林清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陶醉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身處何方!一瞬間如同驚弓之鳥,從宋沐風的懷抱裏一下蹦了出來。

“來了來了!”她一邊應著,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向家人介紹這位橫空出世的男朋友。

“你到底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她內心實在不解,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縱然他以前來過安城,那也不太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她位於鄉下的爺爺奶奶家啊?

宋沐風看她因不可思議而皺起的眉頭,笑得無畏,牽起她的手往裏屋走,“這是秘密,走吧,先帶我去見家長。”

陶醉看著他成竹在胸的樣子,不禁想問:見女方家長不是應該是男朋友緊張嗎?但是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怎麽好像明顯是自己比較緊張呢!

剛才林清叫陶醉吃飯的時候,陶學步也聽到了,這一想才覺得壞了,忘了他老伴兒還在廚房準備早餐呢!

不過這也怪不了陶老爺子,老兩口平常在家吃飯都是以清淡為主,做的也快,早餐一般十來分鐘就能搞定。這下可倒好,寶貝孫女一來,奶奶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吃的都搬上餐桌,什麽桂花糕、青團、海鮮粥等各種耗時又耗力的菜是應有盡有,在廚房鼓搗了一個多小時。

陶學步走進客廳的時候,林清正望著茶幾上的禮物發呆,見到老伴兒問了句:“這是誰送來的?”

陶老爺子一副看遍世事的通透,淡然地說道:“你未來的孫女婿。”

“未來的孫女婿?是昨天飯桌上陶陶提到的那個宋之陶,還是......”林清心想是哪個啊,是那個姓宋的還是那個姓慕的?

“奶奶!”陶醉慌亂地打斷林清的話,然後用餘光心虛地瞄了一眼宋沐風。

看他那樣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應該沒有聽到那個名字吧!要不可真是丟大人了!比在他面前摔個狗吃屎還要丟人!

林清聞聲轉頭,只見一個氣質綽約的男人牽著陶陶的手,正緩步走到他們面前。

她一下就火眼金睛地認出來這個人就是昨晚那張全家福上面的男子!

“爺爺好,奶奶好,我是陶醉的男朋友......”

林清見眼前人玉樹臨風,謙和有禮,也表現得很是熱情,“你就是慕先生吧?”

這一問,在場其餘的三個人都摸不著頭腦了!

陶學步:老伴兒這是什麽意思?這是不滿意要拆散這一對?

陶醉:哪來的慕先生?奶奶你可不要害我啊!這個人看起來穩重大度,其實什麽醋都吃的!

宋沐風:慕先生是誰?我這是還沒上戰場就被暗裏擺了一道嗎?

林清見眾人噤聲,略微有些尷尬,於是忙解釋道:“慕先生不要驚訝,我是昨天在全家福上看到你,覺得你長得一表人才,所以問了陶陶你的名字。”

陶學步:什麽全家福?什麽慕先生?這是什麽情況?兩個人竟然瞞著我?

陶醉:我只不過是順口叫了他的小名而已,要不要引起這麽大的烏龍啊!

宋沐風:原來是這樣啊!

陶醉本想著上前解釋,宋沐風卻先她一步,微微頷首解釋說:“奶奶好,我叫宋沐風,您叫我沐風就可以了。”

林清楞了一下,繼而很快地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興奮地說道:“原來是姓宋叫沐風啊,是我意會錯了,你別太介意。”

宋沐風笑容可掬地說不會,然後心想為什麽陶家人都這麽糾結姓氏的問題?難道是書香門第要求多,對姓氏也有要求?

林清隨即就解開了他心中的疑問,她一邊邀請大家入座一邊嘮著家常,“來來來,先吃飯,我就說嘛,我這孫女我還是了解的,怎麽可能一邊喜歡著一個人一邊又和另一個人拍全家福呢?”

陶醉再次忍無可忍,“奶奶!我都說了我那是替若安姐拍的照片,您別多想,那時候我倆才剛認識!”

此話一出,三個人都意味深長地看向陶醉,心想你還是別說話了,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四人漸次落座,席間林清女士對宋沐風進行了調查戶口式的會談。

宋先生絲毫不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一回答。

會談完畢,林女士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孫女婿可以!

陶學步倒是安安靜靜地聆聽著,沒怎麽說話。

陶醉本來還有心勸解自己的奶奶少問一點,再不濟您問的含蓄一點也行啊!越到後面,越無心關註這邊的戰況,一門心思都在自己的爺爺陶學步身上。

忍不住開始猜測:爺爺這麽冷漠是對宋沐風不太滿意嗎?

僅僅一頓飯的時間,林清就和宋沐風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約好下次一定要坐坐宋機長開的飛機,宋沐風欣然應允。

“宋先生,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用餐完畢,陶學步終於發話。

陶醉知道自己的爺爺一向以嚴肅認真著稱,教過的學生對他的學識自然很是賞識,可每次看到他仍然會覺得緊張,這些年來不少他教過的學生回來看望他,陶醉聽著他們的對話,自然而然就能總結出爺爺除家人之外的待人風格。

所以,聽到這句邀約,陶醉忍不住為宋沐風捏了把汗。

“爺爺,我也要去!”

“陶陶,你去幫奶奶收拾廚房。”

宋沐風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拋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放心。

陶老爺子在書桌前站定,鋪開的宣紙還未著筆墨,硯臺狼毫有序擺放在紅木臺面上。

他一邊蘸上筆墨,一邊用砧板壓平宣紙,宋沐風站在身側,看到陶學步鄭重其事地落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他忽然心尖一顫。陶老爺子是何用心他自然懂得,這句詩出自《詩經》,夭夭意為茂盛,灼灼意指劃開鮮艷的樣子。

“我就這麽一個孫女。”陶學步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表情也沒什麽波瀾,卻讓宋沐風感受到一種壓力。

“我知道,您放心,我會好好疼愛她的。”

陶學步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把毛筆遞給宋沐風,說:“聽說你也會寫毛筆字?不妨切磋切磋?”

宋沐風一臉真誠地接過,謙遜地回話:“切磋不敢當,是我獻醜了。”

他輕擡小臂,雙眸專註,眼底清明,白皙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露出骨節分明的指節,他凝神想了一會兒,在“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左側平行處落拓——“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這句詩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後半句,“之子”指的是姑娘,“於歸”在古時指新娘出嫁,“宜其室家”意指會使家庭更加的和順與美滿。

陶學步望著這如出一轍的楷體,像老頑童似的挑了挑眉,似乎很是滿意,“想不過宋先生專業學的航空,對詩詞歌賦竟也有一番了解,現在的年輕人,肯把心思用在這些無用事上的人不多了。”

“您過獎了,只不過小時候調皮搗蛋,父母為了練我心性,才讓我去學了書法。”

陶學步認真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身正氣,卻又謙遜知禮,沈得住氣,也沒丟失難得的少年心性。

陶醉心不在焉地擦著碗,林清察覺到之後笑著逗她:“怎麽?怕宋先生表現不好?”

“奶奶!”她嬌嗔著回應。

“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你爺爺你還不了解?他那個人心氣高的很,看不上眼根本都懶得費那口舌,他這都主動邀請宋先生了,態度自然一目了然。”

陶醉看了眼書房門,眉頭依然緊蹙著。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爺爺待人風格,但是這都進去一個多小時了,兩個陌生人聊什麽能聊這麽長時間的?

約莫兩個小時後,陶醉靠在沙發上等他們等得都睡著了,兩個人才從書房裏走出來。

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臉上,連絨毛都清晰可見。她睡顏很恬靜,輕閉著眉眼,嘴角揚起無意識的自發的弧度。電視機開著,音量調得很低。

陶學步看著自家的孫女,眼裏都是疼愛。宋沐風也是,像是在臨摹她嘴角的笑意一般,也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陶醉本來也不困,只不過吃飽喝足了,暖洋洋的陽光一照,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倆人出來的時候雖然動作很輕,但多多少少也有動靜,她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眼前這一幕就快速跑了上去,興沖沖地問道:“怎麽樣?”

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游移,提問既籠統,又也沒有主語,那一臉興奮與好奇像是等待成績的小學生。

看她這個樣子,陶學步和宋沐風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你是問我對宋先生滿不滿意,還是問宋先生對我滿不滿意?”陶學步故意調侃。

“呃......”這問題該怎麽回答,好像都有吧。

陶學步看她這個樣子大笑了一聲,眼神無意間瞥到電視機,財經頻道正在放一則新聞快報,傳來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此政策的頒布和實施,旨在引導達成貿易兩國的雙贏局面......”

陶老爺子指了指電視機,意味深長地開口,“如電視裏說的那樣,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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