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醉後不知天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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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從社會新聞部調離,說好的周末要請大家吃飯,正巧趕上十一假期,因此聚會時有同事問起她國慶假期的安排,她覺得沒什麽隱瞞的,就告訴大家要去度假。

“是斯灣山莊嗎?那個山莊好難訂的啊,你怎麽訂到的啊?”與陶醉關系比較好的同事問她。

陶醉低頭笑了笑,說了句“男朋友訂的,我也不清楚。”

這下大家可算是炸開了鍋——

“你什麽時候有男朋友的啊?”

“誒,這不重要,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做什麽的啊?長得帥不帥?”

“你就在意長相,能配上陶醉的人能差嗎?”

陶醉看著這副景象,覺得溫馨又有些不知所措。她看著友愛的同事不自覺露出微笑,渾然沒發覺譚星河那張陰沈的臉。

聚會完之後大家悉數離去,譚星河走到陶醉身邊,直截了當地問她,“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都不準備找男朋友的嗎?”

陶醉聽著這個問題有些錯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看著譚星河,一副聽不到答案誓不離開的陣勢,依靠本能低頭說了一句,“可是,他不一樣。”

譚星河沈了沈眸,許久沒有說話。

“譚公子怎麽突然有興趣來我的山莊了?”沈沈一邊開車,一邊問著譚星河。沈沈是譚星河的朋友,與此同時也是斯灣山莊的負責人。

譚星河腦海裏不斷閃過剛才的那一幕——她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懷裏,笑得溫柔。

他承認,他嫉妒又不甘。

“當初你建山莊,宣傳標語可是我給你想的,你沒給錢,我還不能來消費消費?”明明是玩笑話,譚星河說起來卻滿是冰冷與無奈。

“得得得!您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我沈沈肯定分文不取。”

譚星河聽聞低頭冷笑了一聲,卻說不清自己是在笑什麽,可能是在笑往事的荒唐吧——沈沈建好山莊的那一年,他遇到了陶醉。在一次哥們的聚會中,沈沈提議讓大家幫他想想企業的宣傳標語,要有檔次有深意,一聽讓人既耳熟能詳又拍案叫絕。沈沈的朋友多是學商的,還真幹不了這些個文藝的事。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沒一個說到正點上。譚星河本來也是湊熱鬧的一員,直到席間有一個人問了一句“你們山莊的特色是什麽?”

沈沈也不正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句,“特色就是葡萄酒特別多,每個來我山莊的客人應該都會帶著醉意回去。”

譚星河聽到“醉”這個字突然斂了斂眉,像被靈感之神擊中似的,輕聲說了句,“叫’醉後不知天在水‘怎麽樣?”

人聲鼎沸的坐席聽到這句話之後隨即安靜下來。

這片刻的安靜太過湊巧,湊巧到正好夠譚星河在心中默念出未說出口的後半句——滿船清夢壓星河。

他自幼擅長理科,不喜古詩詞,沒想到這句詩卻牢牢鎖住了他的心。

只因為這句詩以醉提筆,以星河落墨,悠遠的詩句穿越時光的長河,在他心尖烙下一種命定——我與她,連名字都契合到古詩可尋。

像是一句寓言,又像是落定的塵埃。

這安靜後的掌聲也太過湊巧,湊巧到正好夠譚星河從遙望中探過頭來,不至於太過沈溺於那凜冽的奢望。

“好!這句話好!就這麽定了!”沈沈拍著掌,欣喜於這意外收獲。

古韻在,風韻在,音韻在,氣韻也在,這句詩與他苦苦尋覓的那句話契合到無懈可擊。

譚星河在掌聲中,浮現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句美到令人心碎的詩句,在時光的兜兜轉轉中,竟真的生出了令人心碎的力量。

像是一句讖言,又像是揚起的風煙。

誰只道詩間起承轉合,平平仄仄,卻不言世間聚散離合,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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