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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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蕾進了裏正家時,就看阿松站在一個角落裏低著頭,因屋子暗也看不出她的表情如何,旁邊也還站了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估摸著應該也是書堂裏的學生。

裏正和老夫子坐在炕上臉色陰沈著,屋裏也有著不少人,裏正看阿蕾進來了便說道:“阿蕾過來了,學堂裏的學生說阿松偷大家的紙,你怎麽看?”

阿蕾皺眉,“可是有證據的?”

這時一個男孩站了出來頗是自信的說道:“村裏就屬你倆窮,這紙不是偷大家的還是你給買的?”

阿蕾聽了反倒氣笑了,“這麽說你沒看到我弟弟偷紙了?只是你認為的我家窮買不起紙?”

那小男孩一仰頭,“哼,我們開始就覺得自個兒的紙數不對,每天都私下數數,後來發現每天都會少上一兩張,你家又沒錢,阿松還總能拿出紙來不是他偷的,他的紙拿來的?”

阿蕾看著他這理所當然的斷定眼睛瞬間紅了,不願與一個小孩多說,轉身問道:“夫子和裏正可是也這樣認為的?”

學堂的夫子嘆口氣,“這紙自是不能這麽認為,可阿松卻把學堂的一位學生打傷了,人已經送回家治療了,這銀錢方面……”

“這錢我們自然會賠的,可在賠錢之前我要討個說法,這紙憑什麽就說是我弟弟偷的?你們說我家買不起就買不起了?我賺了錢還要大聲的往外嚷嚷?真是可笑了。”阿蕾冷笑一聲,然後盯著裏正。

裏正皺著眉頭,“阿蕾你也別激動,村裏現在都知道你家的情況,這紙也是個精貴的,孩子們丟了自然是會懷疑,也不定就是說阿松偷的。”

阿蕾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阿蕾說完轉過身看著跟她一起回來的幾人,沖著她們說道:“各位嬸嬸嫂子,可願替我作證?我爹娘雖然不在了,可我們姐弟幾人絕不是那偷雞摸狗之人,我爹娘也是在村裏多少年的,可見過我們一家有這習慣的?”

跟著阿蕾過來的幾人剛才早就想說話了,看阿蕾求助她們,立馬忍不住道,“誰說阿蕾家窮的,人家刺繡的手藝在鎮子上可是賺了大錢的。”

“就是,那鋪子的老板娘便是我堂姐,人家說阿蕾的手藝養活弟妹都不是問題,可見這話也是有餘地的,咱們村裏一年能見幾個子?再說有吃有喝的也用不上幾個子,人家陳老大和陳老三也幫著阿蕾家種地的,阿蕾供她弟弟念書也是盡夠了的。”

“可不是,人家老陳家三兄弟可都是本分人,這什麽人什麽根的,人家孩子可是個好的。”

阿蕾聽著她們替自己說話不禁感激,好在村裏人樸實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小人。

剛才還自信滿滿說阿松是小偷的男孩此時臉色通紅,頗有些不服還想說什麽的時候,被人群中突然冒出來的婦人給捂住了嘴,對著裏正笑道:“裏正這孩子不懂事,小孩子家家的凈瞎說,可別聽了他的。”

那小孩聽了自己娘這麽說滿臉不服,掙紮出來後馬上說道:“娘定是阿松偷的,不然他怎麽把我哥打成那樣,分明是惱羞成怒。”

那婦人眼睛一瞪,心裏恨急,生怕孩子在說惹得人家反咬一口,連孩子治傷的錢都要不回來。

這時阿松擡起頭,眼裏滿是倔強的看著大家說道:“我沒有偷紙,分明是大黑子汙蔑我,還罵我爹娘我才沒忍住打了他。”

屋裏人頓時看那母女倆的眼神都不好了,看阿松一臉的問心無愧,心也都偏向了阿松,這孩子畢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是個老實聽話的,開始以為是家裏窮沒禁住自個兒,才犯傻偷了紙,現在聽著阿蕾能賺錢,也就不覺得阿松會去做那偷偷摸摸的事了。

“我說柱子家的,不是你家大黑子偷了紙冤枉人家阿松吧。”人群裏有個男的別有所意的說道。

村裏人都知道趙柱子沒事便去鎮子上偷錢,他家的錢大半都是偷來的,這要說什麽人什麽種,這大黑子估摸著就是個賊喊捉賊的,倒是比他爹還聰明了。

那人一說完眾人便恍然大悟,不禁互相小聲嘀咕著,一時屋裏熱鬧了起來,那對母女瞬間一個個臉色通紅。

“你們胡說,我哥才不是偷雞摸狗的人。”

“哎呦,那你來說說你和你哥上學的錢是哪來的?”一個婆子在那打趣道,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那小孩聽了眼睛一紅作勢要鋪上去咬人,好在被他娘抓住了,那婆子一看對著大夥說道:“看看,這可是惱羞成怒了的。”

眾人一下子笑了起來,這誰家偷東西被人發現村裏人定是不喜歡的,現在都不禁可著勁的嘲諷著。

裏正看著屋裏亂成一哄,臉色不太好的說道:“都吵什麽吵。”

屋裏這才靜下來,裏正才又對阿松說道:“好孩子,是大家錯怪你了,你別記恨,啊!”

阿蕾聽著裏正的話不禁皺眉,從阿松被懷疑到待到這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心裏留下多少陰影呢,不悅道:“裏正,我家阿松被誣陷受了多少委屈,就這麽完了?”

裏正臉色一紅,好在他黑看不出來,“阿蕾你想怎樣?都是一個村的也不能得理不饒人,再說阿松也把人家孩子打的不輕,這治傷錢可不能不給。”

“好,大黑含血噴人我們打回來了,可是二黑子剛才口口聲聲的汙蔑我家,不該給我們道個歉?”阿蕾咄咄逼人的說道,神色不容置疑。

裏正張了張嘴,嘆口氣,對柱子媳婦兒說道:“柱子家的讓二黑子給人阿松道個歉。”

柱子媳婦也不想事情鬧大,還指望著阿蕾賠錢呢,便說道:“二黑給你阿松哥賠個禮。”

那二黑子頭一歪,“哼,不要。”

阿松緊抿嘴裏,小手不禁握成拳,阿蕾看著二黑子冷笑道:“他若是不賠禮道歉這治傷的錢我們家一分都不出,不信你試試看,就是在打一架我也奉陪,便是頭破血流我也賠的起。”

那柱子媳婦聽了阿蕾話有些不悅,再看阿蕾有如古井一般深邃寒冷的眼睛不禁有些怕了,又想著這丫頭連自家舅娘都敢打別說自己了,忙捅了小兒子,罵道:“還不給人家道個歉?”

那男孩看著老娘臉色嚴厲了起來,不禁有些惴惴的,看了阿松一眼,眼睛通紅的,說道:“對不起。”

阿松撇開頭這才出了口氣,阿蕾輕生一笑,說姑奶奶沒錢,姑奶奶我就用錢壓死你,不在理會熊孩子,又轉身對夫子說道:“夫子,你也看到了,我家阿松斷不是那種偷雞摸狗之人,這孩子老實容易被欺負,還望夫子以後多指教一二。”

夫子心中翻白眼,你弟弟都把人打成那樣了還老實,“咳,這事老夫會嚴查,給阿松一個交代。”

夫子這話就是說要嚴查偷紙一事了的,阿蕾松口氣,若是偷紙一事不查清,難免以後不會再次扯到阿松身上,若是阿松走了仕途不定會留下汙點。

阿蕾這才有了幾分敬意,“大黑子治病的錢我家會出,夫子和裏正放心便是。”

裏正和夫子點點頭,阿蕾又轉身說道:“不過我也不是傻子,若是想多要錢可要大夫過來跟我要。”

古代的大夫可不是那般好收買的。

這事解決了,熱鬧也該散了,阿蕾懶得再理這些人,領著阿松和阿薇出去了,臨到門口的時候,阿蕾拍了阿松的肩膀說道:“弟,以後誰在敢誣賴你,有理說理說不清就打,那種直接敢罵爹娘的不用多說上去就是打,打不死就成,你姐我便是砸鍋賣鐵的去賠也是開心的。”兜裏有些二百六十兩,哦不,二百八十兩六百銅錢的阿蕾很是土豪範的說道,姐現在有錢呀~

阿松臉色瞬間變得古怪,阿薇則是忍不住偷笑,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屋裏正喝著茶水潤潤嗓子的裏正不幸被嗆到,夫子手抖呀抖~

經過這事後村裏人又有了閑話,到處都沒說陳家姑娘可是個伶俐的,那脾氣暫且不說可是個能賺錢的,這誰家娶了可是賺了。

“你說這阿蕾靠著刺繡賺了多少錢。”

“呦,估摸著不少,你看陳老大家的,天天說她家姑娘打絡子賺了不少錢,幾個月下來也有個一兩銀子呢。”

陳家大伯娘之所以說出來,是為了阿蓉以後找親事能提個門檻,阿薇和阿蓉打絡子一年算下來也能賺個五六兩銀子,別看就這麽幾兩銀子,到了村裏那可是個大數目。

“喲,這陳家的姑娘現在可精貴了,我看阿蕾怎麽也得賺個十兩銀子。”

“嘿,你個沒見識的,那繡品可比絡子來錢的多,我看這一年得賺個十五來兩。”

“喲,能賺這麽多嘛,哎呦,這可真是了不得了,這陳老二家幾個孩子可是天天享福了。”

唉,村裏的人實在是太樸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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