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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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個月進賬三十多兩,把先前虧空的部分都補上了,還餘下十兩銀子可以用。”李星雲一邊打算盤一邊說,“有你們兩個做招牌接客,我這醫館賺的不少啊。”

侯卿沒搭理李星雲的貧嘴,尤川則回頭看了看在一邊生悶氣的姬如雪:“姬姑娘真的不要緊嗎?”

王家大娘覺得李星雲醫術又好,長得又端正,是個可靠的小夥子(並不),就要將自己的女兒說給李星雲,偏偏王姑娘確實生的不錯,丹鳳眼點絳唇,生的楚楚可憐,李星雲口頭說著對姬如雪忠貞不渝,手上卻狗改不了吃屎地忍不住去摸人家的手,氣得姬如雪一咬牙,放話說要與李星雲絕交。

李星雲洩了氣,偷偷瞧姬如雪,那廂依然繃著臉,一把菜刀剁肉,揮舞得虎虎生風。

“要我說,李兄也該好好反省下自己。既然已經認定姬姑娘,又何必再招惹旁人?”尤川剝著筍殼,壓低聲音悄悄勸告李星雲,“李兄好好跟姬姑娘道個歉,拿點誠意出來,以後也別再犯就是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一見到那麽多的漂亮姑娘,我就全給忘了。”李星雲苦著臉道,一邊的侯卿冷哼一聲:“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是做不了大事情的。”尤川皺眉,一把拿走在侯卿手裏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小竹筍:“你不會剝筍殼就不要剝了,浪費了這麽多。”可不是嗎,地上都是被侯卿無聊掰成一小節一小節的筍,看得都叫人心疼。

那頭姬如雪已經剁完了豬肉,把肉下了鍋焯,一大鍋的豬肉看得直流口水,這是一戶養豬的人家感謝李星雲治好了他家男人的痔瘡,送了一頭油光水滑的公豬來,是做種豬用的上好苗子,可惜醫館沒適合養豬的地方,姬如雪便手起刀落直接將豬給宰了。

尤川剝完了筍,將筍都裝在籃筐裏,然後遞給侯卿:“你既不會剝菜,洗菜總是可以的吧?”侯卿撇了一下嘴角,倒也沒說什麽,抱著籃筐就去洗筍了。李星雲見他們如此相處,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湊到尤川身邊問:“尤川兄,我一直把你當做好兄弟,你知道的吧?”

尤川手上的泥巴都沒擦幹凈,就被李星雲攬住了肩膀稱兄道弟的,他心頭困惑,也只能勉強回答:“呃……知道。”

“那好兄弟是不是應該相互分享一下好東西呢?”李星雲笑得十分雞賊。

“呃……是的。”尤川仍然摸不清楚李星雲的腦回路。

“那你就教教我唄,怎麽樣才能讓雪兒不生我的氣,還能對我這麽和顏悅色的?”李星雲也不嫌泥巴臟,苦巴巴地握著尤川的手哀求,“我實在是搞不懂雪兒的脾氣啦,動不動就跟我生氣發火,你是我好兄弟,就教教我吧!”

尤川楞住:“我、我怎麽會知道這些?這種問題,你不應該去問張子凡嗎?”

“切,張子凡那家夥跟我是一路貨色,我們半斤對八兩,誰也沒比誰好。”李星雲一想起陸林軒成日朝張子凡發火叱罵的場景,就忍不住抖三抖,說到這裏,陸林軒和姬如雪還真是脾氣都如出一轍,好像是親生姐妹似的。他和張子凡要麽吃了點酒,要麽多看了幾眼街上的姑娘,都能引來這兩位祖宗的河東獅子吼。

女人果然是難辦啊。

“那我也不了解這男女相處之道啊……”尤川有些尷尬,“我又沒有這樣的女子……”

“不不不,用不著你傳授男女之道,你只消告訴我,你平日是怎麽對付侯卿這家夥就行了。”李星雲認真道。

“侯卿?為何?”尤川楞住了。

“你沒發覺嗎?這家夥平日心高氣傲,除了蚩夢誰都不放在眼裏,這些天在醫館,來看病的病人,哪一個是沒有被他那張嘴氣到快要暈厥過去的?就算是蚩夢叫侯卿做點事情,也得絞盡腦汁威逼利誘的拿師父身份壓他。可你不一樣,放眼望去,天底下獨獨就你能使喚的動他去做事情。”李星雲一條一條娓娓道來,末了還努努嘴,“呶,你叫他去洗菜,他可不就聽話地去做事了嗎?”

尤川擡頭一瞧,侯卿正在門口蹲著,緊緊抿著嘴洗筍,動作雖然生疏,倒是很認真。堂堂殺人不見血的玄冥教屍祖侯卿竟然會如此心平氣和毫無攻擊力地洗菜,說出去怕是天下人都不敢信的。

李星雲越說越肯定尤川有什麽秘籍,於是更堅定地纏著尤川討教:“快說,你用的是什麽辦法,叫侯卿這麽難搞的刺頭也對你千依百順的?”

“千依百順”這個詞讓尤川莫名有點難為情,他心想也沒那麽誇張,口頭還要分辨:“我也不清楚,我和他……沒什麽交情,他做的也不是什麽大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千依百順嗎?尤川想起那段被困在煉屍洞的日子,是了,一開始的侯卿性情古怪,做事強硬,完全不顧他的意願,就將他生生扣在了煉屍洞說要練蠱。然後,洞裏的日子不能說難過,卻也不是順心如意,每天都要被一個男人剝去衣裳,難堪地展開身體……他還折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尤川下意識摸上右手手腕,感受手腕的脈動。雖說折了手腕,但是侯卿一定是留了情的,否則他不可能在短短一月好全了,也沒礙著手上的功夫,要知道,若是有心為之,以侯卿的功力,折了右手手腕的同時,也能要了一個人的命。

但是……但是什麽時候開始,這家夥對自己轉變了呢?

尤川模模糊糊回憶著,記憶鎖定在某個片段:“好像……自從我體內的蠱毒被拔除後,他便開始與我交好了,估計是照顧我這個病人吧……”這個理由尤川自己說的都不自信,侯卿是何許人也,會因為一個區區病號就收斂起自己的壞脾氣?

可是他也想不到別的理由來解釋了,難道是他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嗎?他昏迷動都不能動,又能做什麽事情……

尤川突然渾身一震,撫上自己的嘴唇。

他昏迷時,他昏迷時……

“水……水……”

唇上有溫暖濕濡的觸感。於是口幹舌燥的人獲救般地含住那清泉,索求著那點解渴的溫水。

那觸感……

“哇,你的臉怎麽突然變這麽紅?”李星雲還沒瞧出端倪,他還想追問尤川到底是怎麽讓侯卿這麽乖巧聽話的,話題的另一個男主角便已經繃著臉地走了過來:“手上都是泥巴還往嘴上摸,你是真不嫌棄臟啊。”於是侯卿便摸出手帕,握住尤川的手擦起泥巴來。

這樣親密過頭的動作,他做的倒是很自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李星雲看著這手帕有點眼熟,而後一拍腦袋,心想這不是侯卿日日用來擦拭骨笛的手帕嗎?竟也舍得給尤川用來擦手上的泥巴。

尤川觸電般地收回手,臉上的紅暈怎麽都消散不下去,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然後飛快地低頭避開了侯卿,頭也不回地走遠了,腳步不至於跑起來,卻也急急忙忙地像是逃避著什麽似的。

侯卿眼睛一瞇,看向李星雲:“你們說什麽了?”

“啊,我就是問他,你為什麽這麽聽他的話啊。”李星雲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侯卿看著尤川幾乎可以說是倉皇離開的背影,眼神情緒莫測。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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