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最需要的時候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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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到鄭玉清追出來的叫喊聲,然而,蔣暮城微微的頓了頓,卻繼續邁步向前走,上了車,一溜煙的離開,並沒有回頭。

這天之後,蔣暮城與鄭玉清之間就開始僵持著,鄭玉清或許是懊惱自己的兒子跟我跑了,已經不受他控制了,就對我更加的討厭,同時也堅決把持著家裏的戶口本,不讓我和蔣暮城去覆婚,去進行到最後一步。

蔣暮城也是犟脾氣,他幾次去要戶口本都要不到之後,索性也不多說什麽,只在私下裏的時候摟緊了我,溫柔寵溺的說:“那就這樣吧,你做我一輩子的女朋友,我寵你一輩子。”

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或許是出於對鄭玉清的那種氣憤,我覺得這樣子也挺好。

這之後,我們又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鄭玉清沒有再來騷擾過我們,可是我卻沒想到,幾天過後,卻又出事了。

那天晚上蔣暮城就沒有回來,只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只說臨時有急事。

我也沒多想,畢竟我對他也沒依賴到一個晚上都少不了人的地步。

可是我卻沒想到,就是這天,九九卻出事了。

那天吃飯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平常皮膚很好的他,臉上卻起了兩個大紅包,只是我也沒什麽經驗,還沒聯想到水痘上去,等我發現這是水痘的時候,我都已經蒙了。

“太太,你看九九這是不是水痘的癥狀?”生育過兩個孩子的保姆開口說道,她的這句話卻讓我整個人都慌了,忍不住拔腿就往外跑。

在如今醫學發達的今天來說,水痘雖然不是什麽要命的大病,但也是很難熬的一種病,尤其是對於九九這種年紀又還小,還不知道水痘會有什麽後果的小姑娘來說,雖不是古代那樣的不治之癥,但萬一弄不好留疤了,對於這個看臉的社會還真是不小的打擊。

保姆幫著我將九九抱上車,我一邊開車一邊囑咐保姆給蔣暮城打電話,一邊想起前幾天九九就發燒了,只是我只給他吃退燒藥和物理降溫,沒往這方面想,這樣想來我也真的是後悔不已。

我知道他現在在出差,或許我不應該拿著這樣的事去麻煩他,但看著孩子痛苦的小臉,我感覺自己一個人有些難以面對,或許跟他的這段日子我已經變得嬌氣了的原因。

然而,蔣暮城的電話卻沒人接,我還以為或許是在開什麽重要的會議,所以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多想。

我帶著孩子我趕到,看過了醫生,九九打過針吃過藥哭累了睡過去了,我坐在床邊,看著女兒通紅的小臉,和她嬌嫩的臉上和露出來的胳膊滿是包包點點,我心疼得眼淚刷地流了出來。

我在床上守著,才睡了一個小時九九就醒來了,吊了好幾瓶吊針她的燒暫時都還沒有退,燒得淚眼模糊的,她一邊摸索著要去要摸臉上的水泡,嘴裏念叨著:“媽咪,癢,我好癢。”

我生怕她抓,我急得都要哭了,這樣的事我又不放心保姆,只好自己親自上陣,一邊按住他的手不讓她碰到自己的傷口,一邊說很多好聽的話安慰他,一邊拿了熱水給她燙一燙,希望能緩解她的疼痛。

九九發痘的第一天就是這樣過去的,我衣不解帶的按了她一天,不敢假保姆之手,生怕她不能像我一樣盡心,生怕她一不小心打了個盹就釀成錯誤。

一整天一整夜我都沒有合眼,直到第二天,他的燒終於退了一些,也沒有那麽病得含糊了。

他的意識雖然是清醒的,可就算他再懂事,到底也是年紀小,哪怕他的手被我緊握著不放,他還是含糊其辭的喊著癢,嘴裏還在念叨著什麽。

他念叨著什麽我沒聽清,我將耳朵伸過去湊近了,才依稀聽到他在喊爸爸。

想起蔣暮城的電話不知道是什麽鬼直到現在都還沒打通,我的眼淚差點又要流下來了。

第二天的上午就這樣煎熬著過去,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大約是癢得不行了,不斷的在床上撲騰摩擦,她嚎啕大哭,我怎麽哄也哄不住,我拿爸爸哄,拿好吃的哄,拿玩具哄,全都沒有用。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嗓子都啞了,到最後,她連媽咪都不想要了,不斷的大聲喊著爸爸爸爸。

她的哭聲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點一點的撕扯著我的心,我的眼淚也流得更兇猛了,我再次死命的撥打蔣暮城的電話,還是沒人接,我又打給他的助理,還是沒人接,我心裏雖然很不舒服,但到了這個時候,我也明白以他對我的疼愛,不接我電話的可能性很小,肯定是真的有事在忙,我也只好放棄對他的希望了。

直到晚上很晚的時候他才給我回了個電話,這個時候九九的嗓子都快哭啞了,我整個人也都熬得心力交瘁的。

蔣暮城的聲音隔著電話聽起來特別的疲憊,電話一接通他就直接了當的說:“有什麽事嗎?我現在有一點事,真的很忙!”

接著,還沒等我回應,他又說:“我媽出事了,我現在在醫院,你要是沒有急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他的拒絕是那樣的急促,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已經給自己找好了去路。

我不知道他和他媽什麽時候和好的,不是前天還說下輩子再孝順她嗎?果真血濃於水,無論這個老太婆怎麽樣傷害我,是麽?

既然是他媽在醫院,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咬咬牙,只半是賭氣半是無奈的掛了電話。

沒有蔣暮城的幫忙,日子照樣的過,我已經不眠不休的照顧了兩天,感覺自己簡直要撐不過去了。

第三天的早上,九九的病情緩和了一點,已經沒那麽癢了,也不會再因為我不讓他抓而嚎啕大哭了,壓在我肩頭的擔子一下子就輕松了許多。

我已經三天沒有洗澡,在這樣的大熱天還是有點難受的,自己都能聞到身上的味道,就連九九都打趣我說:“媽咪,臭臭。”

這一天我看著九九情況還不錯,叮囑保姆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就想回家去洗了個澡,又將兒子換下來的臟衣服加上消毒液丟進洗衣機裏,又準備了一些幹凈的衣服,燉上了一鍋清火的老鴨湯,提著這些東西準備再回醫院。

在路上我接到了宋淩之的電話,他是那種問候的語氣,與我寒暄了一陣子問我最近如何,問我有沒有空,說有些想小九九了,又給小九九買了一條漂亮的公主裙,想找個時間拿給九九。

我現在哪裏有心思吃飯啊,我這段時間的精神一直都繃著,整個人都有氣無力的,宋淩之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問我怎麽了,我搪塞的說沒什麽事,但他何等的精明,很快就套出了我的話。

宋淩之很快就趕來了醫院,他皺著眉頭說這麽重要的事蔣暮城一個男人怎麽就不在,我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麽好,我也不好說我和他媽吵架了,也不好說他媽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把他帶走了,要不然,早不病晚不病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生病。

自從宋淩之來了之後我才發現生活中有個男人有多好,尤其是個當醫生的男人,他的手段非常的專業,戴上口罩手套就開始幹活,他勁頭十足的幫我做一些洗衣消毒之類的雜事,他在九九身上瘙癢又發作的時候固執的握住她的手,挖空心思的哄她。

我不得不承認宋淩之對我和九九都是用了心的,哪怕在我毫不留情拒絕他的時候,他還是這麽的好,這麽的耐心。

我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手忙腳亂母子脆弱的時候,他的存在,不但承擔了父親的角色,甚至還承擔了母親的角色,他和我交替著看娃,保姆致負責做飯燉湯和清洗衣物打掃衛生,一時間我覺得自己清凈了許多。

九九的情況直到一個禮拜後才算慢慢的平靜下來,一個禮拜以後,大多數水痘都結痂了,過了結痂期,水痘就不會再那麽癢了。

到了這個時期,九九已經能跟我聊天逗樂了,除了不能見風不能亂跑,以後恢覆了往日活潑可愛的樣子。

她在無數次呼喚蔣暮城未果之後,她終於放下了這顆惦記的心,小丫頭還是很會看人下菜的,也知道怎麽做對自己最好,她知道宋淩之是真的對她好,她捉著宋淩之的手問她如果變醜了還喜不喜歡他,宋淩之笑了,他說你是叔叔最喜歡的九九小公主,無論如何你在叔叔眼裏都是最美的,叔叔最愛的就是你。

九九對於這個答案是滿意的,她抓了抓宋淩之的手,又抓了抓我的手,天真的笑著說:“宋叔叔,還是你最好,如果你是我爸爸,我媽咪就不會流那麽多眼淚了。”

九九雖然身上沒那麽難受了,但精神還是不太好,她說了一會話就又繼續睡著了,我站在窗前,隔著玻璃望著外面生機盎然的綠色,這一刻,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和外面的花草一樣勃勃生機。

“在想什麽?”宋淩之走上前來,一雙手搭在我的肩膀,維持住想抱,卻又不敢抱的那種姿勢。

“我不知道你和蔣暮城之間到底出了什麽事,你不說,我也不問。但一一你要知道的是,在我心中,你只是鐘如一,只是遠走美國尋求新生的鐘如一,只是我心中的那個姑娘。無論是二十幾歲,還是三十幾歲,我都始終如一的愛著你,愛著你的女兒,愛著你的一切。”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縈繞在我的耳周,他的語氣是那樣的溫柔,他的呼吸是那樣的灼熱,而他的話語又是那樣的沈重,他的愛是那樣的沈甸甸。

我最怕他對我說這樣的話,因為我沒有辦法用同等的愛去回報他,也做不到什麽都不付出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我怕他始終不打消這個念頭,有些事就沒有那麽自然而然,就會在乎更多,就會產生罅隙就會爭吵,而這段情誼也會不再如初。

“對不起。”我給了他一個或許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回答。“對不起,真的,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我也只有一句對不起給你。”

說著,我一個一個掰開了宋淩之從身後緊抱著我的交叉的手指。

“為什麽呢?”宋淩之如願的松開了我,只是卻並不甘願就這樣放手,他第一次這樣強迫的掰過我的臉,迫使我面向他,急切的低吼道:“九九都病成這樣了,為什麽蔣暮城沒有出現?這樣的男人你還值得相信他嗎?你就真的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可以給你們母女倆幸福嗎?不信我可以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嗎?”

相信,他的人品態度我當然是相信的,但是...

我固執的搖了搖頭,連頭都沒有擡,略顯冷淡的說:“我不需要。”

“你需要,連你女兒都看出來了,你需要男人。”宋淩之強勁有力的手從我的肩膀處移到我的下巴上,他捧著我的下巴,那雙受傷的卻又灼熱的眼睛火辣辣的直視著我,仿佛在祈求我的答應一樣,哀戚的說:“如果真的不需要男人,你為什麽會哭?你一向那樣堅強的,為什麽會半夜偷偷哭?哭就證明你就是個軟弱的女人,你同樣也需要男人的幫扶。”

我為什麽哭?是啊,在蔣暮城因為他媽媽而掛掉我電話的時候,我為什麽會哭?就在九九一再吵著要爸爸,我放下自己的氣性又給他電話卻又被拒的時候,我為什麽會哭?

現在想起來,是哭蔣暮城所給予的一切變得太快,前一天還想我一輩子做他女朋友,到真正需要他的時候,卻又殘忍的拒絕我媽?

我竭力的不想去想這些,生怕自己會更加的傷感,我搖了搖頭,淡淡的說:“沒什麽事,反正我願意坐在他的副駕駛上哭,也不願意在你懷裏笑。”

或許我這句話真的傷到了他,他怔怔的望著我許久,松開了我,沒有再逼問下去了,這是事實。

他是真正的紳士,他有著他的風度,哪怕第一萬次被我拒絕,他也沒有對我說重話,沒有對我冷淡或是什麽。

他轉身就要走,卻因為走得太急撞到櫃子上,剛買的一碗還沒吃的粥就那樣被撞翻,全部倒在了他的身上,他衣服褲子全都弄臟了,非常狼狽。

我也挺不好意思的,雖然前一秒還在吵架,可是後一秒,我還是忍不住心裏的愧疚,小聲的說,要不你進洗手間去清理一下,我去幫你買件幹凈的衣服吧!

宋淩之還有些猶豫,他十分紳士的說:“這樣不好吧,還是我回家自己去洗吧。”

“都認識這麽多年了,你跟我還客氣什麽。”我扯起嘴角笑了笑,說:“走吧別糾結了,你衣服都這樣了,怎麽回家啊。”

我這樣說著,宋淩之也終於沒有再拒絕,他進去了洗手間,我也趕快的去了醫院附近的商場,迅速的買了套運動服回來。

我喊他開門,剛準備把襯衫拿給他,我將襯衫放在門邊的椅子上,正要背轉身來,然而就是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來人竟然是蔣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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