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琛說完之後看向對面的季筠：“季老師你說是不是？”

常瑾也跟著看向季筠，等著季筠的回答。在兩人灼灼的目光中，季筠雖然頭疼，但為了給影帝面子，還是點了點頭。

穆琛看著季筠同意了自己的觀點，又看向常瑾，再次問道：“小常覺得呢？”

常瑾覺得穆琛說得特別有道理，特別恭敬地說道：“我對角色的理解有點差異，謝謝穆老師的指導，我會再看看劇本，對角色多點了解。”

穆琛點了點頭，說：“嗯，小常不錯，既然對角色理解有差異，那今天對戲的必要性就值得考量了。我建議，小常，你可以先回去再看看劇本。”

常瑾捏著劇本，他並不想回去，哪怕只是旁觀也好，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對戲的機會，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放棄，但是穆琛說的話很有道理，而且趕人之意如此明顯，他現在若是再待在這裏，就會特別尷尬。

季筠聽完了這一來一回的對話，穆琛竟然直接想讓人家走？他低聲咳了一聲。

常瑾斟酌了一會兒，既然穆影帝想讓他離開，他又想跟穆影帝處好關系，權衡之下，幹脆就順著他說的來，暫時離開，之後再找機會對戲。

畢竟，後半部分他的戲份極重，那段拍攝還沒有季筠在，跟穆影帝相處起來，會比現在容易得多。

常瑾想通之後，便站了起來：“穆老師說得對，那我今晚就先回去了，再回去看看劇本。”

穆琛冷冽的目光在聽完常瑾的話之後，帶了一絲絲滿意，點頭輕聲應道：“嗯。”

常瑾在走之前說道：“穆老師，季老師，之後對戲的時候可以叫上我嗎？這樣我就能像今天一樣發現自己的問題了。”

穆琛看了一眼季筠，點了點頭。

常瑾離開之後，穆琛挑著眉看向季筠，一臉求誇的表情，喊著季筠：“季老師。”

季筠無奈扶額，他沒想到穆琛能幾句話就將常瑾給弄走了。

季筠嘆了口氣，輕輕“嗯？”了一聲。

穆琛發現季筠並沒有高興的樣子，便收起了臉上的表情，看著季筠，說：“季老師，你生氣了？”

季筠看著穆琛，勾了勾嘴角：“沒有，為啥要生氣？”

穆琛說：“常瑾走了，沒有感覺到你開心啊。筠哥，你知道那次的照片就是他爆料的嗎？”

季筠看著他精致的眉眼，想到他的背景、身份，想到外界的傳言，想到這幾天兩人所做過的事情，再想到他剛才說的話，他覺得有點兒不真實，穆琛為什麽會主動結交自己？

穆琛這個人很有魅力，跟他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能發現他越來越多的優點。他對於朋友是真誠的、不設防的，想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好來對他。

“我知道。”

穆琛問：“你不生氣嗎？”

季筠說：“不生氣。”

當年參加選秀的時候，因為剪輯的問題，季筠曾經被全網黑過。雖然在節目組澄清之後，很多人都道歉了，季筠卻養成了個習慣，刷微博的時候會自動過濾一些不好的言論。

那件事情之後，他減少了刷微博的次數，縮短了看留言的時間，只會在崔安提醒他該發微博的時候才登錄微博看看，或者是上熱搜的時候看看。

“筠哥，你得生氣啊，他黑你。”

“琛哥，要是每次都要生氣的話，那你得氣多少次，而且這次也沒造成什麽大的損失，因為上熱搜，我還漲了粉。”

穆琛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他動了動唇，說：“算了，對戲吧。”

…………

季筠在與穆琛對戲時，對於角色、劇本總會多一些了解，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一面。

第二天的補拍很順利，其他的戲也如期拍攝著。

…………

何彬在看到江心的身手之後，以為他絕對跟自己是一路人，想拉他跟自己玩，沒想到江心同意了。

何彬拍著江心的肩，說：“以後跟著哥混，不會讓你吃虧的。”

江心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之後何彬出去飆車的時候偶爾會帶著江心。

一次月考結束之後，何彬經過貼著成績的墻的時候，隨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江心的名字。

為了確認，他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是江心。

江心，全班名次1，全校名次1。

何彬看著兩個1，說了聲臥槽。

江心不是學渣嗎？跟他不是一路人嗎？竟然是個學霸？還是個會打架的學霸？

之後，江心跟他坐成了前後桌，他在後面總能看到江心低著頭，拿著筆寫寫畫畫。

何彬直接從書上扯下一塊空白的紙，大筆一揮，唰唰唰寫了幾個字，擡起大長腿，踢了踢前面學霸江心的凳子，在江心往後靠的時候，將紙條扔到了他的桌子上。

江心拿起紙條，看到上面幾個瀟灑的大字：學霸，幹嗎呢？

江心將紙條揉了揉，放到桌子抽屜裏，拿出英語題繼續做。

何彬見江心半天不給他回，擡腳又踹了踹前桌的凳子，江心靠著何彬的桌子，等著何彬說話。

何彬趴在桌子上，壓低聲音說：“江同學，你怎麽不回我？”

江心斜著身向後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看不出來嗎？做題。”

說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有什麽話就說，別寫紙條。”

何彬本想著像其他學生一樣，課上少說話，用紙條交流交流，沒想到人江心不願意。他何彬怎麽就不能感受一下普通高中生傳紙條的美好了？

何彬從高中開始便無心學習，他的父母忙於工作，都不在這座城市，在何彬很小的時候，將何彬交由奶奶照看，便離開了。

他們在離開的時候，告訴何彬，等他高一的時候，他們會回來接他和奶奶，但現在何彬都高二了，他們還沒回來。

他等了父母這麽多年，父母還不來，是不是已經放棄他了？

何彬的心越來越冷，你們既然已經放棄我了，那我便隨心所欲地生活，喝酒、打架、泡吧、飆車，能做的不能做的，他全做了。

之後何彬偶然與江心做了同桌。在沒有人打擾江心的時候，他一般都在做題、看書，他學習很刻苦，很認真。何彬看著他的側臉，問：“這麽認真學習能做什麽？”

江心咬著筆輕笑，瞇著眼的樣子竟然讓何彬看出了點享受：“不學習還能做什麽呢？”

江心似乎看到了母親忙碌的背影，想起了他跟母親為了躲避追債，東躲西藏的樣子。

“現實生活太煩，沈浸題海中反而能開心點。”

還有一點就是，若是他想要混出頭，只有高考這一條出路。

何彬被江心的話驚到了，比了個拇指，誇讚道：“好想法。”

…………

這之後，何彬叫江心出去的次數少了，會給他留更多的學習時間。

何彬奶奶知道了江心這麽一個人，知道大孫子有個全校第一的朋友，在江心去何彬家的時候，特別開心地招待了他。

…………

之後的某一次，江心被社會人士圍堵，何彬幫著江心打了一架，再之後與那邊老大進行了談判，解決了矛盾。

江心以前總是一個人，打架亦是。來到這邊之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這次何彬竟然還為自己的事情，去找對方談判。

…………

江心與何彬高二快結束的時候，何彬突然接到了鄰居的電話，他奶奶暈倒了，他們給送到醫院了，讓他過來。

何彬臉色都變了，狂奔到醫院，打聽到了奶奶的病房。江心與褚安兩人站在門口，何彬推門進去，就看到奶奶正躺在床上，看到他進來的時候，還微微笑了笑。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一層光暈，遮蓋了她臉上的皺紋，她的笑在陽光下，顯得那麽慈祥。

何奶奶看著站在門口的何彬，招了招手，喚道：“彬彬，過來。”

何彬慢慢走向她，突然覺得奶奶已經滿頭白發，臉上的皮膚幹巴巴的，早已沒有了水分。他依稀記得，從前奶奶站在巷子口，大聲喊著：彬彬，彬彬，回家吃飯了。

何彬坐在旁邊，低著頭，看著奶奶放在被子上的手，奶奶的手上都是褶皺，還帶著繭，一看便是做過很多活計的手。

何奶奶從來沒有逼過何彬做任何事情，都是他喜歡做什麽便做什麽。

“彬彬，轉眼就這麽大了。”

高中以後，何彬便很少回家，騎著摩托車滿縣城地晃，有時候正吃著飯呢，朋友們來家裏一叫就走了。

何彬現在有些後悔，他應該多陪陪奶奶的，父母不要自己，還有奶奶要自己，他為什麽要放棄自己，開始墮落呢？！

何彬低著頭，喊了一聲：“奶奶，你怎麽了嘛，怎麽就暈倒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些哽咽。

“奶奶就是頭暈，沒事的，彬彬別害怕，奶奶還要看著你出息，等著你養奶奶呢，等著你帶奶奶去大城市……”

江心和褚安靠著病房門口的墻，聽著病房裏傳出來的斷斷續續的聲音，仰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個小時後，何彬出來了，他輕輕地關上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江心和褚安，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去找醫生，然後回家取點錢。”

江心和褚安對視了一眼，兩人似乎想說什麽：“彬哥，你……”

看到何彬的表情之後，兩人又同時閉嘴了。

沈默了一會兒，江心說：“彬哥，我們先回去了，有需要的話再找我們。”

何彬點了點頭，去找醫生。

醫生告訴他，老太太得的是腦梗，想吃什麽、有什麽心願，盡量滿足吧。

何彬之後回家裏取了錢，拿出了所有的積蓄，回到了醫院，開始照顧奶奶。

…………

季筠和褚安一周都沒有見過何彬，再之後就聽到了何奶奶不行了的消息，他們倆趕到醫院的時候，何奶奶正握著何彬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我們彬彬……不差，我們彬彬……最棒了，奶奶……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生活。”

之後何奶奶盯著天花板，眼淚滑過眼角，用極小的聲音喃喃道：“你爸媽……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奶奶……”

“彬彬，加……油……”

何彬眼角發紅地看著床上的老人，在老人閉眼的時候，終於流下了眼淚，崩潰地大聲哭了，愛他寵他的奶奶走了。

走之前，都沒有再見到兒子兒媳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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