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能這麽懷疑媽媽呢！媽媽保證這回兒送你的禮物絕對是件很值得你收藏的東西。”原媽媽虎著臉，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原嫄撇了撇嘴，一臉不信的表情。

她記得上回爸媽去歐洲旅游的時候，給她帶回來的禮物是一套鍍銀的餐具。一般人旅游回來給別人帶餐具就已經不怎麽常見了。結果，她爸媽帶的餐具更奇葩。

筷子和勺子中間都是斷節的，用一串環扣連接，像縮小詭異版雙節棍。而盤子不是邊緣長得像雪花，就是中間挖了個六芒星的洞。碗則一只只仿造的海螺，底部螺旋著擰成錐狀，根本連放都放不穩。真難為他們怎麽弄到這樣的東西。

上上回他們倆個趁著她還在上學，偷偷一起去了A國的迪士尼樂園。回來後按照慣例給她帶了禮物，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她滿懷期待地打開盒子，結果被突然跳出來的小醜嚇了一跳，還被噴了一臉的番茄汁！

爸媽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笑得沒心沒肺的。氣得她大半天都沒有再跟他們說過一句話。真是充滿了童趣的父母哈，怪她木有童心咯！

上上上回他們去爬終南山，給她捎了一口棺材，十五公分長，十公分寬。老媽還解釋說，這是送她的儲物匣子，可以放小首飾之類的。呵呵，誰家姑娘的首飾盒是做成棺材模樣的？她是不是該謝謝他們沒有真的去挖一口楠木棺回來？！

……

他們每回帶的禮物都格外非同尋常，基本就像他們說的，很有紀念意義，也很有收藏意義，但是，原嫄她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不懂藝術的人，真心無法欣賞他們送她的禮物。

車子一路開進桐華路洛陽小區，停在了6單元樓下。宋少雲率先下車，先給女士們打開車門，然後去開後備箱幫忙提行李。原爸爸則在宋少雲給女士們開車門時就自己開門下車，走到車後面，幫著一起拿行李。

好在現在小區都比較方便，上下樓可以乘坐電梯。他們要提著行李走的距離並不是很長，從樓下進大門，才二十來步就到電梯口。

旅游七天，再加上往返的時間，將近九天沒人住的房子。原媽媽一打開房門，就聞到一股子不舒服的氣味，有點悶悶的。進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陽臺門、窗戶都統統打開，讓房子裏的空氣流通一下。

桌子、沙發等家具上，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C市常年雲霧蔽日，能看到太陽的時候比較少。雖然城市綠化不錯，道路兩旁的樹木參天，單行道的路往往擡頭只能看到樹葉。然，C市的空氣卻依舊不是很好。通常晚上擦的桌子，等第二天起來就能摸到一層灰。

宋少雲把行李放在客廳，見原媽媽去拿了條抹布準備擦沙發，他便快步走過去。溫和地笑了笑，搶了原媽媽手裏的抹布，熱心地勸她：“媽，您去整理行李吧，這裏我來擦就好。”

“少雲真是個懂事又勤勞的孩子，哪像我家閨女，在家從不幹家務的。”原媽媽沒有向傳統中國媽媽那樣搶著幹家務，反而是爽快地把抹布給了宋少雲，還一臉讚賞地看著他。

臉上浮現寵溺的笑容，宋少雲接話說：“洗衣做飯，掃地刷碗，這些我都會做。她只要每天開開心心的，我也就歡喜了。”

剛剛把旅行箱放進臥室的原爸爸，一出來就聽到宋少雲這話，便感慨了一句：“嘖嘖嘖，這哪裏是娶媳婦啊，分明是娶了個祖宗嘛。”

一聽這腔，原媽媽當即就不高興了，拿眼瞪著原爸爸，教訓說：“嘿，你個老頭子，你自己不願意供著我，還不許人家寶貝你閨女啊？怎麽著，難道我們女人幹家務就是天經地義？”

“我錯我錯，你就當我啥都沒說行不？”原爸爸見她這架勢，立馬認錯告饒。他雖然不是特別大男子主義，並不認同女人就該幹家務的觀點，但是像那種全部家務男人承包的，也不怎麽認同。不過，為了家庭的和睦，他還是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比較好。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你想……”

“媽！”原嫄見老媽還不打算放過老爸的樣子，立馬急聲喊了一句，朝老媽使了個眼色。快步走到原媽媽身邊，湊在她耳邊小聲提醒，“人家少雲還在這兒呢，您就給爸留個面子。”

“得，看在我家閨女的面上，我不跟你這死老頭計較。”原媽媽不滿地瞟了原爸爸一眼，算是先揭過這茬。轉頭便拉著原嫄的手，一邊走一邊說，“來，媽媽給你看看我們這次旅游的收獲。你要是有喜歡的啊，也可以挑幾樣走。”

宋少雲一直低頭默默擦著沙發，擦完了沙發擦桌子。岳父岳母之間的事情，他才不想摻和進去。一不小心被炮灰，弄得裏外不是人，就糟了。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們都帶了些什麽好玩意呢。”原嫄乖巧地應和，跟著原媽媽走。趁著她不註意時，偷偷朝老爸眨了眨眼。而原爸爸則聳了聳肩，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原嫄的外公是個直男癌，有著嚴重的大男子主義，自己吃喝嫖賭，從來不思進取，卻依舊認為自己就是高人一等，覺得外婆掙錢養家是應該的，包攬一切家務更是應該的。甚至有時候一不高興就對外婆拳打腳踢的。奈何那時候外婆軟弱，是個地地道道的謹守“三從四德”的傳統婦女，從來都不知道反抗，連一句反駁都不會說！

從小就很獨立的原媽媽，一直都看不慣外公，但可惜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勸說再多也沒用。雖然現在外公和外婆都已經不在了，但這事卻給原媽媽留下心理陰影。一旦扯上“大男子主義”，她就會特別激動，好似一座被突然點爆了的休眠火山。

這事原爸爸和原嫄都知道，倆人自然都讓著對方，不會在這問題上跟她吵。

“膠帶裹太結實了，幫我拿把剪刀來。”

原嫄從抽屜裏取出剪刀遞給原媽媽。倆人一起將宋少雲抗上來的那個大包裹給拆開來。

為防止損壞裏面的東西，包裹裏塞了兩層氣泡塑料墊。剝開塑料墊，撕開包裝後，露出裏面東西的真容。

一大塊的木雕，鏤刻著濕婆、梵天等眾神祇。雕工精美，連人物的表情眼神都細致入微，特別傳神，仿佛下一刻就能從木雕中走出來一般。

“這是給我的？”原嫄吃驚地問。這麽一塊茶幾般大小的木雕，應該價值不菲吧。

原媽媽利索地搖了搖頭，淡淡地回答：“不是，這個才是給你帶的禮物。”

順著原媽媽手指向的地方看去，是放在木雕旁邊的牛皮紙包裝的小方塊，跟練習本差不多大。原嫄有些嫌棄地拿起小方塊，拆開包裝。

它是一個棕色雕刻著蛇女美杜莎的相框。

好似沒有看到女兒的不滿，原媽媽興高采烈地給她介紹說：“是個電子相框哦。你按一下這個按鈕，它會滾動播放裏面存儲的三十張照片。”

說著便按下了按鈕，跳出一張滿是詭異線條的圖來。

“你看，這是我跟你爸親手畫的印象派畫作。後面還有我們在沙灘堆的沙畫，親手雕刻的圖。怎麽樣，是不是很棒，很有收藏意義？”

原嫄默默地看了眼跳動著的圖案，又瞅了眼自豪的原媽媽，內牛滿面。

木有藝術細胞，咱能別裝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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