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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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回去酒店。

在一旁看了半天戲的宋茹見他終於離開,立刻走上前去。

“唐唐,梁淩他跟你說了什麽?”說了好長時間啊。

唐月默默地盯著她說:“你看了好久吧。”

宋茹摸了摸頭發,嘿嘿地笑。

唐月嘆口氣,真是活寶。

“走吧,回家。”

**

回到學校上課,宋茹格外地留意。從上次酒店對峙以後,她心裏就撲通撲通地跳。周稚怎麽會善罷甘休呢?而且她又莫名地停歇了,根據以往經驗,她一安生,就說明又在偷偷地醞釀陰謀。

這讓她不得不擔憂。

但生活還是要繼續的,每天和唐月一起生活,一起學習,關心關心秦燚,提防提防周稚,這麽一熬,期中考試又過了。

雖說她知道秦燚現在為什麽那麽墮落,可她也不願意看著秦燚的成績越來越慘不忍睹,他本該萬分優秀,竟被害成這樣。

憂郁過度的宋茹有時也在想,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要是秦燚順著周稚的心意,說不定他也不用這麽痛苦了。

當她和唐月一說,立刻挨了一腦崩。

“傻瓜,和周稚在一起,秦燚心裏更不舒服,還不如現在過得舒坦呢。我看你就別瞎想了。”

宋茹心裏比較甜蜜,秦燚跟她在一起,心裏很快樂嗎?

可該擔憂還是得擔憂,這兩天,宋茹明顯覺得右眼皮跳得越來越歡快。

本來不該信這些的,可這麽湊巧的時刻,還真是有些心理暗示。

唐月一聽,心裏也有些沈了。她還記得,她右眼皮跳得最歡的時候,還是那個晚上,他爸站在黃軒的宿舍前,像個死亡的使者,帶來黃軒爸爸的噩耗。

那一晚,眼皮跳得,幾乎瘋狂,而隨之來的不幸,更難以承受。

☆、Chapter60

巍峨的商廈間,一間豪華寬敞的辦公室裏,中年男子坐在奢華的皮椅上,看著對面笑得奸詐的男人,慢慢將他遞過來的文件又推了回去。

“秦總這是何意?”

“你又轉移目標了麽,先是梁家,現在又輪到我了麽?”

對面的男人笑而不語。

“說吧,什麽條件,你要多少錢?”

對方一見秦父開出條件,心裏暗笑。

“談錢就傷感情了,不如談婚論嫁可好?”若能和秦家結親,可是能賺足了本。這是秦父給他多少錢都沒法達成的結果。

秦父挑了挑眉。

“令愛不是與梁家公子有感情麽,怎麽現在又和我談這個?”

“之前可能有些誤會,她真正愛慕的是秦燚。”

秦父可笑地揮揮手:“開什麽玩笑,你這可是一女占兩男的意思?”

對方示威性地把桌上的文件又推過來,秦父沒再說話,惱火地揉了揉眉心。

這麽大的產業,能穩固下來不容易,這是他半生的心血,難道就因為這小小的一張紙而要毀了麽?

還是……

“您也不用這麽煩惱,令公子與我女兒也算是天造地設,您說呢?”

他一句話,又推動了秦父心裏猶豫不決的想法。

終於,他嘆了口氣。

“我會跟他說的。”

不過,饒是像他這樣精明的商人,也想不到這麽大的鬧劇,竟是兩個女娃娃的傑作。

**

秦父語氣痛苦地說了這件事,秦燚自然不同意。

“你開什麽玩笑?”秦燚本就和他父親沒什麽感情,現在他還提出這種要求,就是為了保住他那幾座破商場?

“秦燚,這是你父親我一輩子的心血,也是留給你的財富,你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終結在這兒嗎?”

秦燚怒極反笑,譏諷地反駁:“若是和那周稚扯上關系,我可以說我整個人生都會受她影響,還談什麽錢啊?”

“……”

“你好好收集證據吧,周家父女的行徑,足以去法庭走一趟了……”

可終究是他父親,他再冷也得為這個家考慮考慮。他只說了最後一句,便掛了電話關了機。

秦暖推著輪椅過來,揚起臉問他:“哥,你怎麽了?”

秦燚轉過身來,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渾身無力。

“哥,你臉色好難看,不舒服了嗎?”哥的臉色好蒼白,像是生了場大病一樣沒精打采,到底怎麽了?

她眸色閃現著關切,秦燚有些貪戀這樣的關懷。

這讓他想起宋茹,那個傻傻為他擔心的傻姑娘,也總是眨著雙大眼睛,做些蠢事,有時讓他生氣,有時讓他哭笑不得,有時又讓他心動不已。

宋茹,他的小太陽……

“哥沒事,暖暖想吃什麽,哥給你準備。”他臉色終於緩和,溫柔地出聲道。

秦暖見他樣子實在是有些勉強,心裏的擔憂只增不減。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這樣會讓哥更煩惱的,“我們吃火鍋吧!”她表現出一副單純自在的模樣。

秦燚彎了彎嘴角,眉間的疲憊消去不少。

“好啊。”

**

夜已經深了,秦燚卻坐在房間的地毯上,看著屏幕上逼真精致的游戲畫面,地上散落著游戲手柄,還有幾包空了的零食。

“周稚……周稚!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他手中的啤酒罐子已經空了,他怒極一握,罐子空癟了下去。

他巴不得這罐子就是那個周稚,他要狠狠地捏,他巴不得她消失在這世界上,這樣才解得了恨,出了氣。

可這樣有什麽用呢。

秦燚摸到身旁的手機,想要給梁淩打電話,可撥了號,又嘲諷一笑,刪除。

“哎呀,我們現在徹底是不分彼此了,都那麽倒黴……哈哈哈……”

秦燚又開了罐啤酒,咕咚咕咚的灌入口腔,滿是煩悶和自嘲。

……

秦暖慢慢地回了房間,又小心地躺上床。

她看到了,哥那麽痛苦,表情還有點嚇人。

哥這是怎麽了?

從下午哥接到電話起,他就變得不正常……

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什麽了?

**

第二天星期一,本該去上學,宋茹見秦燚的座位空著。梁淩給他打了個電話,可他也沒接。

唐月有種感覺,秦燚大概又出了問題。

梁淩中午放了學,去找了廉磊,才曉得秦燚發生了什麽事。秦燚沒上學,一上午都窩在他那個體育館裏,剛剛回去,而梁淩也恰好和他錯過了。

廉磊見他表情嚴肅,好奇地問他:“你們到底是怎麽了?”秦燚來他這兒不言不語的,到時把他準備的啤酒喝了個精光。

梁淩聽說他家也受了威脅,心情很惡劣。

“你能調查那個周家嗎?”梁淩把所有事情前前後後都向他說了,廉磊瞇了瞇眼,而後笑道:“廉家早就洗白了,這你不是不知道啊,那種侵犯隱私權的事,我們怎麽會幹呢呵呵……”

梁淩沒心情跟他讓,白了他一眼。

“唉,你說你求人語氣也不知道放委婉點,叫聲姐夫啊起碼。”

梁淩掰了掰手指,廉磊呵呵笑著把他的手拿開。

“我去給你拿啤酒。”而後他轉過身去。

周家?什麽東西。

廉磊皺了皺眉,一向和諧的臉變得嚴肅。

先不說這事情威脅到了他媳婦娘家,單憑著他和秦燚和梁淩的個人關系,也得插手。

“我等你消息。”

梁淩並未喝酒,也沒說別的,轉身走人。他知道廉磊肯定管這事兒,他也不用擔心了。

**

“姐姐,你能告訴我我哥到底怎麽了嗎,為什麽你們都瞞著我?”

秦暖中午打電話,說希望下午見到她和宋茹,於是她和宋茹放了學便來到秦家,秦燚不在家。

秦暖一臉緊張和擔憂,唐月囁嚅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秦燚平常那麽保護秦暖,也一定不希望她收到什麽影響,可她這樣問得緊,唐月一下子沒了主意。

宋茹低頭沈默了會兒,又突然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秦暖。

“暖暖,我告訴你,你千萬別著急。”

唐月訝異,可也沒有阻止。

幾分鐘過後,秦暖跟聽了場戲似的,若不是她哥這兩天真的很不正常,她還有些難以置信,真像個故事啊。

緩了一分鐘,秦暖合上吃驚張開的嘴,腦子裏還有些亂。

“暖暖,這些事你不用亂想,知道了也不要糾結,到底怎麽辦你哥他自己心裏有數。”

秦暖楞楞地點頭,唐月見狀,也不知她們做的是對是錯。

兩人又陪了秦暖一會兒,秦燚還是沒回來,但時間不早了,秦暖也不麻煩她們了,於是唐月和宋茹便回了家。

她看起來神情恍惚,唐月擔心極了,心裏更不確定自己的對錯。

**

唐月宋茹前腳剛離開,沒過幾分鐘,秦燚回來了。他笑著偽裝,然後提著手裏的袋子沖著秦暖晃了晃。

“暖暖,哥給你買了烤鴨,你不是想吃桂記的嗎,哥特地給你買的。”

他對秦暖說話的語氣溫柔極了,也讓秦暖更難過,他在自己面前總是那麽溫和,任何傷痛都在自己面前隱藏,搞得她天真地以為自己哥哥真的是完美強大。

可是,他分明有那麽多的憂愁啊!

秦燚見她臉色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他還裝,他才是真正不舒服的人吧,他怎麽能裝的那麽若無其事呢?

“哥,你順著爸吧,我不想你難過!”若是他不幫爸,他以後會過得艱難的。他原本就是個尊貴的少爺,怎麽能適應的了?她想象不到。

秦燚的臉色變了,他驚訝地看著她,而後變得不相信。

“暖暖,你在說什麽?”

“哥,你別裝了。那些人逼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秦燚跑過來,緊張的問她:“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秦暖搖搖頭。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我不希望你痛苦。”

“所以你就讓我聽咱爸的?”他眼一瞇,惱火地問。她不該知道的,是誰告訴的她?

秦暖被他的嚴肅表情嚇了一跳,可還是抱定了那句話:“哥,聽咱爸的安排吧,這樣你才生活無憂。”

“秦暖,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以為你在為我好,可我不用你管。”他怒地甩手出門。

秦暖還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對自己,頓時楞在原地。而是事實,秦燚一出門就後悔了。

剛才,自己沒嚇到她吧……

門內的秦暖,癱坐在沙發上。

哥,你可知道我是為了你好?我是你的親妹妹,我比誰都希望你幸福……

可終究造化弄人,她的關心,反而成了秦燚心中的郁結。

**

秦暖等了秦燚很久,可他還是沒回來。她看著桌上的烤鴨,苦笑半天。這算得上是他們兄妹第一次吵架吧,吵得不兇,可滋味真是難受。

大概他今天不想看見自己了……秦暖苦笑搖頭,回了房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她從下午到現在,什麽東西也沒吃。

秦燚在大街上游逛了半天,最後又叫了他以前亂玩的朋友去了酒吧。那群社會青年進了包間就摟著女朋友亂搞,秦燚冷漠地坐在一邊,想著自己的事。

半天,他又覺得刺眼極了,那群人越來越放肆,秦燚忍無可忍,出了門。他摔門的聲音極大,那群社會青年楞著回頭:“秦哥這是怎麽了?”

其中一人大笑著說:“聽說秦家出了事兒,他大少爺的名頭也不保了,估計煩著這些呢哈哈!”

他說得聲音很大,又很刺耳,秦燚站在門口還沒走,聽得一字不落。他雖口上說他爸的生意和他沒關系,可現在聽著內心卻又憋屈不已。他又“嘭”的一聲推開門,直沖著那人臉上來了一拳。

“靠!你打什麽人……”那人莫名其妙地挨打,不滿地喊出聲來,想要回敬一拳,可看清打他的人後,又噤了聲。

秦燚放下拳頭,轉身出了門。

“什麽玩意兒!”挨打的人又過了過嘴癮。

可這次秦燚沒有再回頭。他諷刺地看了看自己打疼的手,搖了搖頭。

秦暖說的沒錯,沒有這顯赫的家世,他什麽也不算,那群人所謂的敬重,全是扯淡。他要是一窮二貧的,還有幾個認他當兄弟的?他太驕傲了,驕傲地看不清周圍了。他玩世不恭的作風,已經讓他錯過了許多。

若那一切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才不會這麽輕易地散落吧……

怪不得,秦暖說讓他順著他爸,沒有那個男人,他也就是個混混。現在的他,說好聽點,是個有錢公子哥,說難聽點,也就是個有錢裝得起逼的二世祖。

所以,他要舍棄一切去保一個虛偽的人生嗎?

他突然很擔心秦暖,今天他太失格了,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自己一概寵著她,自己今天竟然對她那麽兇,大概她會害怕。

秦燚急忙攔了輛車,回了家,家裏黑乎乎的一片,他開了燈,走進了秦暖的房間。

她已經睡了,閉著眼睡得熟,可眉頭卻糾結著。

秦燚愧疚不已。

他小心地給她又蓋了蓋被子,出門前輕聲地說了句:“暖暖,對不起。”

當房間裏又重歸平靜時,秦暖睜開了眼睛,眼眶裏蓄著淚。

“哥……”她輕聲地叫了聲,眼淚流了下來。

☆、Chapter61

秦燚認真地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去了學校。他決定,無論如何也不會和周稚在一起,但他也得改變自己了。撤下貴公子的光環,他也得活得不凡。

宋茹很高興秦燚來學校,而且開始認真上課,她猜想昨天秦暖一定和他說了什麽。唐月原本還很擔心,可看著秦燚這副樣子,放松了不少,於是就把顧慮放下了。

秦燚的變化真的很大,不光是他們這些人,所有的任課老師也全部是好評。梁淩好奇他這又吃了什麽藥,秦燚聽了這種話,第一次沒有對他出拳頭,還滿面笑容。

“我覺得,現在的我才是自己。”他笑得真真切切,梁淩心裏湧上種說不出的情緒。

不過這樣也很好,秦燚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好,他也沒變,對他身邊的人仍是親近著並信任著。

過了幾天,梁淩發現了一點更讓他驚訝的,也從未發現的。他拿著秦燚的周測卷子,數學卷子上那完美的分數,讓他震驚不已。這張卷子出得很有難度,有點數學頭腦的人才想得出來,秦燚的表現真是大為驚人。

跟他稱兄道弟這麽多年,都沒發現他還有這天賦。看來以前自己跟他,真的只算是酒肉朋友了。梁淩暗自反省著。

秦燚本身就很有頭腦,不過前幾年頹廢了光陰,如今努力起來,真是勢如破竹。宋茹看他一副浪子回頭的模樣,心裏更踏實不少。

這樣下去,他的諾言才真的有機會實現。

**

秦暖自然也感受得到她哥的改變。從上次吵架後,他哥對她是滿懷愧疚,他還是完美地面對著她,可她知道他悄悄地改變了。

秦暖看著他書桌上多出的幾本數學競賽題,笑得很甜。

她知道哥很有能力,如今哥懂得改變,他一定可以擺脫富家公子那種虛無的光環的!

秦暖貼心地把秦燚的桌子收拾幹凈,出了房間。今天保姆阿姨請了假沒有來打掃,所以她自發地承擔起一部分,她不能提重物,所以就做了點力所能及的。然後回到自己房間,取了本書看。因為身體原因她不能去學校念書,可在家她也沒放棄學習。現在,哥能和她一起努力,身體的痛苦她一點也不擔心了。

“叮咚——”

秦暖吃驚地擡頭望向門。這個時間會有誰來?父母不可能,哥也不可能回來,更不可能是什麽收費的人……

她小心走向門,透過貓眼看了看,是個打扮妖艷的女子。

“你好,請問找誰?”

她沒有開門,通過對話系統問了問。

門外,周稚一聽是個房間裏是個女聲,有些疑惑。

“這裏是秦燚家嗎?”

“是的,請問你找他什麽事?”

“我是他女朋友,能讓我進去嗎?”

秦暖一聽,心裏有了譜,從昨天宋茹告訴她的話來判斷,敢自詡秦燚女友的人,大概就是那個周稚。

是那個害哥痛苦的周稚……

秦暖遲疑了一下,最後開了門,她想看看,這個人是什麽妖精,這麽害人。

門“哢噠”一聲響,然後開了。

周稚沖她一笑,秦暖讓開身子,讓她進了屋,讓厄運也進了屋。

“秦燚不在……這個時候應該是上學的時間吧,你若是他女朋友,也應該是個學生吧,你怎麽沒去學校呢?”雖然臨近了中午,可還不是學校放學的時間。

周稚進門便打量了整個屋子,心裏評價了一番,然後看著秦暖身著一身家居服,皺了眉頭。

“你是什麽人,你和秦燚住一塊?”她不客氣地上下看了看秦暖,瘦得跟只猴似的,沒有她妖艷好看。

秦暖下意識地別開她的目光,她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讓人不舒服,而她問的話也讓她反感。

“你們是什麽關系?”

秦暖想笑。她一個沒被承認的所謂的女朋友,進到別人家裏來竟然這麽放肆,一副主人的架勢。

“我是他妹妹。”

“哦,”周稚點點頭,然後疑惑,“我怎麽沒聽他說起呢,你不會是假的吧,其實是個想要勾引秦燚的女生?”秦暖皺眉。

“唉,不過你們這些女生也沒什麽機會了,我才是秦燚的正牌女友,以後也會是他的正牌夫人,你們最好識相點,別來和我搶,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

她這一席話說得秦暖幾分鐘之內就把她看透。自以為是、虛榮、自我感良好、自作多情……還有,非主流。秦暖看著她染得花紅柳綠的頭發,胃裏有些不適。

“你看我做什麽,再看你也沒我好看。”周稚摸了摸自己剛染的發。她今天特地換了個顏色,然後來到他家,想給他個驚喜,只可惜他竟然去上學了。

學有什麽好上的?她小學都上了那麽多年了,沒勁!

“餵,你接待客人都不給倒杯水嗎?”她煩躁地問。

秦暖忍耐著轉身走向廚房。

她倒要看看,這周稚是惡心到什麽程度。

周稚看著她瘦的不像樣的背影,嘲笑地在心裏想:瘦成這樣連個身材都沒有,還想跟她搶?不過,秦燚竟然和她同居?這女的什麽來歷,她得查查。

秦暖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淡漠地說:“喝吧。”周稚不滿她這語氣,手一推便把杯子推倒在桌上,水灑了一桌面。

“搞什麽啊,你是不是把秦燚家好吃的好喝的藏起來了,就一杯水你打發乞丐嗎?我要預調酒。”她右腿搭上左腿,無禮地要求。

秦暖壓著怒氣,譏笑地問:“妖怪,你這麽沒教養,你父母知道麽?”她的頭發紅綠相間,不是妖怪是什麽?怪不得哥不想要她,這副模樣做自己的嫂子,丟臉丟到外星球了。

周稚瞪圓了眼睛,“噌”地站起身來。

“你個小婊子罵誰呢,你就有教養了,小心我叫秦燚教訓你!”她叉著腰罵著臟話,亂蓬蓬的頭發像個潑婦。

秦暖厭惡至極,她沒想到她臉皮厚到這種地步,女孩子家家沒羞沒臊,出口成臟。

“我是秦燚的妹妹,親妹妹,你覺得他是保護自己妹妹呢,還是去聽一個自以為是又沒教養的女生罵街?”

周稚嚇了一跳。

她在騙她吧,怎麽可能,秦燚從沒和她提起這些。

可她也忘了,秦燚有什麽必要和她提起這些。

“你少騙我,你這種女生我見得多了,小三罵原配,你可笑不可笑?”她雖這麽說著,可氣勢已經下來了,滿臉寫著心虛。

秦暖懶得跟她費口舌,指了指她旁邊的櫃子。

周稚這才看見。當她看到上面立著的東西時,臉都綠了。

一個相框立在櫃子上,照片裏秦燚幸福地擁著個女孩,笑得帥氣,那女孩年齡挺小,可那眉目分明是站在自己跟前的女生。照片上面還用彩色的字體寫著:秦暖的八歲生日。

“你、你真是……”

秦暖擡眼,沖她譏諷一笑,然後指了指門,“不送。”

周稚臉變得扭曲,不知如何是好。可她當然也不能就這麽走了,要不然秦燚知道了可饒不了她。

“你,不許告訴你哥,我給你買你想要的所有東西,你不能和你哥說今天的事。”

笑話,她秦家千金還缺她那點恩惠?

“走人,不送。”

見秦暖沒答應,周稚急了,她推了一下秦暖。

地上還有桌子上留下的水,正在秦暖腳邊,而她這一推,恰巧就讓秦暖踏在水上,一滑。

“啊!”秦暖毫無防備地被滑倒坐在地上,尾椎骨傳來的劇痛讓她驚聲叫了出來。

周稚被嚇了一跳,楞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

“疼……”

肯定骨折了,碎骨病,玻璃娃娃……

秦暖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她坐在地上,無聲地張著嘴,痛苦全寫在臉上。由尾椎到脊梁,疼痛上升著折磨著她,她好怕那力量波及到其他地方,然後骨折。

周稚楞了幾秒反應過來,驚慌著說:“你、你、我……不是我,是、是你自己摔倒的,不關我事……”她緊張得語無倫次,最後逃命似的離開秦燚家。

秦暖想要把自己撐起來,卻不敢使力,她怕連自己的胳膊也骨折。

她俯下身子來,爬向輪椅,因為她不敢使勁,所以爬得格外艱辛,但求生的欲望支撐著她,她忍著痛向前爬,終於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哥……哥……”她疼得有些不省人事,口中呢喃地喊著秦燚,可電話裏冰冷的女聲掐斷了她的夢,秦燚的手機關機。

他在上課呢吧,所以關機。

秦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到自己口袋裏,可剛要放進去,手機“嘟嘟”叫著提醒她電量不足,然後關機。

疼痛中,秦暖笑著看桌面上秦燚的笑容消失在自己眼前,好像希望都滅了。

不行……她還要和哥生活在一起,她想哥了,她猜哥也離不開自己,他那麽愛自己,舍不得自己受傷……

秦暖支持著自己清醒起來。

她把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摞在地上,然後手撐上去,借力把自己擡到輪椅上,可上是上去了,她確是胸靠後方,背靠前方。

她舒了口氣,努力找到最平衡的姿勢,然後倒推著輪椅出了門。輪椅是智能操控型的,她輕易地跨過門檻,出門進了電梯,直達一層。

這棟樓太安靜了,她以為能找到人幫忙,可空曠的樓道裏只有她輪椅劃過的聲音,靜得可怕。

哥,若是妹能撐過這一關,咱們搬家好不好,搬到一個熱鬧的地方,不要這個冷冷的公寓,好不好?

她順著那滑坡下了外面的樓梯,輪椅顛了顛,她倒跪著坐在輪椅上,更疼了。

好在她出來了,她可以去張大夫那,撐住!

她疼得冒汗,可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隨便擦了擦,控制著車倒退著走。

在這種求生的時候,她什麽都可以舍棄,她想活著,她還想和哥一起生活。

她倒推著輪椅,向社區醫院那走去,這種高級住宅小區裏的醫院配置也很高,足以救了她的命。

一路上還是沒人,她咯咯笑了,有錢又怎樣,人心都是冷的。這麽致命的時候,竟沒一個人出來救她。

走了有五分鐘,她終於到了停車場。一排排的豪車像玩具似的停在那裏,毫無生氣。

她疼得一度想昏迷,可還是咬緊了牙,繼續走。

坐在值班室裏的保安看著監控,當看到秦暖時驚了一跳。他連忙向她的方向跑去。

可當他跑到剛剛的位置時,那裏卻早已沒了秦暖的影子。他著急不已,四處張望,可哪裏還有她的存在啊。

他想起那女孩神情痛苦,還以那麽奇怪的姿勢坐在輪椅上,於是大膽地猜想她會不會是去了醫院?這個方向的醫院……

他連忙向停車場出口奔去,沒料錯的話,她是要去社區醫院。

秦暖的輪椅加快了速度,就要跑出停車場,然後再拐個彎,她就有救了!

這一刻,好像疼痛都變得舒緩了。

保安抄近道,走在坑坑窪窪的路上,穿梭在車群裏,終於在出口處看見了她的影子。

他急切地向她奔去,可下一秒,卻讓他僵在原地。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輛寶馬逆道從出口處快速沖進來,直沖沖的撞向女孩,女孩毫無防備,甚至來不及反應。

“滴——”喇叭聲刺耳又急促地響起來,輪椅歪歪斜斜地倒向一邊,而上面,早已沒了女孩的影子。

保安,腿軟地倒在地上,不敢相信。

☆、Chapter62

秦暖被撞到了草坪裏。

閉眼之前,她竟有一刻特別清醒,身無疼痛。

這下好了,她全身都會粉碎吧,這樣糾纏她一輩子的痛苦,也會消失吧。

可她唯一遺憾的是,她還沒和哥待夠呢。

她雙眼望著天,中午的太陽更熱了,她看了看,好晃眼,那就閉上吧。

於是她就閉上了,她還挺開心,因為剛剛閉上之前,她哥出現了,在她眼前,對她笑著,帥氣又溫柔……

寶馬車的車主驚恐的下了車,看到殘破的輪椅旁沒人,又急忙看了看輪胎下。

爾後他看到癱在前方的保安,表情更驚慌了。

“你、你看到人沒?”他大聲喊著,聲音顫抖。

保安強撐著起身,向他走來。明明不是他出車禍,卻走得一瘸一拐。

他走向輪椅,瞪圓了眼,又急忙撲向旁邊的灌木叢,剛一進去,他就停住了。

車主緊跟在他身後,然後便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秦暖。她安然地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可全身的鮮血和扭曲的身體說明,剛才那一切不是夢。

車主嚇得坐在地上。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

保安大著膽子走上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快送醫院,她還活著!”車主一聽,手教更僵硬了。

保安見他這模樣,反而冷靜了,他冷聲道:“你別想逃避什麽責任,住在這樓裏的人你也知道,非富即貴,而且證據齊全,你也賴不掉,積極救人你還能落個好點的下場!”車主一聽,趕忙站直了軟下的腿,過來擡人。

他手顫抖地抓住秦暖的腿,才發現這女孩全身軟得像沒骨頭似的,他驚恐不安。

“你快送她去醫院,我去聯系她家人。”說完他趕忙去調監控,確認身份去了。

“別想逃,陳業主,我什麽都看到了。”臨走前,他還這樣叮囑,那男人急忙把秦暖搬上車。

秦燚進了小區,快步向家走去,手裏還提著一堆打包好的吃的。他剛剛去飯店打包了秦暖想吃的燒賣,所以稍微晚回來些。

不過她會很高興吧。

秦燚很開心地想。

但馬上發生的事讓他驚呆了。

他無意中轉頭,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那邊停車場的出口處,停著輛寶馬,開著後門,而一個男人卻拖了個女子上車,那女子還滿身是血。

秦燚原本想回過頭繼續走自己的路,因為他上一秒還認為大概是那男人出了個車禍撞傷了人。

可下一秒,當他走到一個角度剛好的位置看到一個眼熟的又變了形的輪椅時,他心一下子慌了。

不會的!

他告訴自己,可還是奔向了那輛車。

越走近,越崩潰,最後他甩下自己手裏的所有東西,不顧一切地奔了上去。

“你做什麽!”

車主莫名其妙地被推開。他剛剛還驚恐郁悶著,現在又來了個瘋子。

他今天真是把一輩子的黴都倒完了。

秦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滿是鮮血的臉……

“你他媽幹了什麽,老子妹妹要是有什麽事,你他媽給老子償命!”他轉身便揪住了後面男人的衣服,紅了眼,流了淚。

那車主現在才搞明白自己撞的是人家的妹妹。

保安在監控室看到後沖了出來,才知道家屬已經來了。

“開車,快開車!”他把秦暖扶進車裏,又吼著那男人開車。男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開著車飛奔出去。

“暖暖,暖暖……”他摸著她的臉,聲音喑啞。

她怎麽不理他,她怎麽還閉著眼呢?

別調皮了,別嚇哥,哥害怕……

他摸著她軟綿綿的臉,臉湊在她跟前柔聲叫著,手上全是她的血。她的臉毫無血色,唯有上面的血跡,給她添了幾分妖艷。他拿起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好像只有肉似的,軟塌塌的沒有筋骨。

他一下子瘋了,臉貼在她的臉上,瘋狂地喊著:“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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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暖一進醫院便被推進手術室。秦燚此刻極為鎮靜,可他是在繃著,若是那噩耗來臨,他這弦就會繃斷,劈裏啪啦地失控。

他掏出手機,開了機,手指顫抖地幾乎握不住。

肇事車主畏頭畏腦地站在他對面,眼神一直飄忽在他身邊。他在猜測,他惹著的是個什麽人。

秦燚一眼都沒看他,撥了號把話筒放在耳邊。

梁淩看見來電一接,就聽見秦燚那啞得不成樣子嗓音,以近乎崩潰的語氣向他嘶吼:“梁子,暖暖她出車禍了。”

秦燚就說了這麽一句話便掛斷了,梁淩立刻知道,天要塌了。

肇事車主被他的聲音嚇到,然後就看他紅著眼沖自己走來,臉上的表情是恨,恨不得把他吃了。他的腿自然的抖了起來,秦燚扯下他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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