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過，還是沒有她就對了。

唐月很高興地看著成績單，心平氣和地投入學習，她的成績更穩了，已經沖到了年級前十。張雨大力表揚，對她滿眼都是希望的寄托。

宋茹成績也有許多進步，唐月替她高興，可她自己卻悶悶不樂……她擡眼看著秦燚的成績單，有些質疑他是不是故意的。英語……60，語文……60，數學……60……政治歷史全……60……好吧，她一點也不質疑了，她確定他肯定是故意的了！

放學鈴聲一響，班裏同學立刻沖了出去。宋茹收拾好書包，看著後排秦燚睡得正香，她毫不客氣地走過去，手指捏住秦燚的耳朵，冷不丁地沖他喊一句：“開飯了！”

秦燚被驚醒，皺眉看了看周圍，淡定地坐起身來。宋茹剛要開口說話，便被他伸手抱住，隔著校服，宋茹感覺得到他的手臂很有力氣，看樣子是打籃球練出來的。

唐月目不斜視從他們身邊掠過：“宋茹，我在外邊等你……”

宋茹囧在原地，推了推眼前的人：“餵……”

過了好一會兒，秦燚慢慢悠悠地擡頭：“吃完了。”然後起身，他把籃球裝進書包。

“什麽？”宋茹沒理解。

秦燚回眸一笑百媚生，道：“你不說開飯了麽，剛才吃了好多豆腐。”

宋茹默默把書包脫下，舉起：“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秦燚順手提過她的書包：“你要跟我殉情？我沒意見，不過你得問唐月樂不樂意，她還在外面等著呢。”宋茹大窘，奪過書包向班門奔去。

剛走到門口，宋茹又哭笑不得地返回，她要說的不是這些啊。

“秦燚，秦大哥，能解釋一下你的成績是怎麽回事嗎？”宋茹換上副嚴肅的表情看著他問。秦燚無辜地看了看貼在後面的成績單：“挺好挺好，及格了。”

宋茹白了他一眼。

“那怎麽可能全是60分？”

“湊巧嘛……”

“嗯？”宋茹瞟了他一眼，不依不饒。

秦燚知道她等著自己承認錯誤，於是只好裝無辜地說地說：“我是真的不會呀，要不你做老師來教我？”

宋茹看著他無辜的眼神，考慮了考慮。

秦燚暗自揚起唇角，眼裏閃著精光。

“好吧……”宋茹答應了，“不過你得認真學。”秦燚歡快地點點頭，然後出了門。

奇怪，她怎麽有種上當了的感覺！

“宋茹，還不走嗎？”唐月見秦燚已經出來，於是催促著宋茹。宋茹沒顧著多想出了門。

她真的覺得秦燚是故意的……他肯定在騙自己……那自己幹嘛還傻傻地答應著……

宋茹羞澀地捂臉，自己果真是越來越放縱自己了。

唐月見她神色不正常，一會兒捂臉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一語中的地說：“最近沒覆查麽，我怕你羊癲瘋覆發。”

宋茹臉上精彩的舞臺劇終於停止了，她默默地看向一邊。

嗯，這一定是單身狗的嫉妒。

☆、Chapter54

星期六上午，宋茹和秦燚約好去秦燚家，唐月被迫被拉出家門。

“你去幫他補習帶著我幹什麽，我正打算給狗洗澡。”唐月眼神幽怨，宋茹被看得不自在。

“有你才安全嘛……”

“得了吧，秀恩愛給我看啊。”

“……”

最後，唐月受不了那二人卿卿我我，和秦暖躲到房間裏去了。

“你哪裏有問題？”宋茹看著秦燚的卷子，發現他都是算分答的，還說不是故意的？

秦燚無辜地看著她：“我哪都有問題。”

宋茹嚴肅地說：“沒錯，尤其是心理，特別變態。”

秦燚的臉無聲無息地變黑，他握住宋茹的胳膊，力氣有點大，宋茹“嘶”地吸溜一聲：“疼。”聲音帶著嬌嗔，秦燚放開，看她白皙的胳膊上有了一圈輕微的印子，有些心疼。

“嘿嘿……”宋茹笑笑，嬌憨的樣子讓秦燚哭笑不得。

“你現在膽子真是大了不少啊。”想起來，剛見面那會兒，她只要一看到他，便是一個勁兒地往別人身後躲去，還被他嚇哭過。

宋茹想起往事，更覺得不好意思，臉上紅暈更濃。

秦燚看著出了神，過了許久，太久的沈默讓他一下子反應過來。

“你什麽時候能答應我呢？”

宋茹張了張嘴，楞著看他。

“哦……初中畢業吧……”說完，她小心擡頭看著他的表情，他還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樣。

“說好了，初中畢業就和我在一起。”

宋茹聽著，卻沒應話。

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對她還有感覺嗎？世間無常，也許一瞬間的心動，也會被時間長河沖刷得一點不剩，到那個時候，他們還能在一起嗎？

秦燚看出她的猶豫，皺眉問：“怎麽了？”

宋茹說出了她的擔心，秦燚沈默了許久。

“宋茹，我還是那句話，雖然現在你總是覺得我喜歡你只是一時興起，但我心裏一直想著，我要成長成一個有能力保護你的人。”

宋茹眨巴著星眸，眼神裏帶著波光。

我喜歡你……

我要成長成一個有能力保護你的人……

她會心一笑。她還需要什麽疑惑和猶豫呢，秦燚，有現在，就足夠了。

秦燚的成績是突飛猛進的，或許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但一定有了進步，因為他的成績單的背面，有了宋茹的支持。

期末考試以後，班裏同學再次鬼哭狼嚎，唐月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名次向前，宋茹的名次向前，秦燚的名次向前。

真是，也不枉他們天天在自己面前秀恩愛了。

盛夏的炎暑伴著孩子們的成長，悄悄降臨。在歲月無聲無息地流逝中，唐月，宋茹，秦燚，還有其他的孩子們，迎來了暑假。而暑假過後，他們又踏入了新階段，再回首，初中的生活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

唐月與宋茹的關系似乎比以前更加親密，看著抱著自己大笑的女孩，唐月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真的，宋茹是不會成為第二個孫嘉的。

要說孫嘉留給唐月的陰影，此時此刻，對於她來說，貌似也沒有那麽嚴重了。

暑假裏，唐月要去臨城的親戚家度假，那邊有個避暑山莊，距離一點也不遠，坐高鐵半個小時就到了。這種旅行往年都是唐月一個人完成的，今年不例外也有些特殊，她還帶著宋茹。秦燚聽說了原本也想去，唐月雖忍不了他們秀恩愛，但還是大方地同意了，可惜的是，最後秦燚還是沒能和宋茹一起虐單身狗，秦燚臨時有事去不了。

像他們這些人，明明只是個學生，卻一天到晚無隱無蹤，比國家總理還忙的樣子。不過唐月想了想還是釋然了，梁淩不也消失了那麽久嗎？終歸不是普通人家，估計要顧及的東西也太多了。

唐月和宋茹下了高鐵，有坐地鐵去親戚家。到站以後出地鐵口後，卻見到了一副熱鬧的場景。

周圍的人圍得水洩不通，倒是有不絕的音樂聲偶爾傳來。唐月和宋茹見縫插了個針，走到前面一些，唐月見狀，噗嗤一聲。宋茹還有些呆楞，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一個四人樂隊，貝斯手，鼓手，主音吉他和節奏吉他兼主唱全部齊活。就是這麽一群人，在以往冷清的街口，奏出了不俗的聲音。

唐月歡喜地看著那個主唱，一頭七彩的毛色，耳釘，還故作耍帥的模樣帶著墨鏡，活脫脫的非主流，可又非得不同凡響，他的聲音沒有少年的稚嫩，也沒有男人的剛強，卻獨特清亮，大概就是所謂的男孩以上，男人未滿。

唐月和宋茹欣賞了半天，那主唱背著吉他，以一個完美的高音結束了一曲，大汗淋漓。唐月瞇眼看著，爾後從兜裏掏出錢包，走上前去。

“辛苦了，這是演出費。”

宋茹驚愕地看著唐月這動作，差點驚呼出聲。

看著眼前伸來的錢包，那七色毛怪淡定地接過，摘下墨鏡，他唇齒燦爛地笑著：“謝boss。”

宋茹終於驚呼出了聲。

“你是……”

黃軒燦爛一笑：“你好，又見面了。”

宋茹有些後悔，沒叫上趙思如來。

“你為什麽回來這兒了？”唐月問。黃軒淡定地摘掉頭上的七彩頭套，把吉他放進包裏前，先從裏面拿出了黑色頭套，帶好。

“你暑期不都要來這兒嗎，正好，我們樂隊有活動。”

唐月不說話，黃軒笑著看她輕皺眉頭。

“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社團裏的小貝，小鼓，小吉，還有我，小黃黃。”

……名字顯而易見，可要不要這麽草率！貝斯手就叫小貝嗎！你要貝克漢姆情何以堪……

宋茹見那幾個男生對這幾個名字絲毫沒有什麽抗議，默默嘆息。

被介紹的幾個男生很有禮貌地問候她們：“你們好。”唐月點頭示意。

黃軒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爾後邀請她們：“吃飯的時間，我們聚餐去吧。”

黃軒帶著他們來到一家火鍋店，落座後，宋茹更加後悔沒帶趙思如來。

“你們點菜吧，不用管我。”黃軒很豪爽地把菜單遞給他兄弟，然後那一幫男生又齊齊把菜單遞給唐月，唐月自然要和黃軒聊一聊，所以最後點菜的任務便落在了宋茹身上。宋茹忐忑萬分，感嘆任務太艱巨。這種時候怎麽能沒有趙思如呢。

“你高中會回來吧？”唐月嘬了口果汁問道。

黃軒想了想笑道：“我說我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你信嗎……”唐月驚得擡頭。

旁邊的男孩子一聽笑著補充：“小黃黃是跳級來到我們校的，據說校長還力邀來著。”黃軒敲了敲大腿：“甭提那老頭兒了，說什麽去了以後會給獎學金，爺到現在都沒見個錢影。”小貝摸了摸頭，麽麽噠了一聲，黃軒嫌惡心立刻躲遠。

唐月的表情卻越變越嚴肅。

黃軒見她不說話，又說：“我到現在也想了不少，你以前也問過我會不會一直走這條路，我想大概不會了。”唐月滿眼驚訝，看著他語氣冷靜地說。

“為什麽？”

“音樂是我的愛好，但這個圈子裏也有許多身不由己的東西，或者，所有圈子裏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但我唯獨不想要這個唯一自由的東西被圈起。”他的語氣太淡然，倒不是很配現在他說的內容，可越是這樣，唐月越聽得出他的思考。

“大概，到法定年齡我也要入伍，畢竟我們的家庭都是軍人世家不是麽。”

唐月想了想，最後讚同地點點頭。

她一直想著黃軒一定要回到她身邊，可她也忽略了他真正想要的，這是他的人生，當由他自己決定才對。

宋茹一直覺得這飯桌上的氣氛太沈悶，索性這時服務員已經把湯鍋端了上來，菜和肉也準備好了。

“那就開吃吧。”

一個禮拜過去，天氣愈加炎熱，唐月和宋茹越來越不想出門，可這天，黃軒打來電話叫他們出去。

黃軒叫他們是因為他們又在搞街頭演出，為了拉動人氣特地找她們來幫忙，小貝說，萌妹子效應是可觀的，黃軒搖頭吐槽：“唐月裝萌妹子，還不如我帶假發套裝……”

最後，黃軒頭上莫名多了個包。

這回他們選的場地比上次稍稍高端一些，是個商場門口，據說商場負責人原本是要找專業的演出團體來炒熱氣氛，但是一看這四個男孩子也挺有帶動力，而且價格不貴，就同意他們來演出。唐月沒想到，黃軒這社團還靠這個賺經費。

“你會什麽樂器嗎？”斯文的小貝問唐月，這男孩子長得還十分溫文爾雅。

“我彈吉他。”

“哦，那正好，我們也缺個女主唱。”說罷就去找黃軒商量，黃軒正忙著調音。

唐月窘在原地，腦中一直在思考：她同意了嗎……為什麽小貝的架勢是確定她同意了的樣子……

黃軒聽完擡頭看了眼唐月，爾後笑著說：“我沒什麽意見，她同意了嗎？”

小貝很肯定地說：“當然啦。這樣就好了，萌妹子效應的可觀的。”

黃軒摸了摸頭上的包，默默地低頭幹活。

於是唐月稀裏糊塗地成了他們團的女主唱。

☆、Chapter55

唐月翻了翻歌單，抓緊時間熟悉熟悉。

趕著投胎也沒有她這麽匆忙的，離開演還有兩個小時，七首歌，完全陌生的歌……唐月內心抓狂，宋茹離著一米的距離給她扇風……

“怎麽樣？”小貝一臉無害地靠近問，唐月忍著想砍死他的沖動，呵呵一笑：“挺好，挺好，呵呵……”

宋茹在一旁聽得直冒冷汗，小貝神經粗大，完全沒聽出殺氣，還頗驕傲地挺胸說：“曲都是小黃黃的哦，你猜猜詞是誰的？”

唐月無語地舉起歌譜放在他眼前，指了指上面印著的作詞人：小貝。

小貝滿臉天真：“哎呀，沒發現呀，小黃黃真是太不謙虛了，竟然印上去了……”說完，滿臉嬌羞。

宋茹連忙拉過唐月，靠近她耳朵說道：“你發現沒，小貝頭上全是小花花……”唐月握著紙張的手掐緊，萬萬沒想到，黃軒，還是走上了條不歸路……

“盡力吧，能記多少記多少。”黃軒走過來敲了敲冒泡泡的小貝，然後對唐月囑咐道。

唐月搖搖頭：“要不你還是讓我彈吉他好了，曲子我沒問題。”黃軒邪魅一笑：“哪有那麽簡單，我的曲子，你太天真。”

唐月臉一黑，又被宋茹拉過去耳語：“原來小黃黃是攻……”

**

事實證明，唐月的記憶力不是蓋的。七首歌的詞，一個小時的時間全部熟練，小貝在一片吃驚地鼓鼓掌：“果然好詞，好詞。”

唐月表示，她真想轉頭就走，再也不要做朋友。

終於還剩一個小時可以讓她熟悉熟悉曲調，唐月松了口氣。她看著曲譜，拿起黃軒已經調試好的琴，撥弦。

當清風吹過

帶來花香

看到你的眸

山清水秀

你的眉峰

掩映著溫柔

樹蟬的鳴叫伴著你的笑容

清閑的午後

盛夏的燦陽溫暖我的胸膛

只有你在我心上

……

涼爽的穿堂風吹過，帶走了一半的熱氣，躁動的心跟隨她輕柔的歌聲慢慢回歸正常平實的節拍。宋茹看著唐月蔥白的手指彈撥著琴弦，縷縷琴音後面，她看到的是那個白皙又好看的少年。

小貝站在一旁楞了楞，扯過黃軒的衣服，很不正經地哭道：“好詞，真是好詞……”幾秒後，他被黃軒踢出了房間。

“你什麽時候又變成這種小清新格調了？”唐月糾正了幾個音，問道。

黃軒站在一旁不言語。

只有站在門後的小貝和其他成員知道，這曲子是他這一個星期的傑作。

一星期，她來到這城，剛剛一星期。

“走吧，我們要去現場準備準備。”黃軒說完，各自便拿著電子打擊板和吉他出了門，唐月拿著琴譜，宋茹在她身後跟著。

“說實話，這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專業地演出呢，還挺期待。”宋茹聲音很輕快，心情很好。

“學校藝術節你不是見過嗎？”

宋茹無奈：“班裏一半的人都跑調了，哪還聽得到你的聲音？”

**演出出人意料地成功，唐月雖然臨時加入，卻表現不凡，歌詞全部牢記，曲調也壓得很準。

唐月自己沒多大感覺，她更訝異的是四人樂隊的所有詞曲，竟全部原創。

經理很滿意現場演出的效果，半個多小時，商場人氣爆棚，配合著促銷，業績上漲。

宋茹站在臺下，伸手為唐月歡呼，爾後卻被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叫道：“小姐，您的朋友秦燚找您，請和我來。”

在另一個城市乍聽到秦燚的聲音，著實讓宋茹嚇一跳。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遲疑了許久。

終於，那男人放過她的猶豫，轉身離開了，而過後，她便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向她走來。

秦燚含笑看著她，一身清涼的夏裝，手插在褲兜裏隨意又耍酷，頭上帶著帽子，臉上還騷包地掛著副墨鏡。

宋茹徹底驚愕了，她這才想起擡頭看一看那巍峨的大廈上方的名字。

秦燚家的連鎖商場，全國連鎖40餘家，秦家眾多產業下的一部分。

能拿得起黑卡的少爺，家世必定不一般。

唐月也看到了臺下的來人，索性他們的演出也到了尾聲。

謝過場，他們的工作便結束了，小貝被委任去拿經費，唐月則下臺走到宋茹身邊。

“你怎麽在這兒，也來避暑了麽？”

秦燚打量了一番臺上的場景：“大少爺來視察一番……到是你們，這麽有個性？”他本來是被家裏人打發來這兒過日子，卻湊巧碰到了這群人，更碰到了宋茹。

秦燚看了看他們留在臺上的裝備，看見了個熟悉的人，頭上仍是艷麗的氣色毛，張揚又不倫不類。

“嘿！黃軒！”

黃軒本背著他們在裝器材，這回過神來才看見秦燚。他認出來了熟人，沖他揮了揮手。

“接下來沒事了吧，進去喝點東西。”說罷，沒等唐月說什麽，自行先帶著宋茹進了商場。

外面太陽曬得要脫皮，他哪裏舍得宋茹那一身牛奶似的皮膚變成黑芝麻糊**冷飲店裏，唐月一行人圍著圓桌坐在沙發椅上，秦燚在櫃臺點好飲料付了帳，徑直向他們走來。

小貝打量了秦燚一番，爾後得出結論：金珠，金燦燦的大珠子。這裏飲料最低價格也是10塊起價，他點的還都是中高水平，一夥人下來得一百多塊錢，喝個飲料還要這麽破費，當真任性，任性。

“沒想到你這麽有能耐，當時還真是小看你了。”秦燚笑道，看著帶著黑色發套的黃軒稱讚。

黃軒冷靜地說：“都是為了藝術。”小貝在一旁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沖下摁了摁。

黃軒笑著，把小貝的大拇指沖後掰了掰，小貝疼的齜牙咧嘴。宋茹看著他們打鬧，呵呵笑道：“你們感情真好。”

小吉和小鼓淡定地喝茶。

唐月覺得這氣氛著實奇怪，是時候該做點什麽了。

然後她果斷起身，走向吧臺看看東西好了沒。

**黃軒只在這裏又留了四個禮拜，然後便和他的朋友回去了。他們之後的每一場演出，方便的話，唐月都參加了，所以最後離別時，小貝甚至動了心眼，說幹脆把唐月帶到他們學校好了。

唐月和宋茹一直留在這裏待到了開學前三天，秦燚一直陪著她們……陪著宋茹。

於是最後，她們兩人來，三人走，秦少爺大方地買了最高端的車票，坐著高鐵又回了鄰城。

開學了。

升到初二，梁淩守著諾言，回到學校念書，比較讓她意外的是，他已經和周稚分開了。

她想開口問他什麽，可當看到他一臉的陰郁，想問的話卻說不出口，嘴唇像是上下粘住了一般。

宋茹告訴她，梁淩他父親出了事。

梁淩家裏是經營房地產開發，就是傳說中的萬惡開發商，同時還兼營著電子科技。雖然兩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可梁父的實力，皆在他所涉及的領域裏領先。這次卻不幸落了馬。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為了效益，每個圈子裏都有不為人知的規則。想要存活就得遵守，可那些隱秘的事情，多多少少觸及了底線。

所幸，梁父的狀態是被調查中，查清楚了，就相安無事，這裏也只能期盼著平時他做事手腳利索了。

至於消息是怎麽走漏了，唐月雖從沒關註過，可也隱約能猜到。梁淩前腳剛和周稚分開，後腳梁父出事，而且梁淩和周稚的事情，是兩家父母的逼迫……

唐月冷笑，想必這些事，孫嘉也脫不了關系。她甚至能大膽地猜測，孫嘉喜歡梁淩，所以逼迫他，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有了比較意外，那就還有最意外。

梁淩回到學校的第三個禮拜，秦燚又開始神經不正常。

宋茹本以為秦燚會努力，會和自己考上同一所理想的高中，卻萬萬沒想到他現在是這副狀態——睡覺，打架，睡覺，紋身，睡覺，抽煙……

他雖然沒有做成一副非主流的模樣和姿態，可現在的行為舉止，和個混混徹底沒了什麽區別。

雖然他對外人仍是那幅冷淡又狂傲的樣子，可這次真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桀驁不馴。

從前的霸氣和理智，從前的淡然狂傲，都丟了。

宋茹有些不敢相信，這才剛開學，他一轉眼就成了這樣子，假期裏，從前的秦燚，到底去了哪。

她震驚地站在他面前，瞪著大眼看著他，可那雙好看的眸子裏卻沒了生氣，空洞，死水。

宋茹還是不信，她拉起他的手，這雙手從前也經常溫柔地拉著她，可現在卻絲毫沒有溫度，冷得像塊冰，冷得像是沒有生命。

“你，怎麽了……”

“……”秦燚拉下附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呼吸粗重了些，宋茹知道他想說一些很難過的事。

可他還是沒有說，冷漠地披上校服外套，手臂上的紋身被遮住，他把煙放進了褲兜，去了廁所。

宋茹抿了抿唇，沈默著回了座位。

唐月見狀，戳了戳坐在前位的梁淩，他一動不動地坐在位子上趴著，閉著眼睛，緊蹙的眉頭裏滿是郁悶。

腦裏回想的都是秦燚對他說的話。

☆、Chapter56

當梁父怒氣沖沖地進了老宅，梁淩正若無其事地逗著狗，那是只成年的拉布拉多犬，正對著梁淩撒嬌。

梁父“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文件夾摔在了梁淩面前，文件夾被摔得打開了封面。這才看清裏面的文件：調查函。

梁父沈默地看著他的好兒子，滿臉的怒意，表現出他的恨鐵不成鋼。

梁淩看了眼摔在地上的文件，神色不慌不忙，眼底劃過的諷刺，讓梁父怒氣更盛。

“為什麽和周家女兒分開？”

“你的公司，那是你自己的事，”梁淩冷笑著開口，“你就靠這種手段來自保，未免太幼稚。”

“你！混蛋！”梁父想罵他，可當他看著梁淩充滿恨意的眼睛，也只能無用地罵一句“混蛋”。

梁淩冷笑著看著對面的中年男人，果然麽，縱橫商場這麽多年，連長相都帶著個錢樣。

他想，他現在唯一想感激他的，就是他花了那麽多錢把他送進了那個有唐月的地方。

梁父看著自己的兒子，越來越氣，可內心卻一陣嘆息。

“你滾，在你反省完以後再來見我。”

“樂意至極。”當然，樂意的是“滾”，不是來“見我”。

梁淩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絲毫沒有留戀。他以前就在想，若是有這麽個機會離開這裏，他一定會逃得遠遠的，就像現在，機會來了。

至於他爸會怎樣？那是他的事情，若他行得正坐得端，也無需擔心什麽。

不過，梁淩本以為這只是他純私人的事，卻忘記了他還有一個把他當作自己另一個靈魂的兄弟。

秦燚得知梁淩的事情，一聲不吭地找到了他，摁到地上，狠狠地來了一拳。

“你真不拿我當兄弟。”他心涼的說。梁淩無聲地看著他，爾後是一陣笑。

“你別以為我這是為了你，周稚對著你是真的，可她的同夥確是為了我。咱們倆，都是人家玩弄的人。”秦燚的手無力地松開。

“我的事情，TMD不用你管，是兄弟，就各自安好。”就算梁淩再怎麽說，他也知道他這是為了自己，秦燚明白得很。

梁淩無言地看著秦燚離開，從那以後，秦燚，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他的策略是，自甘墮落，懲罰自己，惡心周稚，可惜的是，他也負了宋茹。

**

秦燚躲進男廁，捂住了眼，手臂上似乎還存留著宋茹的溫度，她的手那麽小心地拉著他，神情滿是擔心，可他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他明明也只是個孩子，為何卻要擔負這麽多。

男廁裏一概都是抽煙聖地，濃重的煙味混雜著臭味，令人作嘔。他走進裏間，幾個男生靠著水池，吞雲吐霧，活賽神仙。

“秦哥。”三四個男生見秦燚進來，恭敬地叫了聲。秦燚無言地看著他們，手從褲兜裏拿出一盒中華，那幾個男生一見，神色亮了起來。

秦燚毫不吝嗇地把煙分了出去，自己留了一根，也不知他們每人拿了多少，最後煙盒裏一根未留。

秦燚手攥成拳，煙盒也扭曲地不成樣子，他輕輕一扔，垃圾準確無誤地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那幾個男生吹著口哨一陣歡呼，秦燚沈默著，從口袋裏掏出過濾嘴。

抽煙還是太傷身體了，要不，換成電子煙吧。

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看秦燚，他皺著眉尋找那個人，靠在窗戶旁邊的人，黑衣黑帽，唯獨一雙白鞋，乍看，穿衣風格很像梁淩，可他太白了，擼起袖子露出的手臂，白得像個女孩子似的。

只可惜，臉沒他兄弟好看，終究還是差了那麽點。

他看見秦燚抽煙還那麽做作地帶個濾嘴，毫不客氣地嘲弄：“秦少爺就是高端，也不知道能不能給哥幾個也分個濾嘴，這樣也不怕傷身體了。”

秦燚淡淡地彈了彈煙灰，叼在嘴裏，走到那男生眼前，毫不客氣地沖他胸前來了一拳，男生忍不住痛呼，手連忙附在胸上。

廁所裏安靜了。

上課鈴聲早已響了，秦燚抽完了煙走了出去。

廁所臨近著操場，籃球場靠得更近，幾個男生打球打得正嗨，看見秦燚揮手招呼著。秦燚沖他們點點頭，卻轉身離開了。

他還是回教室吧。他不想讓宋茹更擔心了。

**

教室裏，語文老師放著課件，又抑揚頓挫地念著文言文。秦燚因為上課遲到，被語文老師專門安排在了後門旁，秦燚無所謂，反正他原本就坐在最後一排。

宋茹雖然擔心他，可也知道他現在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所以也能安下心來聽課。倒是梁淩，頭扭向後面，目光無神地看著他。

“梁淩。”語文老師溫柔地出聲提醒。梁淩回過頭，面無表情地起立。

“老師，我困了。”班主任的規矩，要是課上困了，可以自由起立站著醒盹。

可梁淩身高太礙著後面同學，語文老師貼心地把他放在秦燚身邊，一起站著。

梁淩如願以償地站在秦燚身旁，沖他無聲地笑笑，秦燚白了他一眼。

真惡心。

“對了，這個星期三我們要舉行年級詩詞競賽，每個班要出兩個人參加，同學們自願參加吧。”

說是自願，可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的全是別人的名字。

亂糟糟地討論了半天，語文老師確定了最後的名單，唐月、宋茹。

下課後，語文老師把她倆叫了出去，告知比賽內容。

宋茹有些緊張，唐月安慰著說：“怕什麽，有我陪著你。”宋茹放寬了心。

**

唐月陪著宋茹覆習了兩天，星期三的時候，和她一起走進了競賽場。幾十個人全部集結在一間會議室裏，全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著老師發競賽紙。

唐月粗略看了看，果然在前方一群人中，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周稚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孫嘉則是左顧右盼，不時又往後面看看。終於她看到了唐月，可目光又躲閃著收回。

這兩個人出現在這兒一點兒也不奇怪，她們倆本來成績就不差。

只可惜，人格有缺陷。

唐月諷刺地笑笑，搖頭。老師終於發了卷子，她埋頭開始認真地填寫。

跟平常小測驗沒什麽區別，除了偶爾有兩個課外題，完全沒什麽難度，唐月輕松地完成。半個小時後，老師收了卷子，唐月和宋茹離開。

可宋茹卻顯得心事重重。

“怎麽了，沒答好嗎？”“不是。”她向後面看看，孫嘉和周稚一點都不避諱地親密地走著，看樣子像是好朋友一樣。

當唐月視線落在她們身上時，這次孫嘉一點也沒躲閃。

大概時說服了自己的良心吧。

可她哪有什麽良心？唐月及時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茹向周稚走去，唐月大驚，立刻跟上前。

周稚看著這個嬌弱的小姑娘向自己走來，臉色變得很奇怪。

“呦，這麽氣勢洶洶的，你想說什麽？”她語調尖細，一臉妒婦的模樣，表情因為不舒服和嫉妒變得扭曲。

每次看見宋茹，她都會想起自己被秦燚報覆的場景。

被辱罵，被羞辱，被踢，被打……都是因為她，她有什麽好，讓秦燚對她這麽死心塌地，要是沒要她，她就可以……

宋茹覺得她的臉變得很可怕，可還是鼓足勇氣說道：“我希望你能別再折磨我的朋友了。如果你喜歡秦燚，我可以把他讓給你，或者，不用讓，我們本來就沒什麽關系……你要是喜歡他，只要你不再折磨我的朋友，我可以幫你們撮合。”

唐月覺得宋茹的話簡直是不可思議，還撮合？宋茹腦子沒問題吧！

瘋了，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周稚可笑地看著她，沒答覆她，繞過她們向樓道口走去。

唐月搖了搖宋茹的肩膀，宋茹軟趴趴地靠在她身上，表情沒有剛才那麽堅定。

唐月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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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是出乎唐月的意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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