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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彼時一身浮華如塵世的白衣，挺拔而有力的身姿宛如天山上的松柏，他一臉無措的在床前，看向碧落的時候，眼底心裏的萬般情緒都歸於塵土。

碧落倒是從方才他說那兩句之後就一直懵著。

此時此刻，二人都帶著覆雜的情緒，茫然對視。

碧落一臉震驚。

這人胡說八道和反咬一口的事怎麽這樣厲害？

分明是他先騙了他十年，分明是他先要娶別人，怎麽眼下就成了他心有所屬，怎麽就成了他傷害了他了？

“真的…我懷疑你這裏有問題。”碧落起身來，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殼子，狠狠的翻了翻白眼：“不想跟你說了。”

“黃泉對你來講，真的那樣重要？”

碧落沈默片刻，突然轉頭諷刺的笑了笑：“你說呢？”

“我對你癡心以待十年，得到的只是你的絕情和背棄，在我絕望的時候，是他給了我生命中的最後一絲溫暖。”

“在你和別人歡愉的時候，是他陪我一起吃酒。”

“在我痛苦難熬的時候，你從沒安慰過我一句話，是他抱著我在哭。”

“你說他對我來講重不重要？”

九黎在原地僵持依舊，感覺整個人都跌進了醋海裏，翻不了身。

簡直又悔又恨。

“碧落。”

“幹啥？”

“再說一遍”九黎執著的看著他，眼中抵擋著慌亂和難過：“你說我就信你。”

“你想讓我說什麽？”碧落一臉看瘋子的眼看著他。

“說你愛我。”

碧落一頓，然後就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啊？”

九黎不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眼中似有悲戚。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不再流動。

仿佛方才那句話只是他過去十年美夢裏的幻覺。

碧落死透了的心似乎在一瞬間又活了過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九黎的面前，輕輕的說了兩句話。

“是啊，我愛你。”

九黎的眼瞬間亮了起來，有那麽一瞬間，他心底的熱浪蓬勃而出，他能的擡手想把這個人一下子擁進懷裏。

就像從前那般。

“可惜那是曾經的事情了”碧落輕輕的在他耳邊笑了笑：“你已經把這一切毀了。”

“回不去了。”

說這句，他面色黯淡的轉身，一步步的朝著外面走去。

就在方才，面前這個人的體溫，幾乎要融化他的所有理智和堅硬的外殼。

可惜，他再沒權利回頭了。

臥房的門漸漸關上，碧落在門外，他在門內，兩個人誰也沒有再動。

碧落靠著門，狠狠罵了幾句他缺心眼，罵的開心，連嘴角都翹起來了，然而最後，笑意伴隨著心底最後的溫情盡數消散在了空氣中。

碧落深吸了口氣，低頭註視著帶著青斑的地面，眼中逐漸凝聚起水汽。

黃泉一直沒有離開，只是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

碧落擡頭時，倆人像是半晌，紛紛無奈一笑。

想逃卻逃不了，這才叫劫難。

而仙人的劫難，常常以心灰意冷，傷心絕望告終。

人只有絕望的時候，才能參透很多道理，他現在便是如此。

眾生皆苦，情亦不能使人超脫，反而更加深陷其中。

不如斷情絕愛活的自在。

可…碧落輕輕閉眼，鼻翼間似乎都是北荒將落雨的濕意。

他想家了。

他想念最初的時節。

想念他和黃泉一起倒在北荒的離草地間暢談天策和六道的場景。

他想念閉眼時聞見的，離草的香味。

他想回到最初，那個沒有遇見他的時候。

“黃泉。”

黃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如何？”

在那個瞬間，碧落露出了明亮而悲傷的笑意。

“等我死後，你把幫我把我的灰撒到北荒大地上，好嗎？”

黃泉安靜的看了他一會，突然露出特別無奈的苦笑。

“好。”

可是他卻十分清楚，他們兩個再也回不去北荒了。

就連死，也得死在這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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