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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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學本以為又要隔好久才能見到馬熙拉,可沒想到第二天她會主動來家裏找他,手上,還提著一方保溫桶。

“快進來,怎麽不在家好好歇著,有什麽事叫我過去就好,還親自跑一趟。”李文學的驚喜立刻換上了憂慮,昨天的綁架才剛剛過去,雖然金賢靜已經歸案,但馬熙拉獨自出門仍是讓他心有餘悸。

“我讓在俊去醫院了,在家也是一個人,怎麽,不想見到我呀?”馬熙拉故意轉過身去,李文學伸手接過馬熙拉手中的保溫桶放在一邊,溫柔地環住她,淡淡的發香縈入鼻中,他像是幾個世紀不曾這樣好好抱過她了。

“怎麽會不想見你,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只是你這樣出門我不放心。生怕……熙拉,好久沒這樣抱著你了。”李文學的下巴抵在馬熙拉的肩上,他從身後暖著她,驅走她一路帶來的秋意。

馬熙拉推開他的手轉過身來,知道他的擔心,撫上他依然包紮嚴實的手臂,垂著眸道,“如果不是我,你們,應該會幸福吧。”

李文學聞言立刻重新將她攬進懷裏,語氣滿是不忍心,“我的傻姑娘,到現在還在胡思亂想,你以為我離開你能好好活嗎。昨天的事到現在我都害怕,真的好怕。”

被李文學緊緊地箍在懷裏,馬熙拉的雙手緩緩攀在他的背上,昨天,當她受人羞辱時,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她懂他的怕,懂他此時的心情,因為兩心相同,所想一致,她,比他更怕。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倒是你堂堂李代表,現在倒像個毛頭小夥子了。”馬熙拉不願李文學因為綁架的事不停地自責,從他懷中掙開,仰起頭微微哂笑著。

“我本來就還年輕著呢,難道你想讓我變成老頭呀?”李文學剛一語落,馬熙拉的笑一下停在臉上,他忽覺自己信口開河,怕惹她傷心,趕緊提起保溫桶問道,“這是什麽好東西,聞著就香死了。”

馬熙拉暗暗嘲笑自己太過敏感,又感激他的明察秋毫,從他手中捧過保溫桶向客廳走去,“這是上好的雞湯,熬了一夜,這會兒味道剛剛好。這段時間你都沒有好好吃飯吧,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你呀,還是胖點好看,再說,你太瘦我都沒有安全感。”

李文學笑著跟了過去,聽她絮絮叨叨,又笑呵呵地坐了下來。

“快去拿碗啊,怎麽坐下了。你嘗嘗味道怎麽樣,不好的話下次再改進。”馬熙拉兀自說著,擡眼卻見李文學只是瞅著自己發笑,一點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怎麽啦,傻笑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嗎?”馬熙拉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李文學笑得更厲害了。

“笑什麽呀,你這人,真是的。”馬熙拉嗔怪道,順手拍了一下李文學。

“好了好了,我拿碗去,嘗嘗我們熙拉的手藝,這還是第一次呢。”李文學說著在馬熙拉臉上啄了一口,又滿面春風地走去廚房,留下面色緋紅的女人,因他一句“第一次”而心裏發酸。

“怎麽啦,還不給我盛出來嘗嘗?”李文學忽然放大在眼前的臉讓馬熙拉向後躲了一下,心事也因他的笑容而四散了去。

打開盒蓋,撲面的香氣讓李文學不禁深深吸了一口,“嗯,不用嘗就知道好喝。天底下竟然有這麽好喝的湯。”

見李文學一臉誇張的樣子,馬熙拉忍俊不禁,舀好多半碗雞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說,“快喝吧,還沒嘗怎麽知道味道。再說,李代表的廚藝我可是見識過的。”

“我的廚藝哪能比得上你的味道。”李文學暧昧不明地湊了過來,“不用嘗,我也知道這味道一定是難得的。”

圈圈熱氣吹在馬熙拉耳畔,心底的漣漪被這酥癢的感覺漾開,馬熙拉的臉更是嬌紅如春花一般。

避著這樣的羞澀,又端起碗沒有好氣地放進他手裏,馬熙拉努著嘴說,“你身上有傷,要慢慢養著才行,自己都不會照顧自己,別人好心做了給你還不趕緊趁熱去喝。”

他就愛她羞赧如少女的模樣,知她臉皮薄,也不再逗她,老老實實地舉著勺子把雞湯往嘴裏送,眼睛卻一刻未曾離開過馬熙拉。李文學忽而似又想起什麽,故作央求道,“你看,我都是傷員了,還要自己動手。我又不會照顧自己,也沒人可憐可憐我,人家別的傷員可是有人去餵呢。”

馬熙拉自然清楚他的伎倆,卻不願讓他輕易得逞,“你要是別的傷員,你就找能照顧那些傷員的人去,你要是不喝,我這就端走。”

李文學連忙奪過馬熙拉手裏的碗,嘟囔著,“不餵就不餵,幹嘛還不讓我喝呀。這麽好的雞湯,別白白可惜了。”

白了他一眼,馬熙拉這才安安穩穩坐在他身邊。李文學一面喝著這乳白色的雞湯,一面目不轉睛地望著身旁的女人。他不再言語,心中有了些難言的滋味。仿佛這寒意更甚的秋日,忽然得到一個暖烘烘的手爐,或是無眠的深夜,停在懷中的身體可以給他輕柔的溫暖。這雞湯不過是普通方法熬出的味道,李文學卻有了此生無憾之感,以前所有的坎坷都因為這碗雞湯而變得值得,一切痛苦都得到最好的撫慰。這白色的湯,是身邊這個柔弱的女人用一夜的時間認真熬出的成品,他像遠征歸來的將軍,得到最好的犒賞和獎勵。

因是她親手熬出的雞湯,他一滴都舍不得浪費,碗底見空之後,連馬熙拉都忍不住笑他像是好幾天沒吃過飯似的。掏出紙巾為他擦去嘴角的湯漬,李文學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要是能天天喝這麽美味的雞湯,真是做鬼也風流了。”李文學笑著,吻上馬熙拉的手背。

“瞧你那點出息,一碗雞湯就這麽多感慨,要是做點別的給你,還不知要怎麽樣呢。”馬熙拉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暖洋洋的。

“別的?嗯,是呢,以後的日子還長呢,除了雞湯,我還要喝鴨湯,鵝湯,烏龜湯!你天天做給我。”李文學眨著眼睛,仿佛眼前就是各式冒著誘人香氣的湯色,而那些湯,都是馬熙拉親手端來的。

馬熙拉抽回自己的手,嘟起嘴來,“原來你就是想讓我當你的仆人呀,又要這個又要那個,我可滿足不了你這麽多要求。”

“哈哈,怎麽,不高興啦?我哪裏是讓你當仆人,我是讓你當主人,我的主人。”李文學說著就要去吻她。

“哎呀,別鬧,大白天的,做什麽呀。”馬熙拉扭捏著站起身來,端起碗就向廚房逃去。

李文學見她一頭鉆進廚房不出來,知道這女人定是害羞地躲著不出來,他笑著向廚房走去,馬熙拉正到處找著圍裙準備洗碗。

“家裏怎麽連個圍裙也沒有,我把碗給你洗了。”馬熙拉躬著身子,深深的領口露出胸前一道溝壑,李文學望著她頸前雪白一片,更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自顧自忙活的她。

“問你話呢。”馬熙拉半晌不聞李文學回答,擡頭正對上他朝向自己的眼睛,順著視線看下去,馬熙拉有些尷尬地伸手將衣領立了起來。

“李代表平時也這樣嗎,女下屬說話的時候也這樣直勾勾盯著人家?”馬熙拉向後退了一步,李文學立刻笑嘻嘻地聽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哪個女下屬會長成馬熙拉的樣子呢?這雞湯裏你是不是放太多醋啦?”李文學向前跨一步擋在馬熙拉面前,她彎彎的睫毛剛好閃動出好看的弧度。

“討厭,油嘴滑舌。”馬熙拉去推她,卻被他勾入懷中。

“那就讓你嘗嘗我的油嘴滑舌。”他不懷好意地說完,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頃刻間從她的唇畔席卷而來,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很快便在她口中肆意起來。

愛,是熱火……

深秋秋意濃,不比此處春色無邊。兩具愛意火燒的身體不斷交纏出各種姿勢,卻因為心靈的契合而得到最和諧的統一。李文學一次次地要她,馬熙拉便一次次的給予,他孤單的宇宙終於有了一個讓他俯首稱臣的主人,丟失已久的肋骨終於重新找回,他的生命完整了,比完整更加完整。因為他不僅有她,還有他們的兒子。

馬熙拉陷入這樣的情欲追逐中,她不願離開他的懷抱,不願離開他的愛撫,甚至不願和他的身體分開。情到深處,身心合一,只有靈魂相依的兩個人,才會在激情散去依然無法把手松開。

一場旖旎情事,幾乎耗盡了她的全力,馬熙拉被李文學抱上臥室松軟的大床。身上各處還綻放著李文學留下的玫紅色吻痕,臉上的潮紅褪去,卻是更為羞澀的迷醉。李文學伸手拉上了長被,自己隨即鉆了進去,馬熙拉軟綿綿地被他摟進懷裏,順勢在她額角又是輕輕一吻。

“累壞了吧,睡一會兒吧。”李文學的話頓時挑起了馬熙拉心中的水紋,想起方才在廚房裏折騰出的一片狼藉,馬熙拉又面紅耳赤起來。

他的手游走在她的背上,來來回回地撫摸著,卻又輕柔地不著痕跡。雖然房中只有他們彼此,李文學的聲音依然柔和如風地拂過馬熙拉耳畔,“真想一直都這樣,一直這麽抱著你。熙拉,我希望你是我一個人的,永遠都是李文學的。”

“文學。”馬熙拉緩緩擡起頭來,近在咫尺的李文學讓她忽然悲傷起來,她是他一個人的,她這輩子只認定了這一個人。可是,她的身份,二十三年來,卻一直都是會長夫人。

她低頭重新抱緊他,臉龐不停地摩挲在他胸前的疤痕上,“只有你,讓我想一直這樣靠著。只有你一個。”

“離婚吧,你只要安安心心做我的李夫人就好,其他的,全都交給我。我不會讓你在樸家白白委屈這麽多年,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李文學看著馬熙拉的眼睛,他確信她還是自己當年不顧一切愛著的那個姑娘。她是他的,他只是要重新把她帶回身邊罷了。

“在俊呢,離婚的話,在俊會一無所有吧。”馬熙拉的眸子暗了下來。

李文學一下坐起身來,雖然背對著馬熙拉,可他重重地嘆氣聲還是讓馬熙拉心痛。

“在俊長大了,他有自己的頭腦,你可以為自己活嗎,你的人生不只有在俊啊。我相信在俊的能力,況且如果不成功,他至少還有我呀,我的所有都給在俊還不夠嗎?”李文學憂心的是她到現在還放不下樸家,可身後突然被一個柔軟的身體抱住,兩只纖細的素手從腋下攀上他的肩膀。

馬熙拉能感受到他的失望,她心裏的難過不會比他好上半分,“我不是不想離婚。這麽多年,我一分鐘都不想待在那裏。可是,那個人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兇手,我一想起爸爸死前的樣子,就心痛得受不了。樸家,是踩著我們馬家的血淚才走到今天的,文學,我真的不想就這樣放手。你能原諒我嗎?”

眼中蓄滿的淚水被她著急地縮手抹著,李文學轉身攬過她,握住她的手微微皺著眉,“我們之間,還要說這種話嗎。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真不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一直以為這些年只有我最苦,可是我錯了,熙拉,是我錯了。”

一點點吻去她臉上的淚痕,再次覆上她的唇,李文學淺淺地映合在她的唇上,不是欲望,不是火熱,只是他的愧,和那無處安放的蒼白安慰。

“我愛你,文學。”馬熙拉勾住了李文學的脖頸,本就相對的兩人再次交織在一起。她第一次這樣直白的表露著心跡,李文學的熱吻輕松占領了她的唇舌。

馬熙拉的體香縈繞在李文學口鼻,一直充盈進整個大腦裏。他是不知道怎麽去愛她了,溫柔地,狂烈的,卑微的,霸道的,他在她身上用盡所有精力,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盡墜落雲端裏……

黏膩的汗水將鬢發纏繞在臉龐,馬熙拉躺在床上頭腦中一片虛無。李文學枕在她的腿上,同樣提不起一絲力氣。

“答應我,離婚吧,剩下的事,我替你去做。”李文學望著天花板,身下的床單上盡是兩人歡愛的痕跡。他已長相思,只盼長相守。

他沒有聽見她的回答,只感受到她的手向自己伸來,他擡手接住了她的掌心。

他沒有再開口,她也不再說話。兩人就這麽躺著,如赤子一樣坦率,秋寒,全都擋在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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