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苦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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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馬熙拉一樣沐浴在愛之陽光的樸在俊亦是天天喜笑盈盈。當姜伊瑟羞澀卻禮貌地對自己說出“伯母好”的時候,馬熙拉看到兒子臉上閃耀著被愛情浸潤的光澤。她拉過姜伊瑟的手坐在自己身邊,這乖巧懂事的女孩兒是她早就調查過的,即使和在俊在一起後,也依然勤勞上進不依傍在俊。馬熙拉最看重她的品格,這才從先前的強烈反對到後來的默許支持。

“姜小姐,我可以喊你伊瑟嗎?”馬熙拉和顏悅色地看著身邊的這個女孩兒。

“當然了,伯母,您是長輩,本就該喊我名字的。”姜伊瑟大方得體,馬熙拉看在眼裏,為兒子找到這樣的好姑娘感到開心。

“伊瑟,我們家在俊從小就有些孤獨,朋友一直很少,先前我反對你們也是因為你的家庭……哎,不過,現在看到你們兩個相處的這麽好,希望你能體諒我作為母親的心情。”馬熙拉越看姜伊瑟越是喜歡,想必她真的能陪在俊好好走過一生吧。

“伯母,我從來沒有怪過您,即便因為門第不能和在俊在一起,我也會守著回憶度過以後的生活。真的很感謝您接納我,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姜伊瑟說得誠誠懇懇,馬熙拉絲毫不疑她的真心。

“好,我相信你。伊瑟,希望你改口叫我媽媽的那天早點到,你說呢。”馬熙拉說著,姜伊瑟已紅著臉低下了頭,女兒家的嬌羞在在俊看來卻是特有的美麗。見自己心愛之人和母親相處的如此融洽,在俊心裏終於踏實了。也許這便是他最大的福氣,有這樣通情達理的母親,有這樣陪伴左右的愛人。

想到這段日子已經偷梁換柱轉到自己名下的十幾家餐廳,在俊仿佛看到不遠的將來家庭美滿事業豐收的自己。

“媽媽,中午您別做飯了,我們一起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餐廳海鮮特別好吃!您不是最愛吃海鮮嗎?”在俊開心地提議,湊到母親身邊挽住了她的手臂。

“你們約會我才不跟著去。”馬熙拉瞥了在俊一眼,卻是止不住地喜悅。

“伯母,您就一起去吧。”姜伊瑟也在一旁邀請著馬熙拉。

被這一左一右的兩人軟磨硬泡,馬熙拉終於打算和這兩個年輕人一同前去。

桌上的手機發出一陣清脆的鈴聲,馬熙拉笑意未散地拿過手機,卻忽然神色有些慌亂地站起身來,“那個,你們兩個先去車裏等我,我換身衣服就來。”

“誰的電話啊?怎麽不接呢?”在俊好奇地把腦袋往手機前探著,被馬熙拉一只手擋了回去。

“快去吧,哪兒那麽多話,是媽媽的學妹,你又不認識。”馬熙拉手中的電話響個不停,像是一直催促著主人趕快接聽。

“什麽嘛,學妹就學妹,快接吧,人家要著急了。我們去外面等您。”在俊拉著姜伊瑟往門外走去,姜伊瑟還不忘回頭向馬熙拉告別。

見大門重新關上,馬熙拉才接起那個“未知”的電話,天知道,電話那頭的李文學已是等得多著急。

樸在俊和姜熙瑟等了好久才見到馬熙拉的身影,母親臉上飛著紅霞,他只覺得煞是好看,卻不知母親羞赧如少女的模樣是因為剛才那通電話的主人每日必行的寒暖關心。

坐在兒子身邊,車後是兒子喜歡、自己中意的女孩兒,馬熙拉握緊了因為通話過長還在發燙的手機。

也許,她盼了很多年的幸福,真的正在走近,真的已經降臨。

不覺之間,夏日已到了最濃烈的時候,樹冠染了深深的綠,蟬鳴止不住的聒噪,樸家花園已是一片茂盛,如這家中女主人掩藏不住的欣喜般瘋長在季節裏。

馬熙拉沈浸在上天給她所有補償來的幸福中,雖與李文學並不能時時相見,卻也每天在電話中彼此互道真情,習慣了被他呵護備至的關心。樸在俊和姜伊瑟也回家得更多了,姜伊瑟儼然已把馬熙拉當作母親般對待,一家人倒也其樂融融。至於樸泰秀,身子反覆無常著,連頭腦也是一時清楚一時糊塗,家中上下馬熙拉除了天天伺候他喝藥外,他其餘的起居都交給保姆打理。

掃視一眼瓷碗中的湯藥,馬熙拉挑起一個旁人察覺不到的笑,對於配藥,她二十三年裏早已爛熟於心。從她嫁給樸泰秀起,就在他每天的食物中加著各種藥材,並非強身健體,只是讓他作為男人的一面越發貧瘠無力。馬熙拉知道樸泰秀是如何貪戀她的身心,每次被他如毒蛇信子般的大手撫摸在自己臉龐的時候,她都嫌惡地想掐住他的喉嚨,直到親眼看著他窒息。可是,慢慢地,樸泰秀便沒有那麽多精力了,每至歡愛,更是“不舉”。馬熙拉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漸漸和自己拉開距離,甚至有時會獨自避開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從那時開始,馬熙拉就知道,以後,樸泰秀便再也無法掠奪自己。

黑色的,比夜色更深的黑色。馬熙拉在這泛著光的湯色中看到自己笑著的臉龐,這笑容,不是她練習出的表情,而是發於真心。

高溫席卷著整個城市,樸泰秀身上卻仍蓋著一張不薄的毯子,他渾身濡濕著粘膩,見到馬熙拉微笑著坐到身邊,他試圖伸手抓住她,卻是徒勞無功地垂下了手臂。

這湯藥的效力,馬熙拉自然清楚,樸泰秀的命,就掌握在她放藥的量劑上,多一分,他便虛弱一分,少一分,他便如回光返照般重新有了生機。

“來,把藥喝了吧。”馬熙拉舀了一勺湯藥送到樸泰秀嘴邊,樸泰秀卻抽動著嘴角想要竭力說些什麽。

他額頭豆大的汗珠將枕巾打濕,馬熙拉碰到被角,也是潮濕一片,可她並未打算給他換上輕松涼爽的環境。樸泰秀死死咬著嘴唇,他突然發現身邊的女人陌生的可怕,甚至那美麗的笑容都顯得陰險猙獰。馬熙拉對他言聽計從那麽多年,如今他卻像一只玩偶被她把玩於鼓掌之間。樸泰秀怒目圓睜地盯著馬熙拉,盯著這個越來越放肆的女人,他多想站起身給她些嚴厲的教訓,讓她清楚她不過是他養在籠中的一只金絲雀,她只是他的寵物,而他才是她的主人。可是,任他再努力,全身都像被禁錮了一樣動彈不得,只剩嘴邊嗚嗚的喘著粗氣。

看清樸泰秀對自己的敵意,馬熙拉也不做理會,她強行掰開他的嘴角,一勺湯藥硬被她灌進了樸泰秀嘴裏。到現在,她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一句。

因為突如其來的液體流進嗓子裏,樸泰秀被嗆得咳個不停,正在這時,臥室門推開,馬熙拉驚慌失措地看到走進來的樸民俊和Lena鄭。

“爸爸,您這是怎麽了?”樸民俊連忙趴在床邊握住父親的手,又看到他全身被汗水打濕的衣被,轉頭憤憤地質問馬熙拉,“這是怎麽回事,這麽熱的天,給爸爸蓋這麽厚的被子!”

馬熙拉沒料到樸民俊會來,知道此時不能和他硬碰硬,她委屈地把藥放在一邊,滿面愁容道,“民俊,你別誤會,這是醫生囑咐的,要你爸爸多出點汗,這也是排毒的一種。看到他這麽難受,我也心疼啊。”

“是嗎?”樸民俊語氣也軟了,想著馬熙拉這些年對家裏的照顧,也就沒有多想下去,只是伸手擦去樸泰秀臉上的汗水,坐在他身邊像有難言之隱。

Lena鄭看出樸民俊的猶豫,她瞅了眼馬熙拉,悄悄戳了戳民俊,見民俊沒反應,她忍不住開口說,“民俊,你今天來,不是要問伯父餐廳的事嗎?怎麽好好的,伯父把十幾家餐廳都給了在俊?”

樸泰秀一聽,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他怒不可遏地盯住馬熙拉,馬熙拉被他這樣如視大敵地瞪著,心裏也開始發虛。她並不知道在俊暗中奪了民俊十幾家餐廳,更沒想到民俊會直接來找樸泰秀。

被父親的喘息驚到,樸民俊站起身來慌神地詢問馬熙拉,“這,爸爸是怎麽了?”

馬熙拉正不知如何回答,一眼瞥見民俊身後一直打量樸泰秀像是思索般的Lena鄭,她邊推民俊邊說,“民俊啊,先帶鄭小姐出去吧,你爸爸怕是又被氣著了。這個時候怎麽能讓他看到鄭小姐呢,求你了,快帶著她出去吧。”

“伯母,我……”

Lena鄭想要辯解,馬熙拉像哀求般急著搶了她的話,“鄭小姐,要會長接受你來日方長,何必非要在他病中來刺激他呢。民俊,你們先出去吧,你爸爸是不能動氣的。”

樸民俊聽馬熙拉言辭懇切,語氣中全是對父親的擔心,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心想就算要詢問父親轉移餐廳的緣由,也該等他病情穩定一些再談。他沖馬熙拉點點頭,又望了一眼床上嘴一直張著想要說話的樸泰秀,他的眼神不像是生氣,倒像是乞憐。樸民俊沒有多想,他了解父親的暴脾氣,要是能開口,怕是又要對自己破口大罵了吧。

拉起Lena鄭,樸民俊歉意地看了看馬熙拉,“您辛苦了,爸爸就拜托給您了。”

樸民俊帶著Lena鄭轉身走了出去,當門關上的一剎那,馬熙拉跳動不止的心才又恢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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