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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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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泰秀精神好一陣壞一陣的,民俊雖然越發擔心父親的身體總來探望他,卻也只聽馬熙拉的話每次都是趁著父親睡著了才進屋陪他一會兒,生怕自己再氣著父親加重病情。

而對於李文學的大婚,樸民俊是不屑的,樸泰秀又臥病在床,樸家出席的便只有馬熙拉和樸在俊母子了。因為是正式場合,馬熙拉特意穿了正裝出席,一身合體的白色韓服讓馬熙拉更顯素凈,來到酒店門口,竟惹得來往賓客頻頻註意。

李文學和金賢靜站在禮堂門口迎接來賓,每位到來的客人都是經過前一道門檢查過請柬才允許進來的,大家都笑容滿面地祝賀著這對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溢美之詞從每位客人的口中傳達到李文學和金賢靜的耳中,只是,同樣的話語,一個聽來聲聲刺耳,一個聽來字字珠璣。

馬熙拉進門一眼就望到了神采奕奕的李文學,他的傷想必真的好了吧?她多想親眼看看他被自己親手用刀刺進的胸膛,她多想親手撫摸那紮進她心裏的傷口,可是在看到他身邊婚紗及地的金賢靜時,她才明白,他是有人照顧的,是有人一直陪著的。而她,只能遠遠看著。

樸在俊帶母親走到李文學和金賢靜面前,今日,他是樸家的代表,自然要顯出不一樣的風度。

“李代表,恭喜恭喜,今天有幸參加您的婚禮,在下真是榮幸。”樸在俊彬彬有禮地和李文學握手,又讓過身後的母親介紹道,“這位是我母親,我父親生病不能來,我和母親就全權代表樸家了。祝您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李文學禮貌地謝過樸在俊的祝福,抽出和他相握的手,克制著自己心中泛濫翻卷的情愫,他伸手與馬熙拉的手交互握在一起,她的手柔軟無骨在他的掌心,讓他舍不得放下,又不得不抽離。

“夫人駕臨,在下倍感榮幸。”李文學深深望著眼前的馬熙拉,她只施了淡妝,兩顆不大的白色珍珠嵌在耳垂,唇上只著了淺淺的顏色,卻在白色韓服的映襯下越發如下凡的仙子,不染纖塵,不浸風霜。

身旁婚紗盛裝的新娘從未入得眼中,李文學的心牢牢粘在了馬熙拉身上,他恍惚有種自己要和她舉行婚禮的錯覺,忍不住想牽起她的手一同在眾人矚目下緩緩步入禮堂。他情不自禁地對她說,“你,今天真漂亮。”

馬熙拉在見到他西裝革履的那一刻已是波瀾四起,又被他刻意握著手攪得心思難寧,李文學這一句話,更讓馬熙拉尷尬地站在他面前,無以應對地只能低頭理著本就整齊的鬢角。

樸在俊對李文學看自己母親的眼神心生不快,又覺得他這樣身份的人居然對母親不說敬語,還隨意評價別人“漂亮”,著實顯得輕浮了些。他上前擋在母親身前,笑著對李文學說,“李代表還是陪您漂亮的新娘吧,我就先和母親進去了,一會兒可要好好見證您這萬眾期待的婚禮呢。”

金賢靜到如今才知道馬熙拉原是樸家夫人,又想起這位夫人和李文學的交情,此時作為李文學的新娘,就算他並未承認,可她也將是他光明正大娶來的妻子,一種勝利者的驕傲讓她笑容燦爛地挽起李文學的手臂,親昵地擦去他額角的薄汗,像是嗔怪道,“文學,瞧你,還不趕緊讓客人進去,哪有讓人家在這兒一直站著的道理。”

李文學對金賢靜突然的親近倍感不適,想撥掉她纏在自己左臂的手,又心虛地偷眼瞧著馬熙拉,卻發現她並未看向自己,而是挽著樸在俊視若無睹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沒幾步就拐進禮堂消失在李文學的視線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去,可她留給他的,只有一道潔白的背影。

本想炫耀自己是這場情感追逐的最終獲勝者,金賢靜想要馬熙拉清楚究竟誰才是李文學身邊的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代表夫人,可馬熙拉根本連正眼都沒有給她,讓她對這個占據李文學心的女人漸生恨意。她得之不易的果實竟沒有給對手生出困擾,哪怕給她一絲失落的眼神也可以。可馬熙拉,就那樣高傲地從她面前離去,仿佛失敗的是她,而不是那個馬熙拉。望著身旁心不在焉的李文學,金賢靜在心裏和馬熙拉較著勁,她怨憤馬熙拉喧賓奪主地掠去李文學的目光,便更緊的纏上他的手臂,可是李文學,已經不再在意。

從馬熙拉離開後,站在門口的李文學就像失了魂一樣,只是機械地迎接每位來賓,至於他們又說了什麽祝福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記者紛紛在禮堂裏架起“□□短炮”,這是本市乃至全國的頭條新聞,哪家媒體肯放過這樣的大好時機。禮堂裏燈光璀璨,每位賓客都伸著脖子朝禮臺上望去,臺上的璧人是他們眼中的神仙眷侶,男的英俊富有,女的貌美有名。

馬熙拉也楞神地望著臺上的一切,沒有任何心情,沒有任何想法,靈魂已被抽空,只剩一個軀殼坐在這裏。臺上的燈,晃疼了眼睛。這些年來,她不止一次地想過他的婚禮,想過陪在他身邊的女人究竟是怎樣的光彩照人處處把自己比下去,想過沒有她的日子他也一樣過得快活開心。可是,當馬熙拉親身來到李文學婚禮中時,她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參加愛人的婚禮,有沒有比這更殘忍的鞭笞撕心?

“你願意娶金賢靜小姐為妻嗎?”

主持話音剛落,李文學的心怔了一下,不是說好了只是演戲,為什麽聽到這樣正式的問題還是想矢口否認,仿佛只是一聲和自己無關的問句。

他一眼落在了馬熙拉身上,她目光空洞地望著自己,李文學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說不出半句。

馬熙拉見他的目光尋著自己而來,立刻低下頭去,當著兒子的面,當著在場上百人的面,她不能任由這瘋長如野草的情緒繼續下去。絞動的指尖已經泛白,她遲遲不聞臺上接下來的動靜,直到他間隔許久後如嘆息一般的“我願意”傳入耳中,她才像癱軟在椅子裏渾身無力地重新擡頭望向禮臺。而他的目光,已經轉移。

金賢靜含羞卻利落地回答著“我願意”,主持人在兩人互換戒指後又自作主張地要臺上的新人來一個愛的親吻。金賢靜微微頷首,卻啟唇待他的唇瓣依附,想必,在這樣的場合,作為男主角的他也不會駁了所有人的期許。

可是,她還是太高估自己,太低估李文學對馬熙拉的感情。李文學沖主持人笑了笑,上前一步走近金賢靜,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新郎下一秒就會吻上新娘,馬熙拉也下意識將頭轉到一邊的時候,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李文學只是輕輕抱了一下金賢靜,倒不像夫妻,只是認識的熟人而已。

馬熙拉在許多人起哄的“噓”聲中扭頭瞥向禮臺,他淺淺的一抱似是給她一個回答。她看到他的眼神又飄忽向自己,便故意和身邊的在俊耳語不作回應。整個儀式,李文學和馬熙拉你追我趕地做著這樣的神思交匯,彼此的眼神都了然於心。

就在這樣時時沖動又分分克制的時間裏,李文學和金賢靜的結婚儀式在全場祝福的掌聲中結束,他終於能和另一個女人拉開本就疏離的距離,她也終於能稍稍松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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