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番外43分別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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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飯下來索然無味。

後面殷靖南一直沒說話,白帆自然不會主動開口,快要結束的時候,殷靖南低聲說道。

“我不怪你。”

“……”白帆聞言擡起頭。

“畢竟我之前的確對你不好。”殷靖南悶聲道。

白帆不置可否,淡淡道。

“我都不在意了。”

“嗯。”殷靖南應道。

如果白帆能怨他,恨他,興許他還有機會,偏偏什麽都不在意,令他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

這才是最叫人難過的。

老爺子聽說殷靖南受了傷,立刻派了心腹到美國來,病房時刻有人,還有護工,白帆就沒必要整天都待在殷靖南身邊了。

白帆回了研究所上班,下班後才去醫院看看殷靖南,往往身邊還有Abel陪著。

殷靖南倒是寧願白帆能夠狠心一點,幹脆不來看他好了,這樣讓他看著白帆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樣子,心裏比刀割還痛苦。

年輕人身強力壯,傷口恢覆得也快,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明天就能出院了,準備回國修養。

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和白帆再見面。

今晚殷靖南倒是期待起白帆來看他的時刻。

如果那個礙眼的美國人沒有跟著就更好了。

可惜事與願違。

白帆是在晚上七點左右來的,敲門得到殷靖南允許後,白帆挽著Abel的手臂從門外走進來。

在殷靖南眼裏不論怎麽看都覺得刺目,連呼吸都好像變得有點困難。

小言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曾這樣挽過他的手。

殷靖南穿著病服,盤腿坐在床上,笑得牽強,“來了。”

“嗯,感覺怎麽樣,今天有好些嗎。”白帆接過Abel手裏的水果走向床邊,放到床頭櫃上。

“挺好的。”殷靖南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起褲子上的褶皺,“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以後不用來看我了。”

白帆微頓,“嗯。”

“岀院後我就回國了。”殷靖南低啞道。

“恭喜。”白帆道。

“不然呢。”白帆淡淡道。

“身體恢覆健康難道不是一件喜事嗎。”

“嗯,你說得對。”殷靖南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但我說得跟你說得不是同一件事。”

白帆沒聽清他在說什麽,正要開口問,殷靖南的視線跟他對上,“我能單獨跟你聊聊嗎?”

Abel的存在感其實不高,他只是白帆帶來撐場面的,白帆心裏所想的絕對不像表面所表現出來的這樣,正是因為如此,他害怕自己會動搖,才需要這麽一個人來克制自己。

白帆本想拒絕的,可是看著殷靖南頹然的模樣,實在無法說出口。

猶豫片刻,轉身對Abel道,“Abel,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來。”

“好。”Abel點頭,上前彎身在白帆臉頰上落下一吻,轉身出去了。

屋內就剩下兩人。

“說吧。”白帆站在床前,開口道。

能說的話早就說盡了,殷靖南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是想要得到一點點獨處的機會。

即使很短暫,他也很珍惜。

殷靖南眼角泛紅,對白帆道,“分別之前……我能再抱抱你嗎?”

白帆抿唇,皺著眉稍微往前走了兩步,更接近床邊。

殷靖南明白這是白帆對他最後的憐憫,眼中淚意泛濫,傾身過去張開手臂緊緊環住白帆的腰,臉貼在他腹部。

“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嗯。”白帆任由他抱著。

殷靖南彎了彎嘴角,閉上眼睛,淚由面頰落下。

“那你要幸福。”

白帆沒回話,過了一會兒,殷靖南緩緩將他放開。

墻上的美式鐘擺無聲地走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殷靖南垂眸。

“以後就難見面了。”

“爺爺紿我安排了相親,我大概回國後不久就會結婚了。”

聞言,白帆垂在雙側的手微微收緊,又松開。

“反正那個人不是你……以後不管和誰在一起都一樣。”殷靖南看著床單上細微的紋路,笑道。

白帆出去的時候雙眼通紅,Abel被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他欺負你了?”

白帆搖頭,“回去吧。”

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Abel擔憂得很,趕緊跟上去,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勸他。

白帆向來不是個會輕易將情緒外露的人,能失控成這樣,證明他心裏很難過。

至於為什麽難過,不用想都知道。

因為那人要回國了。

Abel開車將白帆送回到家,在白帆解開安全帶下車之際,出聲道,“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他以後要跟別人在一起,你真的舍得嗎。”

白帆動作頓住。

“別讓自己後悔。”Abel道。

白帆僵了一會兒,下車扶著車門道,“路上小心。”

Abel點頭。

等白帆進屋,Abel才啟動車子離開。

這個點方琰在書房裏備課,他不僅是大學教授,也是DRR科學研究院的副院長,忙得很。

聽到門外有人路過,方琰摘下鼻梁上的銀邊眼鏡捏了捏眉心,走到外面的時候白帆正準備進房間。

“帆帆。”方琰叫住他。

白帆背對著方琰沒回身,不想讓爸爸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方琰聽他聲音啞啞的,很是擔心,往前走了幾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帆握著門把手,“沒有。”

見他不想說,方琰也不追問,溫聲道,“那你早點睡吧。”

白帆應了一聲,推門正要進去,方琰又道。

“對了,殷先生怎麽樣了?”

白帆停下,“挺好的,明天就出院了。”

方琰笑起來,“那就好。你問問殷先生什麽時候有空,請他到家裏來吃頓飯吧。畢竟人家幫了你,該好好謝謝他。”

“他要回國了,不會來了。”白帆低聲回方琰,進屋關上了門。

在人前還能保持冷靜,這時候就繃不住了,白帆身子靠在門上,閉上酸脹的眼睛。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難道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門外響起輕緩的敲門聲,以及方琰的聲音。

“帆帆,你真的沒事嗎?”

白帆打起精神,盡量用正常的語氣道。

“嗯,沒事。”

“不舒服的話就告訴爸爸,我會擔心。”方琰道。

“真的沒有,你放心吧。”白帆回道。

方琰嘆了口氣,回了書房。

殷靖南是隔天下午出院的,從國內特意趕來的老管家替他收拾好行李,準備直奔機場。

在這裏生活了半個多月,就連醫院都讓殷靖南產生了感情,因為這片土地上藏著他心愛的人,想到馬上要離開,他不舍極了。

老管家去樓下為殷靖南辦理出院手續,房間內只有殷靖南一個人,身上的病服換成了便服,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綠化出神。

心裏還有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希望白帆能出現在他面前,讓他別走。

只要對方說一句,他就留下。

可沒等來白帆,等來的是一通並不期待的電話。

林藝從國內打來的。

殷靖南這時候不想說話,只想安靜地待著,他把電話掛了,誰知對方又不知倦怠地打了回來。

殷靖南眉頭都沒力氣皺一下,接起來放到耳邊,“餵。”

“殷總的追妻之路怎麽樣啊?”林藝輕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岀。

殷靖南只覺得疲倦,“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掛了。”

矣,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林藝急道。

“說正經的。”

“你跟他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殷靖南低落道。

“嘖,看來是有點難度。”林藝在那邊嘀咕了一會兒,道,“那我幫你一把。”

“要是辦成了,你怎麽謝我?”

“別鬧了,我現在很累。”殷靖南嗓音沙啞。

“你不相信我?行,那我就讓你刮目相看。”林藝說完憤憤掛了電話。

殷靖南沒當一回事兒,等管家回來就動身去了機場。

連他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林藝怎麽可能做到。

傍晚四點的飛機,很快了。

殷靖南坐在人流湧動的機場,周圍並不安靜,他卻聽不到什麽聲音。

“少爺。”管家關心道。

“您沒事兒吧?”

殷靖南低頭,聲音微不可聞。

“有事。”

“但他又不管我了。”

同一時間,白家。

天色漸暗,壓抑的氛圍由外面湧近屋內,白帆沈默地坐在床邊,手裏捏著手機發呆。

今天他沒去研究所,在房間渾渾噩噩地待了一整天。

離那人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有很多次,白帆想不顧一切地沖出去,去機場留住殷靖南,讓他不準跟別人結婚。

可是以白帆的性子沒辦法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意味著他要妥協,服軟。

他不能像小言一樣失去自我。

“帆帆,你中午才吃了那麽點東西,出來吃些點心吧。”方琰在外面說道。

“剛剛岀爐的蛋糕,還熱的。”

白帆回神,抹了把臉上不存在的眼淚。

“不用了,我不餓。”

方琰勸不動他只好走了。

白帆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屏幕隨之亮起。

有人往他的信箱上發了一封郵件,白帆以為是研究方面的內容,打開一看,附件內容是一個視頻。

視頻的主角是林藝,他穿著湖綠色的毛衣,坐在簡歐式沙發上,滿臉笑容地跟鏡頭打招呼。

“哈嘍,小言,你好啊。”

白帆腦中瞬間浮現出當初林藝和殷靖南在家裏接吻的樣子,本能地想將手機關掉,卻又自虐般逼迫自己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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