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番外34身不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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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衛生間的隔間裏,小言捂著嘴坐在馬桶蓋上,眼眶通紅。

他都聽到了。

殷靖南說愛他。

是真的嗎……

廣播裏殷靖南的聲音還在繼續,那沈悶而沙啞的聲音裏含著些許疲憊,似乎真的在為他這些天的消失而焦心慮肺。

"小言,我在商場1號岀口等你。”

“如果你還在的話,來找我好嗎。”

“我會一直等你到商場關門。”

“我很想你。”

“也很擔心你。”

之後那個聲音就消失了,商場裏的年輕姑娘和同伴興奮地議論起這對正在鬧別扭的情侶,說男主這樣浪漫多情,也不知道另外一個主角會是什麽樣的人。

這會兒是晚上五點多,離商場關門還有三個多小時。

殷靖南離開廣播站後直接去了一號出口,站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等。

他岀去後沒多久小言就從衛生間出來了,小言從2號出口出去,繞過去躲在1號出口附近的保安亭邊,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殷靖南。

剛才光顧著逃跑,根本不敢看他,現在看來,殷靖南似乎消瘦了些,側臉的輪廓更加分明了。

不過還是那樣好看,高大挺拔。

天色早就暗了,橙亮的光落在他臉上,平添了幾分落寞。

小言看得心頭發緊,眼眶更是酸澀不已,想過去讓殷靖南走,別等了,可又不敢真的露面。

湧動的人流一批接一批地換,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人,除了偶爾會忍不住轉頭看看商場裏面有沒有自己想見的人出來,其餘時候幾乎巍然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越往後,殷靖南的心就越涼,他想,小言也許早就離開了,不然怎麽會讓他等那麽久。

但即使這樣想著,也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他真的太想他了。

這跟當初殷靖南要求小言獨立,讓小言出去獨居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那時小言始終處於他的掌控裏,連心都向著他,而現在,是小言自己要離開,甚至說要努力忘記他。

世界那麽大,當一個人真的要走的時候,是攔不住的。

他只能盡自己的努力去說服對方留下。

也許小言還在某個地方躊躇,考慮要不要出來見他呢。

懷著這樣的期待,殷靖南繼續等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流逐漸變少了。

小言看到殷靖南臉上露出失望和不知所措的神色,像是犯了錯卻得不到家長原諒的孩子一般。

他真的愛他嗎。

也許還不足夠達到愛的程度,但至少是在意他的,否則也不會願意等那麽久。

小言心軟了,他想,也許他應該給殷靖南一個機會,好好聽他解釋,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就在小言準備走向殷靖南的時候,路邊駛來一輛白色瑪莎拉蒂,林藝從駕駛座下來,快步走向殷靖南道。

“你傻站在這兒幹什麽啊?”

殷靖南見了林藝,連眉都懶得皺一下,悶聲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想找到你還不簡單。”林藝笑了笑,勾住殷靖南的胳膊,“走吧,我請你吃飯。”

殷靖南皺眉,將手抽回來,“我說過了,我對你沒意思。”

“我知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做朋友都不行嗎?”

“我在等人。”

“等什麽人啊商場都關門了。”

“走吧。”

林藝伸手拉住殷靖南,成功拖著他走了。

距離有點遠,他們說了什麽,躲在暗處的人聽不到。

小言怔怔望著倆人的背影,心口傳來一陣緊促的疼。

本就該是這樣的,是他剛才鬼迷心竅了,竟然想著要妥協。

殷靖南對他或許是有情分的,但那點微薄的情分,估計是床上睡出來的。

畢竟同床共枕了一年多,做過許多次親密無間的事情。

可那又怎麽樣呢。

小言僵硬地轉過身,與殷靖南背道而馳。

倘若他待久一點,就會發現殷靖南根本沒上林藝的車,走了幾步就掙開了林藝的手。

工作地點暴露,小言沒辦法再去餐廳工作了,回家後短信向老板辭職,表示抱歉。

明明答應老板最起碼在這裏幹三個月的,最終食言了。

本打算開始新的生活,誰知道今天突然來了那麽一下,對小言打擊很大。

他躲在自己狹窄的出租屋裏,將自己封閉了起來,整天除了睡覺就是發呆,冰箱裏有先前備著的饅頭,餓了就蒸一兩個充饑,配著小菜,倒也不算難以下咽。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下去,於是給了自己三天時間,頹廢過後,就得振作起來出去找工作了。

在網絡上出名這件事對於小言來說完全是負擔,這代表他不能再找類似的工作,否則殷靖南馬上就會找來。

剛好家附近有家酒店,小言試著去面試廚房幫傭,但管理者以他不能說話,工作中無法交流的理由拒絕了他。

這回顯然不像之前那樣幸運。

就連服務生這種露臉的工作小言都不敢做,哪怕他逃離這個城市,四通八達的網絡還是會輕易暴露他的行蹤。

幾天過去,眼見著身上的錢一點點變少,工作卻還沒有著落,小言難免覺得心急又無助。

他可以省吃儉用,但是擋不過孩子出生需要花費大量金錢。

好在房東人不錯,家裏水管爆裂,房東叫人上門維修時聽說小言在找工作,介紹了一份便利店收銀員的活兒給他,就是得上夜班,有些辛苦。

但對於小言來說,能找到工作已經很開心了,他欣然接受,並且對房東連連鞠躬感謝,弄得房東很是不好意思。

接連上了兩天白班,今天小言得上夜班,隨便弄了碗面,吃過晚餐後就準備出門了。

家裏的垃圾桶滿了,小言順手彎身收拾。

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敲響了。

小言心裏一驚,整個人都繃緊了,第一反應就是殷靖南來了。

除了他沒人會來找他。

門上有貓眼,小言站起身,屏著呼息不敢輕舉妄動,怕外面的人發現他在家,怕他抵不過殷靖南的溫柔開了門。

"請問有人在嗎?”

—道經過歲月沈澱的從容且穩重的男中音從門外傳來,光是聽聲音就覺得溫文和善。

不是殷靖南。

小言松了口氣,猶豫片刻後過去開了門。

男人著黑色大衣,戴一副銀邊眼睛,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大約40多歲,長相就像他的聲音一樣令人感到和善,優雅。

男人身後站著一個比他高岀許多的年輕男性,五官挺拔立體,膚色白皙,瞳孔是淡藍色的,一個俊美的外國人。

小言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們,疑惑地擡手比劃道。

“啊……”

請問你們找誰啊?

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緊緊盯著小言。

“帆帆。”

對方的反應出乎小言的意料,他忽然發現,男人眉眼之間似乎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準確地說,是他和這個男人相似。

—個荒誕的念頭在腦海中出現。

小言艱難地擡起手,比劃道。

“啊……”

請問你認識我嗎?

男人點頭,含淚笑道。

“我叫方琰。”

“你是我生下來的。”

來之前方琰已經將兒子來到中國後所發生的一切查了個清楚,包括他曾經在外流浪,且被人所救後懷過一個孩子,最終又失去那個孩子的過程。

所以,這麽講,他應該能夠理解的。

小言在外面流浪的時候,忍受寒冷和饑餓的時候,想過自己會有家人,他像條流浪狗一樣小心翼翼地縮在商店外的屋檐下躲雨,幻想天亮之際他的家人就會來找他,帶他離開這樣困苦的境地,但隨著一次次的失望過後,他已經不懷有任何希望了。

現在突然有人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他是有家人的,他不是孤兒,小言除了覺得自己在做夢以外,還感到滿心的酸楚和委屈。

但他相信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的家人是有苦衷的。

小言雙眼通紅,比劃道。

“啊……”

為什麽我們會分開。

“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方琰語氣沙啞而悲傷。

“對不起,帆帆,我來晚了。”

小言流著淚搖頭,拉起方琰的手請他進來坐下,隨後去倒了兩杯水,遞給方琰和他身邊的男子。

方琰來之前就深知孩子流落在外時的艱難和困苦,到底被逼到怎樣的絕境,才會選擇從幾十米高的樓頂一躍而下。

他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但看到孩子住在這樣逼仄簡陋的屋子裏,再想到他流浪的經歷,只覺得心痛難忍。

站在一旁的Abel見狀安慰地拍了拍方琰的肩膀,低聲道,“老師。”

方琰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拍著自己身邊的位置朝小言笑道。

“帆帆,到爸爸身邊來。”

小言走過去,安靜地在方琰身邊坐下,方琰盯著他白凈清瘦的臉蛋看了一會兒,緩緩伸手觸上去,淚從臉上滾落,笑道。

“你長大了。”

“比兩年前長高了些。”

“爸爸很想你。”

從見到方琰的那刻開始,小言就沒有理由懷疑對方的身份,血緣上的羈絆,還有方琰眼裏的真情流露,這些都是演不出來的。

他有爸爸了。

小言呼吸發顫,紅著眼比劃道。

【我也很想你。】

肚子餓的時候想,埃凍的時候想,在外面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也想。

方琰情緒難以平覆,伸手將小言緊緊擁住。

“你受委屈了。”

為國家奉獻的人就是如此,不管是軍人還是研究員,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在接下來聽完方琰的講述之後,小言終於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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