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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番外32 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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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晚飯的點,殷靖南還沒回來,小言難免感到擔憂。

他坐在餐桌邊,手機放在桌面上,躊躇許久也沒有勇氣去撥電話。

畢竟兩人都鬧成了這個樣子。

保姆收拾完廚房就回房間休息了,窗外徐徐飄落雪花,偌大的客廳裏只有小言一個人。

也不知坐了多久,就在小言準備拿起手機時,外面傳來汽車駛入庭院的聲音。

他猛得從椅子上站起來,跑過去想要開門,真到了門邊又忍住了,手從門把上收回來,退到一邊。

猶豫的這會兒功夫,外面的人已經到了門口,小言隱約聽到有人在跟殷靖南說話,還沒反應過來,門就開了,林藝攙著醉暈暈的殷靖南走進來。

他一米八的身高,在男人中不算矮,可扶著近一米九的殷靖南就顯得很吃力了,殷靖南還一點都不老實,使勁將手從林藝肩膀上抽回來,身影搖晃。

“別碰我……”

林藝沒好氣地踹了殷靖南一腳,累得直喘氣,“哎呀!別鬧啦!”

殷靖南這才老實了許多,擡起耷拉的腦袋看林藝,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一個用力就把他按到了墻上,標準的壁咚姿勢。

林藝後背撞得生疼,正想罵娘,就見殷靖南把臉埋到了他肩上蹭了蹭,隨後擡起血紅的雙眼,委屈道。

“不要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我喜歡你的。”

林藝懵了,很快反應過來殷靖南是喝多了腦抽了認錯了人,對呆呆站在一旁的小言喊道。

“楞著幹嘛呀,快來扶著你表哥啊。”

小言倉皇點頭,急急走過去,伸手要攙殷靖南,手剛碰到就被他推開了。

“別碰我。”

“滾。”

小言被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腰撞在玄關的櫃子上,臉色立刻白了,捂著肚子彎下身。

林藝楞了,“餵,你沒事兒吧?”

肚子隱隱發疼,倒還能忍住,小言冷汗涔涔地搖頭,強撐著直起身。

林藝見他這個樣子,不敢再使喚他,“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

殷靖南這會兒眼睛都睜不大開,是人是鬼都認不出來,林藝咬牙攙扶著他上樓了。

好不容易將人弄到床上,林藝叉著腰松了口氣,跑到浴室裏用毛巾浸了水給殷靖南擦臉。

小言站在門口註視著這一幕,胸口悶得厲害。

明明都知道了,真的見到他們好的樣子,還是覺得有些難受。

林藝註意到門口的男孩,見他眼圈發紅的模樣,不禁問道。

“有事兒嗎?”

小言搖頭,擡手比劃。

“啊……”

需要幫忙嗎?

林藝笑了笑,“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我來照顧他就行了。”

小言視線轉向熟睡的殷靖南,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朝林藝比劃道。

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

林藝是知道殷靖南和小言的關系的,從他第一回 來這裏的時候,就覺得殷靖南口中的‘表弟’不僅僅是表弟那麽簡單。

後來他去查過小言,路邊撿回來的,想來也就是一般的包養關系。

只是這男孩似乎動了真心。

私心使然,他並不打算主動解釋今晚的事情。

小言沒有再待下去的借口,轉身回了房間。

林藝幫殷靖南脫掉外套和鞋襪,給他蓋好被子就離開了。

半夜殷靖南酒醒,趁著頭腦昏沈的迷糊勁兒,摸黑去了小言的房間,摸上他的床。

從殷靖南進來的時候小言就知道是他,他熟悉他的腳步聲,熟悉他的呼吸,熟悉他身上的味道,熟悉他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小言本就沒睡著。

殷靖南從身後抱住小言,小言沒有拒絕,他放任自己躺在這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裏,最後一次。

天亮之際,小言輕手輕腳地轉了個身,借著外面昏暗的光,用視線描繪殷靖南剛毅冷峻的輪廓。

他伸出手,像曾經許多次殷靖南待他那樣,溫柔地捋了捋他額角的發。

殷靖南睡得很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小言在身邊就會令他很安心。

可是對於小言來說,他已經無法繼續在殷靖南身邊待下去了。

他必須離開了。

不是因為不愛了,正是因為愛著,所以才選擇成全。

行李昨夜小言就收拾好了,他只帶走幾件禦寒保暖的衣服,還有抽屜裏的幾百塊錢。

殷靖南每個月都會取一萬現金給小言,在生活上他從來不虧待他,小言深知自己在這裏白吃白住一年多,走得時候連句話都沒有,不是太好。

可如果真要等殷靖南醒了,再跟他說自己要離開,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一定會舍不得。

於是小言留了一封信,也是昨夜寫好的,本來準備放在樓下的餐桌上,既然殷靖南在這兒,小言就將信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放到了殷靖南枕邊。

做完這一切,小言就應該走了。

多少有點不舍,他躊躇著站在床前,彎下身親了親殷靖南的唇。

怕吵醒他,克制著只輕碰了一下,狠下心,提起行李箱轉身離開了房間。

淩晨五點,保姆還在熟睡,小言下樓時盡量不發出聲音,他沒開客廳的燈,走到玄關處停下,四處望了望,停頓了近兩分鐘,轉身輕輕擰動門把,離開了生活了一年多的家。

他又要去流浪了。

漂亮的別墅坐落在寂靜暗沈的天空下,小言曾以為那裏永遠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現在想來都是美夢一場。

該結束了。

至於該去哪裏,小言也不知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收回視線,慢吞吞地往小區外面走,門衛見到小言還問了一句,這麽大清早就出去,是不是趕早上的飛機要去旅行。

小言笑了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宿醉的後果就是生物鐘紊亂,殷靖南一覺睡到10點才醒,外面太陽火辣得有些刺眼,他瞇著眼睛起身,發現自己在小言的房間。

頭疼得厲害,昨晚的記憶斷了層,除了在酒吧遇見了林藝,後來連怎麽回來的都不記得了。

殷靖南皺了皺眉,確定屋內只有自己,拖著虛軟疲憊的身體洗了把臉,穿戴整齊後下了樓。

保姆正在客廳打掃衛生。

“先生,您醒啦。”

“嗯。”殷靖南點頭。

“小言呢?”

保姆楞了楞,停下拖地的動作直起身,“小言不是跟您在一塊兒嗎?”

“今兒上午他就沒下來,正好是周六,我以為你倆在一塊兒睡懶覺,就沒喊你們。”

殷靖南心頭忽然出現一種不好的預感,皺眉道,“小言沒跟我在一起。”

“啊?……”保姆一副納悶的神色。

殷靖南轉身就往樓上跑,喊著小言的名字將房間全找了一遍,最後在臥室床頭發現了那封信。

白色的信封殼兒,上面寫了三個字。

阿南(收)

殷靖南心裏咯噔一下,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急迫地將信拿起來拆開了信封。

是小言的字跡,跟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蒼勁有力的筆鋒裏透著清冷,而裏面的文字是有溫度的。

【阿南:

很高興可以這樣叫你,如果我可以說話,好想每天都在你身邊說給你聽。

可惜我不會,你也不想聽。

遇到你我很開心,在外面流浪了那麽久,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就是這樣了,是你讓我覺得,原來人活著可以有那麽那麽多的快樂。

也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快樂是有期限的。

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想過,道別的時候坦然地給你一個微笑,向你說聲謝謝,但是躊躇了好幾天,我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勇氣。

我太膽小了。

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哪怕是為了寶寶。

聽說雲南的風景很漂亮,我想去看一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回來了。

我會好好生活,努力賺錢,如果還有機會見面,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可以開心一點,不要老是生氣了。

我想盡快忘記你。

哪天如果你跟林藝要結婚,婚禮我就不去參加了。

阿南,祝你幸福。

別來找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勿念。】

一番話看下來,殷靖南幾乎要將手裏的信紙揉碎,他沒想到小言會突然不告而別,慌裏慌張地掏出手機想給對方打電話,突然發現床頭櫃上靜靜躺著一只黑色手機。

是小言的,他連手機都沒帶走。

看來是鐵了心要和他斷聯系了。

殷靖南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捏著信轉身就往樓下跑。

保姆見殷靖南行色匆匆,臉色發白的模樣,關心道。

“誒,先生,找到小言……”

話沒說完殷靖南就已經跑了出去,門‘砰’一聲被合上。

他開車去了火車站。

小言很早之前就說過,想去雲南看風景,他說那裏的天空很藍,如果可以和相愛的人依偎在一起,一定很溫暖。

但那會兒殷靖南還不喜歡他,準確地說,是還沒發現自己的心意,他聽了這些明裏暗示的話,挺不開心的,叫小言別胡思亂想,你還小。

一句‘你還小’,就妄圖把對方的所有心思都擋回去。

殷靖南想,倘若那會兒他就帶小言去雲南看風景多好啊,時間擠一擠就有了,可他就是覺得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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