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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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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陳益和醒來後,摸了摸還在熟睡的沈珍珍的臉龐,帶著陳五和陳六還有三皇子手下的其他人成了一支隊伍,速速趕往了鄯善國,以觀察鄯善動向。

而三皇子和王愷之等人則速速召集了各西域國幸存的使者,先是慰問一番,接著耐著性子解釋了昨晚的事情跟大周一點關系都沒有。使者們都被昨晚血腥的回憶嚇怕了,一時不知道該相信誰,究竟是有人居心叵測,還是大周是故弄玄虛玩弄所有人於股掌之上,他們心中唯一盼望的是趕快回家跟親人團聚。

疏勒王子古力多輝還是那個不羈的樣子,雖看著吊兒郎當,但是卻細細地觀察著每一個說話的使者。果不其然鄯善的使者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道,“這大周分明就是不想與我等國家和平相處,我們不過就是不同意一些條件而已,也用不著下如此狠手啊,算起來,昨日有那麽多使者被殺了,到現在我都還心有餘悸,要我說咱們就沒什麽好談的了,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反正我等小國為刀板魚肉任人宰割,先祖們啊我等後輩真是對不起你們啊,如今都讓人欺負到家門口了。。。嗚嗚。”都說虎將手下無弱兵,這鄯善國主精於算計,表面老實,內心狡詐,再看看這鄯善的使者則是能說會演,眼淚說來就來,一時之間是聲淚俱下。

古力多輝仔細看著鄯善的使者,雖然面帶微笑,眼神卻越來越冷。本就懷疑鄯善有問題的他這下更證實了自己的想法,鄯善來人居心叵測,這國主必定是有問題的,即便不是背後主謀,也是意圖跟大周鬧掰。最讓古力多輝生氣的是你鄯善小國要跟大周鬧掰就算了,幹嘛總是要煽動別人拉幾個墊背的,我等難道都是傻子?

古力多輝忽然朗聲笑道,“我說鄯善使者,快別哭了,先祖若是知道你這個樣子,才真真是要被氣活了,不知你懷的是什麽心思,我們西域幾十年來一直與大周保持這良好的關系,人們生活富庶穩定,這絲綢之路被西域和西京的商人走得如此繁華,先祖看見了才應該欣慰才是。你從剛來就一直不滿這不滿那,若是你們鄯善不滿,幹脆就跟大周直說,我們可不想與你為伍,大家說是不是?我們可不想再打仗。”

三皇子在一邊看著古力多輝,覺得此人並不簡單,若是以後西域有個需要什麽事情說著能起些作用的,也許疏勒是個不錯的選擇?年紀輕輕的三皇子已經開始有了全局的思考,他這才開始明白肅宗的一片苦心,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過去在西京他就如井底之蛙,不懂外面的世界,可是這次到西域的經歷,也許是他人生最大的鍛煉,雖有風雨磨難,卻讓他豁然開闊。同時,他敏銳地感覺到派出陳益和去監視鄯善的一舉一動是對的,一切都太可疑,特別是在這個時候,為何蒙古人不早不晚選擇了那個時候南下,莫非這邊有人與蒙古人說好了,讓大周在兩端耗著。期望陳益和可以發現什麽,為那些埋骨沙漠的士兵,為那些被殺的使者,給鄯善一個教訓。

這邊西域的事情似乎終於有了些眉目,而西京城內卻是人心惶惶的,不覆以往的安穩。自從西京的人們知道了彪悍的蒙古人南下的事情,就有些擔心綏州和夏州二城距離西京的距離本就不長,這萬一蒙古人長驅直下,這西京該當如何?況且幾年來遠在草原的蒙古人已經被妖魔化了,一時之間,人心不穩,有些人家甚至在計劃著南下,等蒙古人回到了草原,再趕回來。

西京城中的長興侯府中,女主人趙舒薇自從陳克松出征離開之後,這心裏啊,總是有些沒著落。細細想來,她年輕時候唯一的願望便是嫁給能文能武的表哥,後來心願達成,成了他的妻子之後,就希望兩人能一直恩愛,夫妻和美。

雖然多年來趙舒薇知道,夫君的心中另有其人,可是她才是最大的贏家,畢竟多年來侯府的女主人是她,夫君對她也算是舉案齊眉了,又有什麽意難平的呢?

以前,為了宏哥的世子位置,他們兩個人沒少吵架。她也對表哥甚為失望,她撒潑她耍賴,她詛咒他,似乎年少時的愛戀早已經不在,都被生活磨得消失了,她也以為兩個人就此破罐子破摔了。可是,自從夫君出征後,她忽然發現了這麽多年來他們倆互相扶持著過了這麽多年,還有了兒子,雖然磕磕碰碰,不管是不是相濡以沫卻這麽多年來相伴走過了,也許時光靜好,她的心中還是只有表哥。這麽一想通,似乎之前所有得不快都煙消雲散,剩下的全都是他的好,他對她的縱容。

趙舒薇活了這麽多年總算是聰明些,明白了夫妻相處的那些彎彎繞繞,卻不知道有些事情你該明白得時候不明白錯過的也許是一生一世。

這一日,趙舒薇正在愜意地給她的花澆水,早春雖說不是百花競相爭開的時候,卻也是花苞滿枝靜待開放的時節了。趙舒薇忽然右眼皮一跳,心說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吧?她正想去揉揉眼睛,卻發現陳克松的幾個弟弟紛紛滿眼通紅地朝著自己跑來。

三個人二話沒說,像是說好了一樣,紛紛撲通一下跪倒在趙舒薇的面前。趙舒薇嫁進來這麽多年,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她連忙向後退了幾步,問道,“這都是做什麽,有話好好好說,眾位叔叔這般,我這個嫂嫂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陳二爺這時候連淚水都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趙舒薇右眼皮又一跳,捂住心口道,“快別哭了,什麽事情好好說,這先哭開了,可叫我這心怦怦直跳哎。”

陳三爺抹了一下眼睛,哽咽道,“嫂嫂,大哥。。。大哥。。。大哥他沒了!您節哀!嗚嗚。”趙舒薇覺得平白的晴空炸了個驚雷,讓她不知身在何處,一個踉蹌晃了一下,直接坐到了地上。宏哥遠遠地看見母親坐到了地上,著急地跑來,再一看到三個叔叔跪倒地上,直覺不好,家裏就像天塌了一樣,莫非是父親出了事?

趙舒薇楞楞地半天反應不過來,直到宏哥邊跑邊急急地喊道,“母親,母親,母親您怎麽了?”

兒子的呼喚似乎讓趙舒薇回過些神來,她看到宏哥由遠及近的臉,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咱們娘倆怎麽這麽命苦啊,你阿耶他。。。他出征沒啦!”

宏哥一聽此,才發現自己雙腿發軟,差點就要站不穩,連忙跑到母親跟前,一下子跪倒了地上,摟住了嚎啕大哭的趙舒薇,自己也泣不成聲,山一樣的父親要是沒了,這侯府該怎麽辦?看著跪在一旁哭泣的三位叔叔和在自己懷中哭得不能自已的母親,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忽然覺得雙肩上萬般沈重,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被父親母親保護得如此好,這時候該如何撐起一個侯府?

趙舒薇忽然大聲叫道,“你們說他沒了,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表哥一向勇猛,這次怎麽會沒了,一定是你們聽錯了?你們是不是騙我,你們是何居心?”

陳三夜哭著道,“大哥。。。大哥。。。是被埋伏的蒙古人殺的,就在去往綏州的路上,那裏是伏擊的最佳處,蒙古人就往下砸大石頭,路過的士兵們根本來不及躲藏,聽說大哥的屍首已經被蒙古人已經燒了,嗚嗚。”趙舒薇聽到了這裏,再也撐不住,翻了個白眼,生生地暈了過去。

這一天可以說是長興侯府有史以來最為混亂的一天,哭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參雜在一起,宏哥卻好像忽然就成長了起來一般,迅速地安排下去幾項事宜,一是,他必須要告訴遠在西域的兄長,父親沒有了的噩耗。二是,他要為父親辦喪事。於是,他分別囑咐了三個叔叔要做的事情,自己強忍著內心的悲傷和惶恐去安慰倒下的母親。很快宮中,就有人來到了長興侯府,宣了皇帝的旨意,大意就是陳克松出征前已經定好宏哥是世子,長興侯府新的侯爺就是宏哥,而陳克松的喪事也要著手開始操辦蕓蕓。

而此刻宮中的肅宗因為得知陳克松死去的噩耗而坐在自己的榻上久久不能回過神,這個王朝難道就要敗在他的手裏嗎?看似強盛的大周難道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不,他不能認輸!身為大周天子,他不能就此喪失鬥志,大周必須將蒙古人趕回草原!肅宗振作一番,開始看輿圖,周密地思考軍事策略,這一次不能情敵,而是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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