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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投宿遭遇馬賊,沈珍珍逃出再遇疏勒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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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珍一行人終於在天黑之前到達了一家邊塞客棧,客棧看著已經有些年頭,有些破敗,門口點著幾個紅色的燈籠。盡管那燈籠裏的火光十分微弱,卻在這邊陲之地,在漸漸變黑的天色中,讓長途跋涉的路人看著有種莫名的歸屬感,沈珍珍看著這幾個燈籠,想起了西京的華燈初上,萬家燈火之感,想起了當年陳益和送的兔子花燈,不免露出了一絲笑意。

商隊領隊帶領眾人進入了客棧,一層不過擺著幾個桌子,旁邊有三個房間,二層有五個房間,索性今日並沒有別的商旅入住,沈珍珍跟隨的這個商隊剛好可以全部住下。商隊領隊歉意地摸摸頭道,“夫人今晚就在此將就吧,咱們三十二人,剛好一間住四人,共八間房。”

沈珍珍擺了擺手道,“快別這樣說,有個地方能躺一會兒都已經十分解乏了,領隊以前住過這家客棧嗎?我看這客棧已經有些年頭了。”

商隊領隊點了點頭但是略帶詫異道,“以前我倒是住過這家店,來來回回也就是那幾個人,怎的今年看著都變了面孔,莫不是這家客棧被賣了不成?”

陳五一聽嚴肅道,“在這邊陲之地,有個這樣的客棧,這裏的主人一定不簡單。”陳六點了點頭道,“這話說得不錯,晚上我們還是靈醒些好,以防有何不妥。”

沈珍珍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一個弱女子從未出過遠門,特別是來到這種邊塞要地,魚龍混雜的地方,還是乖乖聽話最為合適。

大家紛紛入住各自的房間之後,吃了點東西,擦洗擦洗,待夜色漸濃,就都準備安置了,明一早還要趕路。陳五陳六二人與沈珍珍和夏蝶住在二層的上房,二陳商量著兩人輪流守夜,陳五守前半夜,陳六則守後半夜。

待沈珍珍簡單地洗漱一番準備休息了,陳五就點亮了一個蠟燭守夜,陳六則坐在門邊輕睡。沈珍珍合衣而眠,躺於榻上,在此時卻毫無睡意,倒是躺在身邊的夏蝶很快就睡著了。沈珍珍張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開始想念自己的夫君。

現在距離陳益和失蹤的時候過去了許久,他到底會在哪裏?不知道等她入了張掖可否會有好消息?也許他已經自己回到了張掖城,亦或是他會如自己所料的那樣在莎車?每當想到這兒的時候,她就不敢再深想下去,怕是另外一種自己不想知道的結果。她始終堅信他會活著,因為從小到大,陳益和在她的心中,一直是個意志力堅定而對生活充滿了熱情的人。夜漸漸地深了,心事重重卻又拖著疲憊身軀的沈珍珍終於有了睡意,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後半夜是陳六起來值夜,陳五點了點頭,開始坐在陳六剛剛坐的位置閉上了眼睛入睡。客棧外邊是夜色無邊,不遠處卻有馬蹄的聲音,由遠及近。三十來人穿著夜行衣,手拿彎刀,騎馬而來,而客棧的主人則站在客棧外等著。看見這一隊的人下了馬,那客棧主人連忙跑到為首的人跟前笑道,“大哥,這一個商隊規模頗小,但是看著是從中原而來,想必手中是有銀錢的,眼見著天氣越來越熱,大的商隊又不會在此時來,弟兄們也不能餓著啊。”

那為首的壯漢笑道,“還是你小子想得周到,弟兄們到不至於餓著,只是你分析的是有道理的,這酷暑天氣馬上就到,商隊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多起來,能做上一票是一票。況且你說就三十餘人,那我等也不用費任何力氣,若是不反抗我們拿錢就走,若是反抗的話,就怪不得我們了,老規矩男子做包子,女子帶回去讓兄弟們開葷,哈哈。”

此時在房間裏熟睡的眾人根本不知自己已經成了惡狼眼中的肥羊,只等被宰殺。陳六一直十分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忽然搖醒了陳五道,“快起來有情況!”陳五立刻睜開了雙眼,二人輕輕地走到窗前,掀開一條縫向外看去。

陳六低聲道,“快叫醒夫人和丫鬟,我們得去馬房。外面應該有多於我們的人,今日看來一場惡戰是免不了了,咱們今日是遇上馬賊和黑店了。”陳五急忙問道,“那商隊怎麽辦?”

陳六搖了搖頭道,“顧不了那麽多了,商隊的人好歹還能做些掩護,我們能帶著夫人從後面騎馬出去。”

正在熟睡的沈珍珍忽然被搖醒,迷迷糊糊的她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陳六低聲道,“夫人快起來,外面有情況,我們恐怕是遇到了馬賊,這客棧只怕也不幹凈,我們需要趕緊到馬房去。”沈珍珍一下子清醒了,連忙跳了起來,而她身旁的夏蝶也已經坐起了身。

四人本就沒有什麽要收拾的,悄悄打開了門,走在最前面,打了個手勢,後面的三人貓著身子跟了出來。樓梯口站了一個店中的夥計守著,陳六右手向下,袖口中劃出一把鋒利的尖刀。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陳六一步上前,右手的尖刀劃過那夥計的脖頸,見血封喉。沈珍珍強忍著心中的恐懼,一步也不敢停留跨過了那夥計的屍體,快步跟著陳六向客棧的後門走去。後門則站了兩個店夥計,可能這二人壓根想不到樓上竟然有人下來了,因此還在那裏說著笑話。

陳六一個眼神過去,陳五心領神會,二人並排走到沈珍珍和夏蝶的前面,忽然暴起沖到那兩個夥計跟前,一人一把匕首直插入目標的心臟,那兩個夥計連聲音都沒叫出來就已經歪倒在地了。四人打開後門,走到了馬房。陳六偷偷解開兩匹馬道,“一會兒夫人跟著我,夏蝶跟著陳五,我們騎兩匹馬突圍出去,但不是現在,等會兒他們入了客棧,我們趁亂跑出去。”

心裏緊張得沈珍珍在這個時候覺得腿有些發軟,月黑風高正是個合適的殺人夜,除了年少時騎馬被嚇到,此時的沈珍珍又有了生命脆弱的強烈感覺,她真怕自己今天逃不過這個劫難,要知道這些馬賊都不是善茬,自己又是個女流之輩,若是被抓去就只可能受盡侮辱,若是那樣她還怎麽有臉去找夫君,倒不如死了幹凈。心中百轉千回的沈珍珍摸了摸放在胸口,臨出發前陳克松給的一把防身的匕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奮力地逃出去,若是真有個萬一,被那些馬賊抓住了,她就用這把匕首給自己一個了結。想到此,沈珍珍的淚忽然就湧了出來,心中呼喊了無數次陳益和的名字,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馬房外的動靜,連大氣都不敢出,只等著陳六的指示。

馬賊們都下馬後等了一會兒,那為首的揮了揮手,一群人蜂擁而進。陳六看準時機,扔給陳五另一段馬聲,輕聲喊道,“上馬!”沈珍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躍上馬的陳六大臂一甩帶上了馬,而陳五也是同樣的迅速將夏蝶帶上了馬,兩匹馬在夜色中就入弓弦上的箭被急速射出一樣奔了出去。客棧中的馬賊聽到了動靜,跑出來查看時只能看見夜色中快速移動的兩個黑點越走越遠,那首領搖了搖頭道,“不用管了,想來是伸手極好的人。我們今日拿了錢走人就是,這剩下的人就讓他們走吧。”

商隊領隊自認倒黴,遇到了馬賊只得將值錢的財物都給了馬賊,沒有看見沈珍珍四人的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這夫人可比銀錢重要的多,想必是那兩位夫人的護衛已經帶著人跑了出去。因此商隊領隊等人倒是沒有遇到生命危險,只不過被馬賊們拳打腳踢了一番,受些皮肉之苦。馬賊們繳獲了錢財滿意地揚長而去。

陳五陳六奮力地馭馬疾馳了好一陣,在感覺後方並無人追趕後,放緩了速度,但是卻在這茫茫夜色中迷失了方向。陳五指著天上的北鬥七星道,“我們一路向西北總是沒錯的,如今不用急馳,我們放慢速度走一陣,再過不到兩個時辰就應該天亮了。”陳六道,“不錯,那些馬賊應該不會追我們,希望商隊無事,到了張掖再與他們會合也不遲。”

一直在馬上顛簸的沈珍珍下馬後有些不適,強忍著胃中的不適,一言不發。夏蝶看沈珍珍沒說話,忙問道,“娘子?”沈珍珍擺了擺手道,“我不礙事,剛剛實在是太過緊張。”

陳六道,“我們走慢些,夫人大概剛剛是被嚇著了。像我們這種頭放在刀刃上過日子的人,早都已經習慣了殺人不見血了。”

四人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面有了一片高低不一的灌木和喬木從,依稀有火光冒出。陳六警惕道,“我們在馬上,若是發現有任何不對,立刻跑。”

沈珍珍剛剛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來,從未感覺過夜是如此的漫長,待四人漸漸走近,才發現看見了熟悉的人群,原來竟是昨日見到的那一隊藍色眼睛的壯漢們,依舊圍坐成一個圈,一人正坐在中間閉目養神,聽見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忽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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